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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趙景搬進季家老宅里, 這片別墅區專門安排了站崗的人,安保嚴密起來。
老宅很大,有專門住宿的一棟樓, 一梯一戶, 騰出來了三樓一整層, 屬于趙景。已經安排人重新清潔了一遍,衣柜里面掛滿了新買的當季服裝, 季夢君說之后出新款了,會再買。
季家父母去南方度假,這個冷冬過完, 來年春暖花開時候才會回來。季父聽說了消息, 還專門為此打了個電話。叮囑自己的子女要好好表現。
晚上吃飯的時候,季有月也回來了,風塵仆仆。推門進來的時候,還打著電話。
季夢君笑瞇瞇地明知故問:“你不是都在外面住?”這么忙干嘛還回來。
“總在外面住會傳出去姐弟不合。”
季有月將黑色毛呢外套遞給阿姨,松了松衣領的扣子,回答,“而且小景也來了。”那就更不能放季夢君和趙景單獨在一起相處了。
他聽了季夢君這么喊,也不動聲色地改了稱呼,眸光順勢落在了端坐在一邊的趙景身上,笑容真誠了幾分。
季夢君悄悄翻了個白眼, 知道自家弟弟心里的小九九:“這時候倒想起來了, 該傳早傳出去了。來吃飯吧, 就知道你會回來。”
青年快步走了過來,身上還帶著外面的寒氣。他將一個包裝盒推到了趙景面前,鳳眸脈脈含情:“禮物。”
他今天穿得也是一身黑,應該是剛從單位下班,還帶著黑框平光鏡,更顯得氣質清透俊雅。季有月下巴微抬,灼灼看著自己,讓趙景無端想到了他的精神體。
很像此時此刻的他,也像是打獵回來的驕傲的貓咪,把獵物咬著拖過來,然后喵了一聲。
“我的?”趙景有些驚訝。
“對。”
季有月拉來椅子,坐在了趙景對面,“自作主張估摸的喜好,希望沒有讓你失望。拆開看看?”
趙景搬進了自己的家,四舍五入也就算半個季家人,他得買點什么做見面禮。時間很短,他在上班時間忙里偷閑,才敲定了這塊表,現在看不出來,在陽光下表盤里會出現一只嬉鬧的黑貓,指針指向的不同,動作也不一樣。
“怎么會,謝謝。”人家的一番好意,就算是送的一瓶水,趙景都不會多余說什么。
她拆開看了看,是一塊挺好看的手表,暗紅色的表盤上銀針轉動,隱隱約約會有黑色的線條藏匿其中。
表盤上寫著牌子,是外語,看不太懂。
可惜的是像趙景這種基本上不關注奢侈品的人來說,除非你明確告訴她這塊表多貴,是哪個牌子的,否則她根本看不出來,只能粗略地通過質地估計,應該很貴。
奢侈品究竟有什么用,還這么貴,看時間用得著這樣嗎?實用就好了呀。
其實趙景一直沒想明白。
不過誰讓自己本來就不是一個有錢人。
季有月噙著笑,就這么帶著期盼的眼神盯著她。
趙景不得不將女表戴在了手腕上,沖著季有月晃了晃,又一次道謝。
哨兵從臉開始端詳,像是真的在認真欣賞故作嚴肅地點點頭,得出最后評價:“很配你。”
給旁邊的季夢君給逗樂了。
“好了好了,吃飯吧。”阿姨已經將季有月的碗筷也擺上來,于是季夢君端出長姐的姿態說。
……
阿姨做飯挺好吃的。
趙景秉持著食不言寢不語的想法,埋頭苦吃著碗里被兩個哨兵投喂的不少食物。
她很節約,不喜歡浪費糧食,但總有種再怎么吃這個食物堆成的小山一點也沒有小的感覺。她悄悄抬起眼,就看到這兩人還在給她的食物小山添磚加瓦。吃的速度遠不及他們夾菜的速度。
等雞叨完了米,狗填完了面,可能自己才能吃完吧。
季夢君和季有月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氣氛很放松。大概說的都是這一次關于案件的情況,上面下了在年前偵破案件的命令。這次的地下組織已經有了眉目,接下來就是順藤摸瓜。趙景一邊聽著,一邊提防有人再給她夾菜。
突然,她感覺到有一點點的不對勁。有什么東西像羽毛一樣撩了下她的褲腳,激起淡淡的癢意。
她微微掀起眼皮看季有月。
那雙漆黑的眼瞳與她對上,鳳眸彎出溫柔的弧度。
皮鞋鞋尖親昵地蹭了蹭她的鞋尖,隨后腳踝與她的腳踝有了觸碰,對方的體溫比自己高一點,溫熱的感覺順著腳踝往上蔓延。她想往后面縮,卻又被人預料到一般勾住小腿,帶著纏綿的意味,讓趙景無法向后退。
無奈,老實人看了一眼毫無察覺正在刷手機的季夢君,又瞅著動作沒有任何收斂的季有月,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怎么了小景?不合胃口?”季有月嗓音溫緩,關心地問。
這只腳的方向,就是季有月!他竟然還裝出一副不知情的樣子。
趙景覺得耳朵有點熱,又用力想往后縮。
“小景,是不喜歡哪道菜?”季夢君也將手機扣在桌面上,抬眸看過來。
趙景放棄了把腿縮回來,有些尷尬地搖搖頭:“沒、沒有,都很好吃,只是吃得有些飽了。”
究竟要干什么!
光天化日之下,不知廉恥!
【廉恥,什么,吃? 】在精神圖景里沮喪待著的小龍聽到了趙景的怒吼,問。
趙景勒令它不能在有人的時候出來。
它無聊地在精神圖景里飛了一圈又一圈,要是有別的精神體陪自己就好了。可是這片平原除了自己催化出來的花草之外沒有東西了,空蕩蕩的。
趙景分神回它:【和小龍沒關系,小龍不需要知道。 】
【噢……】龍在草叢里面滾了滾,望向遠處,它決定在這里再建一座山!
……
敏銳的五感讓青年發現了趙景耳垂的紅,季有月笑容更深了,左臉的那個酒窩又露出來,端方的青年笑起來竟然看起來很甜。
就這么輕易地被美色誘惑了。
趙景有些懊惱。
“小景明天就要去上班了,有什么不會的隨時可以打我的電話。”季有月說,起身給趙景盛了一碗湯,“之前我在進特管幫忙過一段時間,對那里面挺熟的。”
“我還活著呢。”
季夢君托著下巴,似笑非笑地說。
“嗯,問你也行,最好問我,她領導當的時間有點長。”
季有月熟練地將話頭轉了個彎,“除了高層知道,在那工作的基層員工是不知道你是s級向導的。為了你的安全著想,在檔案上登記的也是b級向導。”
“好,我明白了。”
趙景很認真地點頭,接過了季有月遞來的湯。骨節分明的大手蹭過趙景的指尖。
向導不著痕跡又剜一眼哨兵。
這眼神殺傷力不大,季有月反而很是愜意,他重新坐回位子上,吃了幾口飯,就沒什么心情吃下去,目光一直不受控制地黏在趙景身上。
s級向導。當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季有月是驚詫的,他終于知道為什么試紙和老古董機器會失靈。因為趙景是s級的向導,所以把檢測機器直接給干報廢了。
趙景怎么能這么厲害?該說不愧是趙景嗎?他似乎已經對趙景的一切都接受良好了。
同時,他也產生了失落。
如果是a級向導,他作為a+級哨兵,尚且能與之搭配,還有著相守一生的夢想。可是如果是s級向導呢?她的前路會有多輝煌,她的身邊會有多少哨兵圍繞著,誘惑該有多少。他抿了口湯,是甜的,莫名其妙又覺得有些苦澀。他已經完全匹配不上。
向導不會在西山市待很長時間。
她選擇了進特管,就選擇了一條獨屬于自己的晉升之路,她會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往上走,直至走向權力中央。進化人類就是這個世界的未來,大勢所趨,哪怕為了平衡權力,限制哨兵向導,設置了部分單位,正職必須由普通人擔任。但是仍舊無法遏制進化人類的態勢。
手握權力,不過是時間早晚的事情。
而向導是一個老實人。
這是季有月對于趙景的印象,道德感高,有責任感,卻容易被誘惑。
如果她能要了自己,在離開之前,為他留下一個深度綁定的烙痕,至少能在對方的記憶中留下一個念想,以后想起來,知道在西山還有一個叫做季有月的哨兵。如果能憑這些,對他有點感情還有那份責任感,能偶爾見個面,就再好不過了。
他有些恨,為什么趙景是s級向導,讓自己基本上已無半點可能,只能用一些下三濫的招數去吸引向導的注意力。不可能永遠在她身邊,不可能去牽著她的手。
又有些歡喜。哨兵是慕強的。趙景是s 級向導,她能走得更遠、更高,擁有出屬于她自己的世界。他能做的,就是盡可能給趙景創造一些揮之不去的回憶。
那就必須費一番功夫。
眼珠微斜,他忽略掉季夢君的警告,深深凝視著向導。
他早已經下定決心。
他會付出一切資源,托舉向導順利而快速地向前走去。這是哨兵的職責。
哪怕,她可能不會再回來。
一想到未來,他的心跳就變遲緩,帶起一陣陣鈍痛。心在被油烹火煎。
他有些喜怒無常了,這不是精神暴動才會有的感覺嗎?
……
季夢君事情多,會也多,一個電話,只能先行一步去開會。
留下來兩個人坐在餐桌前。
飯吃完了,季有月起身收拾碗筷,趙景想幫忙,被他阻止。
“這些我干得順手。”青年挽起袖子,露出有力的小臂,手腕上空空如也。
他不是經常戴手表嗎?
趙景沒問,說:“那我先上樓了。”
“小景,明天要上班了,早點休息。”
季有月叮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