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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絕:“啊?哦,好。”
不懂怎么突然到了這種互相抒情的地步,不過沈絕很愿意聽他說這些。
他發現蕭煜很喜歡他的短發,總是時不時捉起他的發尖,說可愛,說好看,說他的發絲軟軟的香香的,反正他把從頭發絲夸到腳,夸得沈絕飄飄然。
沈絕就禮尚往來夸夸拾九,夸他身材好,夸他力氣大,夸他長得俊,總之能夸的都夸了。
小兩口互相吹捧,都很滿意。
黏黏糊糊待在房間里一下午,還沒吃晚膳,門外突然被重重敲了幾下,影一試探性地喊:“拾九?拾九你在忙嗎?出來一下。”
得不到回應,影一敲門聲減弱:“拾九你出來,我求你了。”
沈絕眨眨眼:“他咋了?”
蕭煜哪知道,他事先打過招呼,沒有人敢來打擾,如果是影一的話,可能事情有些嚴重。
蕭煜摸摸沈絕的頭:“我出去一下。”
沈絕點頭,縮在床上等,見蕭煜披了件外袍打開門,他只開了個縫,沈絕看不見影一,影一也看不見里面。
不知對方說了什么,蕭煜突然回頭看了沈絕一眼,然后“嗯”一聲,關上門。
沈絕就看見對方急匆匆開始穿衣服,語速很快地和沈絕解釋:“陛下那兒出了點狀況,我得跟著殿下進宮,你乖乖待在府里,這幾日一定不要出府,若是非要有什么需要的就讓影一替你去,一定要出去的話也要等我回來。”
沈絕從他的話里聽出事情不妙,從床上坐起些:“這么急嗎?會不會有點危險?”
蕭煜默了默:“應該不會。”
沈絕立刻敏銳地察覺了不對勁,拾九說話從來不會這樣模棱兩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沒有應該。
宮里的事,能想到的只有那一位,沈絕擔憂地跳下床,連鞋都沒穿:“我也一起去,我有點擔心你,我也要去。”
蕭煜伸手按在他肩上,是一個阻擋的動作,他說:“你在府里等我。”
沈絕皺著眉,死死咬著唇:“我去求殿下讓我也跟著去。”
不是沈絕對四皇子有偏見,主要是每次叫拾九去都必定不是什么好事,他很擔心。
但拾九這次不好說話,他告訴沈絕:“不帶你是有我的考量,我答應你不會有事,好不好?”
沈絕咬著唇,就聽蕭煜繼續道:“時間快來不及了,你等我,我每日都會給你寫信,聽我話,回去。”
拾九這次很嚴肅,和以前從來不一樣,不是沈絕鬧鬧就愿意帶上他的樣子,沈絕嘴皮都要磨爛了,拾九也不肯帶他。
沈絕只能生氣地坐回床上:“你給我寫信我是不會回你的,因為我現在很生氣。”
拾九無奈地笑了下:“不回也無事,只要愿意看就好,就算你不回,我也會寫給你的。”
沈絕別扭地別開眼,看著拾九走出去,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套上外袍也跟出去。
他沒走尋常路,跑到房頂上偷看,看見四皇子上了馬車,然后是拾九。
拾九踏上馬車的那一刻,突然回頭看了房頂上的沈絕一眼,沈絕剛好和他對上視線。
沈絕立刻縮起來裝作無事發生,只是到底還是晚了,他看見拾九勾唇笑了。
明明才放完狠話,竟然還專門跑出來送,送也算了,還被抓包,沈絕是真沒臉見人了。
可是生氣還是生氣的,他還是決定等拾九回來要給他一頓好果子吃。
沈絕憤怒地回到房間,吃晚飯的時候才發現府里的暗衛走了快一半,不僅如此,四皇子府的守衛也增多了,就連他的房間外都多了不少提著刀劍的。
看起來,這回真的有點危險。
沈絕又反悔了,早知道當時就不跟拾九鬧脾氣,他應該在拾九離開的時候上前去抱抱拾九,不然……
沈絕不敢設想太多,他糾結得連飯都沒吃幾口,心事重重地嘆氣。
以前殿下出門都要帶上影一,這回卻不知何時沒有帶上,見沈絕唉聲嘆氣,影一坐到他身邊:“別擔心,說不定這次過后,殿下就直接被封太子,我們也能跟著飛黃騰達。”
如果是以前,聽到這種可能沈絕肯定會很高興,但是現在,他垂著腦袋:“我不想讓他當太子。”
四皇子沒什么根基,如果陛下還醒著,那事情是沒有懸念的,可若是陛下一病不起,這情況就大不一樣了,四皇子想在這樣的爭斗中奪得太子之位,定會經歷血腥的血洗。
拾九跟著去,很可能會被當成擋箭牌。
沈絕煩死了,一想到拾九有可能會受傷,他就擔心得食不下咽,把飯往邊上一推:“不吃了。”
影一想開解他,可最后想了想,決定先不說了,只告訴沈絕:“拾九托我照顧你,若是有什么需要的,記得要找我。”
沈絕什么都不需要,聞言只點了點頭,跑回房間縮起來。
和沈絕想的最壞的結果一樣,陛下這回恐怕是真的兇多吉少。
人是下午突然暈的,當時幾個太監都差點扶不住,太醫說他此次兇多吉少,若是醒不過來,很可能就這么去了。
蕭煜到的時候,殿內已經跪了一屋子的人,見過的沒見過的后妃,還有他幾個年幼的弟弟,都被自家娘落在懷里大氣不敢出。
六皇子和七皇子也到了,貴妃拉著七皇子,臉色不大好看。
蕭煜給后妃們行了一禮就要進殿,見他這樣子,貴妃哼了一聲要看笑話,卻見到李福急匆匆的跑出來,連忙帶著蕭煜進門去了。
貴妃臉上的表情凝固住,沒收住話:“不讓我進,讓他進?”說完自覺失言,又住了嘴。
殿內只有幾個太醫,皆是面色凝重,尚藥奉御朝蕭煜搖搖頭:“就看這幾日了。”
蕭煜了然,上前幾步走到床邊。
他不喜歡貞平帝,甚至怨恨對方,如今得知對方有可能會死,他心里滿是木然。
沒有多余的情感,這個人死了便死了。
他守在床邊,太醫們能做的都做了,施完針后,就都去到偏殿里候著。
大殿內除了伺候的宮女和太監,就只剩下蕭煜。
不多時,江德海手里捧著一則詔書走近。
蕭煜側目望過去,江德海跪下,將手里的詔書呈給蕭煜。
蕭煜定定地望了他很久,接過詔書。
和想象中一樣,這是一則傳位詔書,書上寫,若貞平帝駕崩,則四皇子繼位。
看上面的墨跡有些日子,大約是很早之前寫的,蕭煜咬了咬牙:“現在給我做什么,他這不是還沒死。”
這樣大逆不道的話讓江德海嚇得連忙磕頭,江德海說:“陛下只說,若它久病不醒,就把這詔書給你,你知道該怎么做。”
蕭煜沒說話,他把詔書遞了回去。
江德海見他堅決,只能拿著詔書回去了。
屋內不知何時已經靜得出奇,宮女太監齊齊消失,好像天時地利人和,要逼他下決定。
手刃親父,多少皇帝上位都是這樣,貞平帝惡毒至此,他以為自己把機會給蕭煜,蕭煜會毫不猶豫把他殺了。
他甚至給蕭煜提供了所有機會。
只要他現在上手,把貞平帝掐死或是毒死什么都行,拿上詔書,他就能得到所有臣子的擁護,什么倫理綱常都不重要,一切都是他說了算。
貞平帝算計一生,覺得貴妃會在這種時候殺了他讓七皇子登基,枕邊人尚且如此,更別說這個多年來積壓了無數恨意的兒子,如果有機會,他以為他的兒子會殺了他。
有那么一刻,蕭煜是想動手的。
但是他沒有。
他站在床邊,輕聲道:“你想錯了,我和你沒有半點相像。”
除了很微小的相似的容貌,他們沒有半點相像,貞平帝會手刃親子,四皇子卻不會對親父下手。
蕭煜轉身離開,殿內跪了一群人,他的弟弟們,貞平帝的妃嬪們,都在看著他。
蕭煜讓他們都回去。
六皇子也進宮了,他叫了一聲“皇兄”,七皇子也立刻不甘示弱地也叫了一聲。
貴妃氣得咬牙,在聽見蕭煜叫她回去時,偏要和他作對不肯回去。
蕭煜擺擺手:“愿意留下便留下吧。”
這天夜里,四皇子安排他在內的三位皇子輪流守夜,貴妃原先還熬著,后來發現在這兒也無濟于事,陛下不肯讓她進,四皇子也對她嚴防死守,就拉著七皇子囑咐幾句,憤憤離開。
蕭煜是最后守的那個,不過他也沒怎么睡,即使躺在床上也絲毫沒有困意,他承認,貞平帝的突然病重,于他而言是一個很大的負擔。
他沒有動手,若是貞平帝醒了,以后的事也未可知,他可能會落敗,會后悔,以后會發生什么,他無法預料,可他還是這么做了。
蕭煜開始想念沈絕,想念他窩在自己懷里暖乎乎的笑,想念他親自己時虔誠又溫柔的吻,想念他偶爾的撒嬌和時不時的鬧脾氣,他很想念。
蕭煜提起筆,給沈絕寫信。
我妻拾柒:
宮里一切都好,安全無事,不要擔心。
不要生氣,若是不高興,等我回來,我會讓你揍,不要氣壞身子。
我在宮里很想你,親親寶寶。
拾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