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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顯然不是正常的社交距離,桑杞很警惕的看了一下四周的環境,他不知道路郁然是怎么上來的,老苗事先也并沒有告訴他有別的客人。
——萬一有人拍照怎么辦?
《真假少爺共處一室,貼.身.肉.搏》,頭版頭條一定這么編排他。
桑杞呼吸微屏:“你干什么?”
男人認真地看了他一會兒,似乎有許多想說的,又一時不知從何說起——如果,如果桑杞曾留意過身旁追求者的眼神,他就能在這瞬間悟到路郁然眼中的討好和溫順,和看到意中人不知所措智商歸零的情怯、忐忑。
但桑杞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
他等得不耐煩了,才聽到路郁然開口,竟然是又重復了一遍剛剛的問題:“你喜歡這支酒嗎?”
桑杞嗤笑:“哦?路少準備一擲千金,替我買單嗎?”
路郁然送了桑杞無數東西,但桑杞沒有收過一次,甚至連打開都不曾有過。他聞言眼神一亮:“我買。”
桑杞一把推開了他:“滾一邊去!”
有幾個臭錢很了不起嗎!
路郁然沒防備,踉蹌往后退了一步,他有一只腿是瘸的,如果放在平常他一定不會失去平衡,但是他并不想在桑杞面前露出殘疾的這部分,反而在遮掩中失去了平衡,手掌按住身后的柜臺,冷不丁打翻了展品臺上的一支紅酒。
“咣當”一聲脆響,玻璃杯炸裂的響聲和紅酒濃郁的香氣四溢,濺落的玻璃碎片崩到了路郁然的手臂,一股血順著青筋起伏的手肘淌了下來,剛剛扔在地上的衣服迅速被酒水洇濕,一片狼藉。桑杞愣住了。
他確實是很用力,但依路郁然的身形,他不可能會摔啊?
碰瓷來的?
桑杞腦子里瞬間涌現了無數黃金八點檔的肥皂劇,路郁然是惡毒配角,假意摔倒引來眾人,他是被人構陷的小白花,待會就只能百口莫辯,哭著大喊“不是我不是我!”
思及此,桑杞警惕地往后退兩步:“路郁然,你這樣就沒意思了吧?”
路郁然垂著眼,手撐著地緩慢地站了起來。
然而還是不可避免地露出了那條腿。
真是沒用,他陰郁地審視著自己的腿,又在桑杞面前出丑。
他下顎繃緊了一瞬,胸膛沉沉起伏,片刻后他抬頭展顏一笑:“還好沒摔碎你喜歡的那支。這里太亂了,你先上去吧,我喊人來處理一下。”
桑杞沒見過他笑,一瞬間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懷疑是收藏室溫度太低的緣故,搓了搓胳膊,不打算再在這里過多停留。
自從路郁然在a市憑空出現之后,他就沒過過一天順心的日子,他覺得這人克自己,得遠離。
“那我走了。”桑杞并沒有和他客套,轉身就走。
他和老苗的關系不錯,待會和老苗說一聲,賠一支紅酒的錢他還是有的。
——不過老苗為什么留他和路郁然待在一起?嫌他最近活的太順?桑杞皺著眉,在上樓的樓梯的拐角處遇到了聞聲趕來的老苗。
他勾著頭往下看了看,沒看到那位路少跟著上來,又見桑杞表情難看,二丈摸不著頭腦:“你們吵架了?”
桑杞反問:“我們不該吵嗎?我們什么關系,你不清楚?怎么把他也請來了。”
“人家私下找了我好多次,想讓我搭橋見見你……哎呦,我的少爺,是我想岔了,我以為他喜歡你呢,所以才想著給你留個空間,有什么仇什么怨說開就好了嘛——”
“他喜歡我?你喝了幾斤酒啊?”桑杞簡直要被老苗清奇的腦回路打敗了,他揚聲說道,
“人類滅絕了我們都不可能在一塊的,你下次再喊他來,就別喊我了!”
說罷,他轉頭就走,視線中有人影在暗處一閃而過。他知道是誰,他是特意說給路郁然聽的,還生怕路郁然聽不見——路郁然肯定也受不了老苗這樣揣測他。
回了家,桑杞給老苗轉了一筆錢,是打碎的那支酒的雙倍,備注是:收了這筆錢,站隊我這邊(握手)。
老苗哈哈大笑,絕口不再提路郁然的事,收了錢邀桑杞改天一塊品酒。聊天時他正看著電腦屏幕,上面是他離去后的監控錄像,他的好友被親密的攬在男人懷中,緊接著嬌羞地推開了男人……
老苗咂咂嘴,沒忍住又給桑杞發消息:“他真不喜歡你?”
隨后喜提拉黑。
桑杞覺得老苗已經酒精中毒,病入膏肓,不欲和他多說,只給新媒和運營那邊的人都打了聲招呼,交代道:“這兩天如果有關于我和路郁然的報道,記得刪一下。”
他推了路郁然的照片,說不定會成路郁然制衡他的把柄,現在新媒體時代,輿論是可怕的。
一天,兩天,三天……一周過去了,桑杞終于等來了消息。
路郁然終于有了動作。
——他親自上門送了桑杞一支酒。是那晚桑杞看上的白葡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