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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就畏寒,半妖之體受畫壁無形壓制,全無半點抵御之力,四肢凍得僵木如石,她只能咬牙苦苦熬著,不敢露出半點聲響,把步履放得細碎平當,生怕給身畔之人添半分拖累。
緊趕慢趕,來到半山腰一處開闊的平地,前路卻戛然而止。
一面淡紫色的氣墻憑空橫亙道中,凝得厚重扎實,其上幽光流轉,妖異森森,將去路封了個水泄不通。
佘雁聲頓住腳步,眸光陡沉,微一偏首,語聲寡淡:“姜姑娘,勞煩退避三丈外。”
姜璃依言碎步后撤,倚著一株枯死老松站定,眼波鎖住前方紫障。
佘雁聲單臂擎穩長劍,傲立風雪之中。
丹田內息盡數調起,順著奇經八脈直灌劍鋒,清淺的劍芒陡然暴漲,化作一泓奪目的青金。
姜璃避在開外,單看他出劍時腕骨微頓,便瞧出幾分端倪。
連日來幾次三番貼身周旋,她早已摸透這具精悍身骨的氣力。眼下他握劍的形貌,分明比先前在后院練功時緊繃了許多。
“破。”
一聲低喝碎入寒風,劍氣破空而出,狠狠撞上紫壁。
轟然巨震,周遭樹上的積雪簌簌砸落,淡紫屏障微一搖晃,旋即穩如泰山。紫芒反倒越發熾盛,裹著透骨陰寒倒卷而回,綿密銳痛順著長劍倒竄入臂,直刺佘雁聲經脈之中。
他喉間發緊,悶哼出聲,偉岸的身軀劇烈搖晃,連連踉蹌跌退數步。手中長劍“嗤”地沒入厚雪,方才堪堪穩住雙腿,一縷血絲沿著唇角緩緩溢出,掛在下頜上,瞧著分外驚心。
姜璃心下大駭,哪里還顧得上避嫌,三步并作兩步上前攙扶。
伸手隔著寬大袖袍攀上他緊繃的小臂,立刻覺出底下筋絡突突亂跳。她的手虛虛懸在半空,未敢胡亂抓實。指尖在布料外頭半搭著,幾分湊近又幾分退縮,生怕沒個輕重,摸得實了顯出女子的輕浮,虛了又恐他跌倒下去。
“仙長傷著哪兒了……”
佘雁聲眼波微斜,本欲拂袖推拒她。
修道之人,本該避忌,及至瞥見搭在臂上的一只小手,沾著點點雪沫,凍得通紅可憐,肚里無明的煩郁平白散去幾分,終是未曾推開,亦未曾借她半分氣力,只憑劍柄支撐,漠然直起身來,抬袖慢條斯理地揩去唇畔的殘血。
“無礙。”他雙眸緊盯前方紫障,底里暗流洶涌。
適才一擊,氣海內殘存真元反遭沖散許多,經脈被妖術封死,寸寸抽痛攻心。
他心里明白,到底是自己小瞧了這畫壁機關,方才全力一擊非但沒能破陣,反倒惹動了陣眼反噬,將他一身道行牢牢鎖死,如今使得出的靈力十停里去了九停。
百年玄門苦修,從未涉足這等受制于人的險境,佘雁聲面上雖是一派風平浪靜,眼底卻瀉出了兩分森寒。
姜璃立在半步之外,兩只手懸在半空,倒不知如何安放。欲待再扶一把,又怕越了規矩;欲待退開,瞧見他嘴角血痕未凈。
她腦子里亂作一團,且身下幽谷正受著寒濕,方才一陣跑動,乳房又酸脹作怪起來,在肚兜里磨得生疼,又不敢抬手揉撫半下,是以將一張臉生生憋出幾抹春意。
佘雁聲強壓下喉間腥甜,微一偏首,道:“結界已動,尚有縫隙可過。”
姜璃順勢望去,厚重紫墻側邊,果真裂開一道狹長微隙,堪堪僅容一人側身。
正自肚里盤算如何擠挨過去,紫墻之上金光大作,憑空浮現出兩行大字來:
【雙人貼身相倚,寸身貼合,固守一柱香,方可通行。】
【妄動分毫,即刻冰封反噬,凍裂經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