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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景應了聲,還是堅持自己把碗筷摞起來,才起身離開。
高大的青年把碗筷放進水池里,會有阿姨來洗,隨后腳步有些急促地走出廚房,沉默地目送趙景遠去。直到看得眼睛酸痛,對方的背影早已消失。
……
這幾天的連軸轉讓裴禮有些遭不住。
飛機終于平穩落地,當他坐到車里后,靠著椅背,臉上是一夜沒睡所掩蓋不住的疲憊。
前面有車為裴禮開路,車開得很順暢。進特管在事件發生后,竟然最后追蹤到裴家,而且還把他侄子給扣到了那里。姿態很高,說話很死,沒回旋的余地。裴父無奈,只得又把電話打給了還在京海的裴禮。
哪怕自己與裴承并不算相熟,青年還是給西山市相關單位的副職打了電話。
對方也很為難,解釋著,這件事是省里面連夜下了文件, s級向導的信息被泄露,必須嚴肅追究,估計不會善了,正好撞在風口浪尖上……
他掛斷電話,聽懂了副職未說完的半句話。
不掉一層皮,不會收手。
裴禮臉上已經沒有了慣常掛著的笑容,鴉睫下是一片沉沉目光。他們怎么能在這種事情上鬼迷心竅,平白拱手讓人拿住了把柄。裴家從商的人做生意一向很大,售賣個人信息能值幾個錢?還敢去出售s級向導的個人信息,估計還舞到向導面前了。
面如冠玉的青年看向窗外,景色在飛快地后退,今天是一個好天氣,天空青而高遠,日光澄澈。
s 級向導啊。
他的腦海里面浮現出那張面龐,沒想到皮囊下掩藏著金玉。
難怪季家捂得那么嚴實。
現在在京海做了檢測,數據錄在國庫里,還明確說了加入進特管。沒有留在京海,而是回到了西山市,加入那個小地方的進特管。
西山市從沒有向導,一躍成為擁有s 級向導掛靠的非省會城市。
就連出身西山市的官員,說話都硬氣了幾分。下一年正值出臺新的規劃的時間,西山市得以依靠向導來謀求更好的發展。誰都不愿意在這種可能會觸怒向導的事情上犯傻。
只要這個向導是一個正常人。西山……可能整個楚北省,都會舉全省之力推著她往前走。
走到權力的高處,從哪出身的官員,在制定政策的時候,都或多或少會往自家傾斜,畢竟都是活生生的人,還是有自己的七情六欲的。
趙景。
裴禮唇齒間咬著這個名字,對這位向導有了興趣。
之后自己和她打交道的地方只多不少。
電話響了起來。
裴禮收斂了心神,掃一眼來電顯示,便接起了電話。
“嗯,爸,需要裴承在里面待幾天了?!?
青年唇角又勾起慣常的笑,嗓音無波無瀾,“不進去不好交代,估計得幾個月。我會和里面的人提點一下,不會有人苛待他,就當去休息了。”
“沒辦法,誰讓是個s 級向導,不打勤不打懶,專打不長眼。”
她本人,就是權力的化身。
車窗升起,阻隔了裴禮的聲音。
……
盛步青被吵得腦袋疼,一邊揉著太陽xue ,一邊安撫著嗷嗷叫的大黃。
他的脾氣早就被大黃給磨平了棱角,只能耐著性子一遍一遍地解釋。開玩笑,要是放在以前,誰敢讓他多說一句話。
不是他不想去,現在很多事情纏著,又在升遷的節骨眼,多的是眼睛盯著他。父親半退,留下的東西他還有一些尚未熟悉。他不像那些家伙,能夠不管不顧輕輕松松地就去往西山。如果真的得到向導的青睞還好說點,如果沒有,可多的是人笑話。
不過他也真挺好奇的,他從十六歲就聽大黃提它的主人。把主人夸得天花亂墜,他也曾經想過那個主人會是什么樣子,但印象中都應該挺好看的,這樣才能滿足大黃描述的美麗動人傾城絕色。
怎么會和一個普通女性掛上鉤呢?
噢,也不普通了。
這可是s級向導,多得是哨兵愿意帶著全部身家贅給她。
“就非得要給她當狗嗎?”
盛步青皺著濃眉,有些無奈地想。他倒是對人家沒多少想法,但自家精神體喜歡得緊。
可惜他的精神圖景太不穩定了,不能和大黃順滑地對上話。
他摸了摸大黃的狗頭,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今天還要去研究院做精神圖景的觀察。
……
山雨欲來,而風滿樓。
趙景第二天就正式入職。
“速度這么快?。俊壁w景手里多了個數字證書,還有一把辦公室鑰匙。
季夢君頷首,今天她穿得簡單干練,雙手抱臂,頗有上位者的氣場:“當然,昨天可是加班加點把你的信息輸入進去?!彼D了頓,低聲地開了個玩笑,“生怕你跑了?!?
“夢君姐又打趣我?!壁w景嘴笨,每遇到這種開玩笑的事情,總要反應個十幾秒才想出來比較合適的回應,太費腦子了,于是她干脆無視了一些男性哨兵的玩笑。
反正現在自己有些權力了,老實人決定小小地用這點權力省點力氣。但季夢君不一樣,她于是只能無奈地用這句話回應。
季夢君和季有月一樣,已經從逗老實人中找到了樂趣,瞇起美目,笑吟吟地拉著她的手引著去往辦公室。
很多犯著困踩點進單位的職工們,看著向來雷厲風行不茍言笑的領導親切地拉著一位女性往里面走,嚇得睡意都煙消云散。
“這是咱空降的向導?”
有人打了個哆嗦,低聲地問身邊的人。
“啊,應該是吧?”
“也不知道是什么等級的?!?
“反正來頭不小,萬一是a 級的呢?”
“不是,是b級向導,今天整理檔案的時候看到了?!?
“b級向導咱們也沒見過啊。就咱們市沒向導,需要疏導還得去隔壁白云。這次來那咱出任務的安全性能大很多。”
“不愧是領導啊,難怪這么笑。要我我臉上的褶子能笑出朵菊花來?!?
“你好惡心?!?
趙景不知道她的新同事們在說些什么。
她的辦公室很寬敞,還有一扇很大的窗戶,陽光大片大片地灑進來。窗戶上擺放著很多綠植,長勢很好。季夢君笑吟吟地靠著門框,看向導好奇地四處走動。
“夢君姐,我需要做些什么?”
趙景新鮮感過去,側頭看向女性,唇角還帶著弧度。
真可愛。
哨兵想。
就算不是向導,也很可愛。
……
青年被疼醒過來,碧綠的眼睛有些黯淡,他不經常做夢,做的夢也空無一物。
月光從高高的小窗照射進來,冰冷的地板上橫七豎八蜷縮著很多人,但沒人敢靠近他,他的領地最大。這是他一拳一拳打下來的地位。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地方,只有拳頭足夠硬,才能有休息的地盤,能吃飽的食物和干凈的水。
他有些恍惚地想,向導再也沒有出現過。
上一次建立的屏障快要失效了,失效很快,因為在這里每天受到的刺激精神圖景的事情太多了,殺戮讓黑霧染上血色,更加難以清除。
五感也越發銳利。他能感覺到了他們沉重的呼吸聲,臭味,夢囈,還有幾百米外那些細碎的聲響,會把人逼瘋。身上的傷口因為沒有處理,愈合的速度很慢,瀕臨死亡時腎上腺素讓人忽視了這種疼痛,但在午夜夢回之際,傷口生長的癢意和疼痛就折磨得讓人無法入睡。
這些,都是他曾經習慣了的生活。
他的精神圖景里再沒有出現過那團溫暖的光暈,還有溫和的女聲。
想念,好想念。
她為什么不來了,是嫌棄自己的精神圖景嗎?
太臟了,太破了,黑霧沉沉,太壓抑了。
所以她過來轉了一圈,對哨兵的精神圖景很不滿意,于是就不來了。
本來就應該是這樣的,而且還是自己親手拒絕了對方。
而自己的精神體,現在已經徹底消失在精神圖景的那一片黑霧之中,他只能隱約感應到精神體的存在。
那個金發男人給他布置了新的任務。
去抓一個向導。
他還記得那個人笑瞇瞇地看著他,手里拿著向導的照片:“李衛云,瞧瞧,這就是你百分百匹配的向導,看這張照片,你會不會就有感覺?”
說話帶著黏膩的惡意。
李衛云不知道這個男人叫什么,很多人稱呼他為a 。
a有很特殊的癖好,這里面很多哨兵,都被那個人折磨過,拿鞭子、蠟燭還有很多讓人望而生畏的刑具。他通過折磨別人,馴服別人獲得快樂。
李衛云之所以沒被染指,一點是因為瘋,另外一點,他還是珍貴的實驗品。
即便這樣,a仍舊對他躍躍欲試,他喜歡折磨硬骨頭。不過最近,他的注意力好像被轉移了。
少年從衣兜里拿出那張小照片。借著月光仔細端詳那張陌生的面龐,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才小心地碰了碰照片中向導的面龐。
百分百……匹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