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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末看著江婷柔靜的側臉,心中略微動了動。
這是江婷那么多年來,第一次去忤逆頂撞瑾平的意愿,站在自己這邊。
下一秒,瑾平便猛地甩開了江婷的手。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江婷,語氣輕蔑:“你也敢來對我的決定指手畫腳!?”
“你有什么沖著我來。”瑾末這時起身護在江婷身前,“別沖著媽,她在你這里受的委屈已經夠多了,她這輩子就沒有一刻為自己活過。”
江婷聽到這句話,眼眶震顫,垂在身側的指尖控制不住地輕輕發抖。
瑾平與瑾末僵持對視片刻,終究還是忌憚婚事告吹影響和沈家的合作,最后只能憤憤不平地甩手離去。
“我等著,你最好是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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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紀宏趕回醫院樓下時,剛好遇上來便利店給老爺子買小零食的鄧瑩。
“你干嘛去了?怎么手里有傘還淋成這樣啊?”鄧瑩見他整個人活像只落湯雞,嚇了一大跳,連忙上前拉住他,“怎么不先回家一趟換身衣服呢?還有,我昨天就想問你了,你這額頭和手上的血跡又是怎么回事?”
“我沒事。”殷紀宏隨手抹了一把濕漉漉的臉,目光焦灼,“媽,爸現在情況怎么樣?”
“還是和你走之前一樣,嚴密觀察中,醫生能做的都做了,現在就是看阿城自己的意志了。”
他們并肩走進電梯,他目光虛虛地落在空中的一點,忽然冷不丁地道:“媽,當時我給爸安排的醫生,你們是不是壓根就沒去看過?卻騙我說爸看過了,人也沒事。”
鄧瑩的目光動了動。
“阿城不想讓你太擔心他,他也一直騙我說自己沒事。”鄧瑩看著電梯鏡面上反射出來殷紀宏蒼白如紙的臉,“阿紀,他知道你什么事都喜歡往自己身上攬,思慮太多,他也心疼你,不愿再增添你的負擔。”
電梯“叮”地一聲到了老爺子所在病房的樓層。
“其實,他那么反對你引入a+,也就是預見了你可能會面臨現在這樣的處境。”二人步入純白靜謐的住院長廊,殷紀宏走在鄧瑩的身旁,聽著她娓娓道出過往:“他確實比你多活那么多年,歷經商場浮沉,也看透了那些老牌資本,那不是他保守專斷,是他的確會有你缺失的那部分經驗。”
“可是你知道嗎?他一邊那么竭力地反對你,一邊又在背后為你清掃前方的障礙。我想,那段時間他一直拖著病體不肯來醫院治療,也是因為他始終在忙于去和當局的人周旋。”
“他幾乎請每一位投票的元老喝過茶,為你和a+說盡好話。”
“他也再三叮囑我,不讓我告訴你。”
聽到這里,殷紀宏的腳步驟然定格在原地。
他的眼尾悄聲無息地紅了。
倘若不是他如今遭遇了四面楚歌的處境,倘若不是殷城此刻躺在icu里生死未卜、未來都不一定能有機會當面同他說起背后的這些故事,恐怕今天他也依然無法從鄧瑩的口中聽到這番話。
自從他接手殷氏后,他們父子這么些年大大小小的爭執不斷,殷城幾乎沒有一次不對他的戰略決策提出反對意見,他也從來沒有聽殷城在他的面前說過自己一句好話。
尤其在a+的項目上,他們近乎是鬧到了爭鋒相對的地步,他本以為殷城這輩子都不可能理解他,只是沒有辦法阻擋他、只能作罷隨他去了而已。
他從小到大一直以來的心愿,就是將殷城視為自己的目標,要成為一名比殷城更出色的企業家。所以,他滿心想著超越這座高山,用成績證明自己可以做得比殷城更好。
可到頭來才恍然懂得,這座他一心想要翻越的高山,從來就沒有和他站在同一條水平線上過。這座高山一直都在他的身后,默默地替他擋住迎面襲來的狂風驟雨,只盼他走得更高更遠。
縱使不支持他的決策,縱使從不當面贊成他,可卻始終在用自己的方式幫助他、保護他。
“……我一直都想要保護好你們,我也一直都以為自己做得很好。”
過了半晌,殷紀宏自嘲地勾了下唇角,嗓音縹緲落寞,“可到頭來,無論是爸,還是末末,我非但沒能保護好他們,還反過來要讓他們為我犧牲奔波,甚至還要自以為是地怪罪他們。”
“我落到今日這般地步,全是我自作自受。”
“阿紀。”鄧瑩這時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溫聲寬慰他,“愛從來都是相互和平等的,你心甘情愿地為他們付出,他們也同樣無怨無悔。你若是看輕自己,那豈不是也在看輕他們的一番心意?”
“他們如此待你,都是因為你值得。”
說話間,他們已經走到了殷老爺子的病房門口,病房里正傳來老爺子愉快地刷著抖音的聲響。
殷紀宏緩和了一下剛才的情緒,看了一眼鄧瑩手里拎著的小零食,忍不住挑了下眉:“老頑童這才剛清醒多久,就又玩手機又吃零食的?不怕我叫醫生過來治他?”
鄧瑩笑了笑:“醫生說他沒什么大礙,就隨他高興吧。”
正當殷紀宏要推門進去時,鄧瑩卻抬手制止了他,隨即朝電梯的方向偏了偏頭:“先去icu那邊看看吧。”
“阿紀,不要小看你自己,更不要小看為你付出同等心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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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紀宏嫌電梯來得慢,直接像一陣疾風一樣,猛地灌進了安全通道。
他踩著大步飛奔上樓,慌亂之間在轉角絆了一跤,狼狽地摔在地上,又迅速手腳并用地爬起來,往icu所在的樓層狂奔。
當他猛地推開樓道大門的時候,這聲不算輕的聲響,幾乎立刻就讓原本安靜坐在椅子上的瑾末倏然回頭。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殷紀宏只感到自己的身體都變得頭重腳輕起來。
他一瞬不瞬地凝著那道身影,連眨眼都舍不得,生怕自己只要眨一下眼睛,面前的人便只是轉瞬即逝的幻夢。
短短數米的距離,他卻走得舉步維艱,每朝她走近一步,他眼尾的緋紅便濃重一分。
直到走到距離她只有幾步之遙的地方,他的眼眶早已盡數染紅。
瑾末就這么坐在椅子上,安靜地凝望著渾身濕漉狼狽的他,沒有說話。
可她的眼尾,也不知何時,悄然無聲地漫起了一片淡淡的緋紅。
殷紀宏在原地定定地站了一會兒。
片刻后,瑾末看著他雙腿一曲,直直在她的身前半跪落地。
走廊里此時有醫生、護士和病人經過,都朝他們的方向看了過來,可殷紀宏卻全然置若罔聞。
他只知道,他原本灰暗無盡的也界里,此刻又重新燃起了失而復得的光亮。
他的眼睛里,也只看得到眼前這唯一的一束光亮。
“末末,我就不再朝你靠近了。”他仰頭望著她,膝蓋控制不住地微微打顫,刻意放柔平日里慣有的語調,“我身上太臟了,味道應該也不太好聞,不想碰臟了你。”
“我知道你現在應該不太想見到我,也不太想聽我說話。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好像這幾天每次見到你,無論說什么話,都只會惹你變得更生氣。”
說到這里,他勾了下嘴角,像是在低聲呢喃:“所以,有可能等會兒我又要把你給氣跑了。”
“但我一定會去追你的,無論要追多少次。”
深吸了一口氣,他定定地注視著她,目光里是一如既往赤誠又濃烈的愛意:“末末,哪怕你親口說你不要我了,我還是會一直死皮賴臉地守在你的身邊。無論是翻山越嶺,還是跋涉千里,我就算是一步步爬,也要爬到你的身邊去,拼盡全力地去求你原諒我的愚蠢和傲慢。”
“你如果不想聽我說話,厭煩我的解釋,我就給你寫信。”
“你如果要去嫁給別人。”他頓了頓,語氣染上了一層孤注一擲的決絕,偏執又熱烈,毫無半分退讓:“我就去搶婚。反正這輩子,我是絕對不可能放手的。”
他動了動唇,喉間似是還有無數虧欠的告白、無數懺悔的話語想要細細向她訴說。
可下一秒,卻看到瑾末忽然從椅子上站起了身。
她踩著長廊光潔的地磚,一步一步輕輕地走到他半跪的身前,微微俯身彎下腰。
下一瞬,她伸出手,毫無停頓地、溫柔地抱住了渾身濕透、滿身狼狽的他。
“殷紀宏。”溫熱的氣息縈繞在他的耳畔,輕柔卻堅定的嗓音緩緩落下,“我們愛的人,從來都不應該是我們的弱點和軟肋。”
“而是我們應該為之拼盡全力,奮勇向前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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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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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有幸能為小狗末末接到出版,這句一定會成為特簽之一:我們愛的人,從來都不應該是我們的弱點和軟肋。而是我們應該為之拼盡全力,奮勇向前的理由。
小狗,你何其有幸能遇到這么好的愛人,溫柔勇敢又堅韌,你們互相引導成長,你這是活該要追老婆一萬次,你就給我好好跪著吧!!跪到末末完全消氣為止,友情提示,正文完結后還得接著跪,我不想那么輕饒他!小狗,好好努力,重新做人,讓讀者朋友們也都要原諒你!
小狗和末末愛的表達方式不一樣,烈火與晚風并沒有高下之分,經此一役,情感的鏈接會更加深刻,也能更懂得對方的為難,甜蜜時攜手,患難時共進退。
我只能說,這個家,真的不能少了萱萱!我愛萱萱!我的存稿已經寫到萱萱和衫妹了,我已經被甜暈尖叫了!到時候番外一定要狂寫他們的甜蜜黃日常!!
另外,每一個人物角色都有他們的既定結局,包括惡人,且往下看,小狗!從明天起!振作起來!好好站起來!媽媽相信你,能重返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