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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辭沒說話,但楚昭感覺到她的手在微微顫抖。
許久,沈清辭才輕聲說:“睡吧。明天……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楚昭閉上眼睛,手還握著沈清辭的手。
***
馬車在官道上顛簸了整整七天。
楚昭靠著車壁,每一次車輪碾過碎石都像碾在她傷口上,疼得她牙關緊咬。
沈清辭坐在她對面,手里捧著本薄薄的冊子,眼睛盯著頁面,目光卻有些渙散。
這是楚昭昏迷時,她用來記錄草藥配方和傷口變化的冊子,如今成了路上唯一的消遣。
車簾外傳來車夫沉悶的吆喝聲,馬鞭在空中甩出“啪”的脆響。
天色漸漸暗下來,官道兩旁開始出現零星的燈火。
是個驛站。
“今晚歇這兒。”車夫勒住馬,聲音從簾外傳來,“再往前五十里才有下一個落腳點,您二位的身子骨撐不住。”
沈清辭收起冊子,撩開車簾。
驛站不大,是座兩層木樓,門前掛著一盞昏黃的油燈,在夜風里搖晃。
她回頭看了看楚昭,那人臉色蒼白,額角滲出冷汗,但眼睛還亮著。
“能下車嗎?”她問。
楚昭扯出個笑容:“能。”
她扶著車壁,慢慢挪下車。
腳剛落地,腹部的傷口就狠狠一扯,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沈清辭立刻扶住她胳膊,兩人互相攙扶著,踉蹌走進驛站。
驛丞是個干瘦的中年人,看見她們的樣子,愣了愣,但沒多問,只遞過來一把銅鑰匙:
“樓上最里間,清凈。熱水和吃食待會兒送上去。”
房間很小,只有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子。
窗戶用粗布糊著,漏進些許月光。
沈清辭扶著楚昭在床上躺下,自己坐在桌邊,從包袱里掏出藥罐和布條。
“換藥。”她說。
楚昭乖乖解開衣襟。
腹部的傷口已經愈合了大半,縫線還沒拆,像條蜈蚣趴在皮膚上。
沈清辭用溫水浸濕布條,輕輕擦拭傷口周圍。
動作很輕,但楚昭還是疼得肌肉繃緊。
“忍一忍。”沈清辭聲音很低,“明天拆線,就不疼了。”
楚昭盯著她低垂的側臉。
燭光在她臉上跳躍,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這些天奔波勞頓,沈清辭明顯瘦了,下巴尖得能戳人。
“清辭。”她忽然叫了一聲。
“嗯?”
“我有沒有說過……”楚昭喉嚨發干,“你長得真好看。”
沈清辭手頓了頓,抬起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停,又垂下:
“說過。在族學念你那首破詩的時候,你說‘沈姑娘的眼睛像星星,照亮我的黑眼眶’。”
楚昭臉一紅:“那……那不算。那首詩太爛了。”
沈清辭嘴角彎了彎,那是個極淡的笑容。
她重新低下頭,繼續換藥:“現在這句,也好不到哪兒去。”
“那要怎么夸才算好?”楚昭不服氣。
沈清辭沒回答,只是小心地拆開舊布條,敷上新藥膏。
藥膏清涼,暫時壓住了傷口的灼痛。
她包扎完,收拾好藥罐,起身去開窗。
夜風涌進來,帶著草木濕潤的氣息。
窗外是驛站的院子,墻角有株老梅樹,這個時節已經謝了花,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在月光下像幅淡墨畫。
沈清辭站在窗邊,看了很久。
楚昭慢慢坐起來,走到她身邊。
兩人并肩站著,看著那株梅樹。
“等到了南邊,”楚昭輕聲說,“我們也種一株梅。就種在院子里,天天看著它開花。”
“南邊的梅,開得早,謝得也早。”沈清辭說,“不如北邊的耐寒。”
“那就種北邊的品種。”楚昭側過頭看她,“你想種什么就種什么。你想看花就看花,想看枝就看枝,想讓它長得歪歪扭扭,就歪歪扭扭。”
沈清辭沒說話,只是抬起手,指尖虛虛碰了碰窗外的梅枝。
月光照在她手上,皮膚白得像玉,能看見底下青色的血管。
楚昭看著她那只手,喉嚨發緊。
“清辭。”她又叫了一聲。
這次沈清辭沒應,只是轉過頭,看著她。
燭光在兩人之間搖晃,空氣里彌漫著藥草和木頭潮濕的氣味。
楚昭盯著沈清辭的眼睛,那里面映著燭火,也映著她自己的影子。
“我……”她喉嚨發干,聲音有些啞,“我想親你。”
第42章 我們成親吧
沈清辭睫毛顫了顫,沒說話,也沒動。
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楚昭心臟狂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