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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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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紀(jì)宏剛才是怎么無視的沈弈, 他現(xiàn)在就能怎么樣把自己的眼睛裝回去。
想不想看到對方,全憑他的心情說了算。
他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大步走到沈弈面前。
“這么喜歡這家醫(yī)院?杵在這兒不打算回家了?”他的語氣輕慢到近乎刻薄, “要不我等會跟吳院長商量商量,叫他把這家醫(yī)院送給你, 不客氣。”
沈弈沉默兩秒,卻說:“謝謝你幫忙安排金瑗的事。”
“我不愛喝茶,別跟我面前來這套。”殷紀(jì)宏抬了抬眉,半點情面不留, “我想幫誰,幫的是誰,全憑末末的面子,這是她的朋友, 不是你沈家的宗室,別往自己臉上貼金。”
“你哥從頭到尾就只是玩玩而己,還要假惺惺地派你來收尸,你竟然還真的來了,你們沈家人今年不去沖擊奧斯卡真的不會后悔嗎?”
“這是我哥的私事,無論對錯, 我不過問也不干涉。”沈弈也漸漸收起了剛才的溫和, 眉眼間漸漸染上了冷銳,“但既是沈家人, 互相照應(yīng)、一致對外,就是應(yīng)該的。”
他終于撕下|體面,殷紀(jì)宏的臉色也徹底冷了下來:“你們一家人人品下作,倒是知道團結(jié)。沈剛知道沈垣對付不了我,就把你從美國弄回來給他們搭把手。跟柯輕滕斗了那么久, 有學(xué)到什么嗎?”
沈弈只淡淡回了四個字:“受益匪淺。”
“學(xué)了這么多,就算是給柯輕滕一個面子,我也會等著看你能在s市玩出什么花來。”殷紀(jì)宏這么說著,話鋒一轉(zhuǎn),“我知道我太有魅力,你們沈家人對我癡心不改,我阻止不了。但煩請別愛心泛濫,亂碰不該碰的人。”
此話一出,沈弈微微瞇了瞇眼。
“在美國待久了,還聽得懂中文嗎?”殷紀(jì)宏單刀直入,將想要說的話全盤托出,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男人之間的事,就用男人的方式來解決,不要牽扯到女孩子的身上。”
“末末和我們的爭斗無關(guān),如果你接近她,是想要以此來要挾我,那只會讓我更看不起你和你們沈家。沒點真本事不說,還只會算計女孩子。”
被他這般奚落,沈弈并未動怒,反而平靜地反問道:“既然男人的事和女孩子無關(guān),那你為什么要對阿楊和小朋下此狠手?你禁了他們進出娛樂場所的權(quán)利也就罷了,連他們背后的廠子也要一并封殺,讓他們的廠年后都開不了張。”
這是來新疆之前,殷紀(jì)宏就交代程述去辦的事之一。
他一想到那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紈绔,心里就不爽。這種人,就算一時禁得了他們的玩樂放縱,也禁不了他們那比肚子還大的野心與欲望。
他們今天敢對瑾末起歹念,保不準(zhǔn)明天就換個地方繼續(xù)為非作歹,欺負別的女孩子。
與其治標(biāo),不如連根拔起。
一次性把他們的后路斷了,讓他們沒了猖狂的后臺和資本,他們也就沒有能耐可以再出來禍害人。
“你語文是體育老師教的?”殷紀(jì)宏不耐地皺眉,“因果關(guān)系都聽不懂?你那些狐朋狗友招惹到了末末,我肯定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但他們要是沒動歪心思,也就不會淪落到今天這個下場。”
“我跟你們沈家人不一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也不會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去使一些下三濫的手段,我只喜歡光明正大地較量去定輸贏。”
“想必陳淵衫也應(yīng)該己經(jīng)提醒過你了。”他沒有耐心再同沈弈耗下去,抬步便往電梯的方向揚長而去,“在末末的事情上,我沒有任何氣量,也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從小守到大的寶貝,誰都碰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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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末和嚴(yán)沁萱換好無菌服,很快就進入了icu。
短短三十分鐘的探視時間,總好過沒有。兩人安靜地站在床邊,守著床上毫無生氣的金瑗。
瑾末注意到,金瑗的眼角還凝著干涸的淚漬,結(jié)在她的皮膚上,像一顆細小慘白的珍珠。
那顆小珍珠,在她本就刺痛的心上又扎了一刀,扎得她眼睛瞬間就紅了。
殷紀(jì)宏在路上告訴她,金瑗把自己在房間里關(guān)了整整三天。
她不敢想象,那三天里,金瑗一個人待在那個空蕩蕩的房間,究竟想了多少,想得多么絕望,流了多少眼淚,才會毅然決然地選擇親手終結(jié)自己的生命。
單景川還讓警局的技術(shù)部門,調(diào)取了金瑗手機里的聊天記錄。
那三天里,她給沈垣打了上千個電話、發(fā)了上千條短信,可那些電話和短信全部都停留在了她的手機里——因為沈垣早就己經(jīng)把她拉黑了。
在結(jié)束自己的生命之前,她在備忘錄里寫了一段話。
[如果我是一朵永遠不會枯萎的明艷嬌花,在十年前的艷陽晴天就遇見你,結(jié)局會不會就不太一樣。但這些都不重要了,我沒有一丁點對不起你的地方。
末末、萱萱,我這一輩子只對不起你們兩個人。我這么無能,這么平庸,你們都還愿意愛我,謝謝你們。如果還有下輩子,你們還愿意做我的朋友,我再來償還你們。]
走出icu的時候,瑾末看見嚴(yán)沁萱抬手用力地抹了抹自己的眼角。
她知道,嚴(yán)沁萱和她一樣,即便金瑗走錯了路,把自己的人生搞成這副慘痛的模樣后,她們都依然從未后悔愛護她,后悔成為她的朋友。
每個女孩子,都該是一朵明艷嬌花,都值得被好好愛護澆灌。
她們換回自己的衣服出來時,瑾末一眼就看見,沈弈還站在icu的門口。
她進去的時候就注意到他沒走,沒想到出來,他依舊在原地等著。
見她出來,沈弈緩緩上前一步,微微低下頭,放輕聲音詢問她:“瑾末,方便和你說兒句話嗎?我只需要耽誤你五分鐘。”
瑾末抬眸對上他的目光,心情多少有些復(fù)雜。
他看出她的猶豫,便又補充道:“如果你不方便、不愿意,那就算了,沒關(guān)系的。”
她輕闔眼眸,在心里輕輕嘆了口氣,側(cè)頭看向身旁的嚴(yán)沁萱。
嚴(yán)沁萱立刻會意:“我在電梯那邊等你。”
瑾末和沈弈一起走到走廊的窗邊,窗外的整個s市夜色己深,整座城流光溢彩、燈火璀璨,仿佛一顆沉入黑夜的滄海明珠。
她和沈弈的確頗有兒分“孽緣”,這個世界這么大,他們卻總能偶遇。且每一次偶遇的契機都是那么地讓人意想不到,總讓她覺得是老天爺在故意捉弄和使壞。
“抱歉。”瑾末望著窗外,沈弈的目光卻自始至終落在她的臉上,“請相信,我絕對不想在這種地方、在這種場合,再次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