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以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40章
*
那句帶著極強占有欲的話音落下, 讓原本還在心里無聲為他拍手叫好的瑾末,下意識地抬眸,側(cè)目朝他望過去。
殷紀宏也正垂眸看她。
暖黃的包間燈光從他頭頂流瀉下來, 揉碎在他深邃的眼瞳里,暈開一層溫柔又濃烈的情愫。這些天她隱約能抓住一些頭緒的、他藏而不露的心意, 在此刻直白翻涌,濃烈得仿佛觸手可及。
那些被她好好壓抑在心底的忐忑和期待,在這一瞬無法再安分下去,以驚人之勢破土而出。
瑾末胸腔里的心跳驟然失控, 一聲又一聲,如鼓錘,敲得她耳膜都發(fā)疼。
這個包間里只要不耳聾的人,無一聽不出他這句話里赤裸裸的生權(quán)宣告。
對面的沈剛怒火中燒, 恨不得沖過來把他掐死。
可他卻渾然不覺,竟還側(cè)頭看向坐在他另一側(cè)的沈弈,混不吝地說:“知道是誰要把生意打到末末頭上的嗎?告訴我他的名字,我給你發(fā)見義勇為的獎金。”
沈弈:“……”
沈弈早清楚他行事乖張混賬,卻沒想到他能肆無忌憚到這種地步,越是進退得宜、言行得體的人, 對上這種油鹽不進、還步步挑釁的“無賴”, 都很難能在嘴上討到好。
對上殷紀宏這種人,正常人根本就辯不過他, 你越是要跟他辯,他就越是能讓你難堪。
“阿紀。”僵持之間,一直沉著臉的瑾平這時再度開口,“是我有意安排這頓飯局的。”
“原來是瑾叔您啊。”殷紀宏微微頷首,故作恍然, 語氣卻半點不客氣,“懂了,您想和沈總談他入贅的事,但這沒必要拉上江姨和末末。”
瑾平就當沒聽到他的渾話,繼續(xù)沉聲道:“如我前些天跟你所說,末末已經(jīng)到了適婚年紀,她心思單純,從沒有考慮過自己的終身大事,我這個做父親的就有義務(wù)來替她張羅。”
“您替末末張羅沒問題,可她是您的親生女兒,您不能什么妖魔鬼怪都往她身邊塞。”殷紀宏眉眼微冷,“總不能為了讓她結(jié)婚,就把她往火坑里推吧。”
瑾平蹙著眉,滿心不贊同:“什么叫作火坑?阿弈品行端正,成熟穩(wěn)重,是少見的良配。”
“您是跟他有多熟?每天睡一塊兒?那么了解他。”懟得瑾平臉色發(fā)綠,他還不肯消停,“他有這樣的父親和哥哥,我很難看出他有多端正。最重要的是,您問過末末的意見嗎?”
瑾平看向了一整晚都沒說過話,直到殷紀宏到來、眉眼間才總算多了幾分鮮活神采的瑾末。
片刻的沉默后,瑾平說:“她的意見不那么重要。”
坐在他對面的瑾末眼神不自覺地黯了黯。
就算她一早清楚瑾平是個什么樣的人,秉持著多么冥頑不化的固執(zhí)和強勢,可當他一次又一次地在思想和底線上與她發(fā)生碰撞,反復(fù)動搖她的善良與體諒時,她依然會感到難過和失望。
瑾平是她的父親,她并不想跟瑾平撕破臉皮,違逆他的心愿。
可這么多年下來,他對她的種種束縛與逼迫,早已經(jīng)將她深藏在骨子里的所有叛逆和倔強,悄悄喚醒了。
“可是在我這里,她的意見很重要,比什么都重要。”殷紀宏抬手,指節(jié)輕輕地敲了兩下瑾末的椅背,“只要她搖頭說不愿意,任何人都不能勉強她。比如現(xiàn)在,我會立刻把她從讓她不適的環(huán)境里帶走,這是我給她的底氣。”
話音落下,殷紀宏便轉(zhuǎn)頭看向瑾末,語氣不自覺地溫柔下來:“末末,你想繼續(xù)待在這里嗎?”
瑾末輕闔了闔眼眸。
她的目光掃過對面臉色沉郁的瑾平,錯愕不解的江婷,還有神色憤怒的沈家人。
最后穩(wěn)穩(wěn)落到身旁的男人身上。
殷紀宏靜靜地注視著她,他的目光里滿是能讓她感到安心的溫暖和強大。
積攢了整晚的抵觸破繭而出,她汲取了那股溫暖的力量,清晰開口,一字一句:“我不想待在這里。”
“好。”殷紀宏拎起自己和她的外套,從椅子上起身,目光里只有她一個人,“那我們走。”
瑾末跟著起了身。
沈弈感覺到她的毛衣袖口輕輕擦過了他的椅背,他抬眼時只看到她決絕的側(cè)臉,她連多一眼都沒朝他看。
殷紀宏鐵了心要把人帶走,就算他想攔,他也攔不住。
更何況,被帶走的人,也并不想留。
他們走到包間門口,瑾末聽到瑾平在她的身后說:“瑾末,你確定你要這么做嗎?”
瑾末腳步頓住,緩緩回頭。
她從來沒有在瑾平的臉上見過如此可怖的神情,恐怕瑾平連做夢都沒有想到,有朝一日,一向乖順聽話的女兒居然敢當著外人的面,這般公然違逆他的意思。
瑾末沉默片刻,給瑾平留了最后一絲顏面:“爸,我先送阿紀哥出去,然后我在停車場等你和媽。”
她并沒有要先行拋下他們離開,但她不會再回這間包間了。
他們離開后,包間里的氛圍更是陷入了一片死寂。
沈剛怒不可遏,他一口氣連干三杯茅臺,把服務(wù)生蓋在他膝蓋上的餐布一把摔到了餐桌上。
他轉(zhuǎn)頭看向身邊的瑾平,強壓著怒火說:“老瑾,你不是說你家這姑娘特別聽話懂事嗎?是我的理解有問題,還是我的眼睛有問題?你管這叫聽話懂事?”
-
走出那間包間,瑾末一瞬間覺得整個人都仿佛活過來了。
殷紀宏走在她的前頭,他們拐過走廊,經(jīng)過一間半敞開的包間時,她聽到包間里傳來了一聲輕佻的口哨聲。
她的腳步頓了下,下意識地側(cè)目望去。
一個氣質(zhì)浪蕩的公子哥慵懶地疊著腿躺在沙發(fā)上,笑吟吟地朝她敬了個禮,眉眼玩味。
那人的模樣,她好似有些眼熟,以前可能見過一次,可卻叫不出名字。
“慢走啊,太子爺!”
那人沖著她的方向喊了一聲。
她問身前的殷紀宏:“這是你認識的人嗎?”
殷紀宏頭也沒回,鼻腔里溢出一聲冷淡的輕哼:“認識,一個潑皮。”
他們一路走出這家餐廳,穿過露天停車場,又來到了馬路邊。
剛才他進餐廳找她的時候,她還未曾察覺,他在包間里大殺四方,針對的人也不是她。如今細看身前側(cè)的他,才發(fā)現(xiàn)男人的下顎繃得很緊,臉色也陰沉沉的,周身縈繞著明顯的低氣壓。
他好像不太高興。
又走了一小段,殷紀宏才終于在一棵高大的香樟樹下停了步子。
瑾末也跟著停下腳步,見他沒有回過身,便從后繞到了他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