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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阿絕歲歲平安
即便是在現代,也很少有人叫他這么親昵,蕭煜偶爾會叫他寶寶,現在又加上了名字,叫得沈絕面紅耳赤。
明明只是一個很普通的稱呼,他竟然就有點受不住。
沈絕捂住臉,有點不好意思:“你什么時候學來的……”
只是一個稱呼,卻抵過所有情話,沈絕腦中一直回放這那幾個字,蕭煜說那話時有些溫柔,似乎能感受到對方濃烈的愛意,沈絕轉身就走:“我有點事,先走了?!?
他能有什么事,蕭煜也不攔他,悠哉悠哉地跟在他身后,看著沈絕在院子里亂七八糟地繞了一圈,最后繞到了院內的池邊。
他剛走過去,平靜的水面泛起幾道波紋,不多時,一只小烏龜探頭探腦地露頭。
沈絕目光一喜,連忙走到池子邊伸出手,把池子里的烏龜接到手中。
他是個不稱職的爹,當初逃命沒來得及帶上女兒,回來了竟然也把女兒給忘了,要不是剛才路過,他可能都要過上幾日才能想起來。
沈絕手掌托著女兒,靠近了些:“你是什么時候被撈過來的?”
女兒用芝麻大的眼睛和他對視,不語。
還是蕭煜回答的他:“你跑去汴州那日,府里的東西就都搬過來了,你女兒也一樣。”
他又提起沈絕跑路的事情,沈絕暫且裝作沒聽見,愛憐地摸摸小龜殼:“等我給你拿吃的?!?
忙活一通,喂飽了小龜,剛才那通讓人臉紅的事沈絕已經忘得七七八八,一家三口極其和諧。
和諧的日??偸菬o法維持太久,不多時,影一悄無聲息從房梁上跳下,摸出手里的信遞給蕭煜:“殿下,您被禁足的事情如今已經傳遍了,東宮屬官都急瘋了,只一上午就收了這么多信?!?
沈絕望過去,看見影一手里厚厚一沓,看得人眼花繚亂。
沒等蕭煜吩咐,影一已經把這一沓都放在了桌上,蕭煜拆開一封看,沈絕就靠著他的肩和他一起看。
東宮屬官和太子綁定,自然也是時刻為太子謀劃,他們進不來東宮,就想方設法遞信給蕭煜出主意,大致就是如何重新奪得帝王的歡心。
沈絕看了幾眼,感覺有點沒眼看。
他昨夜和蕭煜一起在宮里度過的,倒是不像這些人那么急,畢竟昨夜說是罰,其實也并沒有真的很嚴格,說是不讓吃飯還是讓吃了,還給了他們兩床被褥。
雖然只用了一床。
帝王的心思極難揣測,隨便一個小舉動,下面的人就會翻來覆去解讀。
太子無詔離京,說大了就是要謀反,也不怪他們這么著急。
蕭煜只看了一封就沒再看,沈絕倒是又看了兩封,看完過后,即使是原本他不擔心,也忍不住被這些信帶偏。
沈絕有點擔憂:“會不會有事?”
誰也不確定貞平帝到底是不是真的要責罰,這一管束,整個東宮的人都進出不得,只能收到這幾封信,他們當然急。
只不過今早才發生的事情,這都沒過去多久,竟然就傳成這樣了。
這些老油條都這么急,事情說不定真的有點嚴重,沈絕開始后悔:“也怪我,是我太沖動跑去汴州,你才會來找我?!?
話剛落下,他看見身旁的蕭煜皺起眉:“怪你做什么,分明是我自己要去找你,要不是我騙你,你也不會跑,你自責什么?”
沈絕被他說得好像無辜得什么錯都沒有,他訕訕地閉上嘴,就見蕭煜將信都推回去,淡淡道:“不用管,他們若是有腦子,也不會來問我了?!?
東宮一眾屬官都被打成沒腦子,沈絕突然有了實感,蕭煜確實和傳說中一樣脾氣也不怎么好。
生怕說兩句話也被嘲諷腦子不好的沈絕決定暫時裝死一下,即使蕭煜在面對他的時候很溫良,從來不會說他不好,他還是決定不在這種時候發表感言。
影一得了令離開,沈絕事不關己地逗小龜,一人一龜玩得正高興,蕭煜突然從后面環住沈絕的腰,一改剛才的冷臉,對沈絕溫聲道:“這幾日不能出門,你若是有什么想要的想買的,就知會我,我會想辦法給你弄到。”
沈絕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不會有事嗎?其實我覺得他們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陛下都要……”
沈絕模糊了話音,又繼續道,“都那樣了,是不是先趁這個時候先服個軟。”
即使他知道蕭煜和陛下關系不好,但這種時候,識時務者為俊杰,蕭煜服個軟不是壞事。
沈絕說到后面,又改了個話音:“當然,你不想也可以當我沒說,你就算不是太子,在我眼里都是一樣的,我可以和你一起去種地?!?
雖然沈絕不會種地,不過這種時候,首要目的就是安慰蕭煜。
他也不是沒有見過古代很多廢太子的,按照這父子倆的關系,沈絕覺得這也不是沒有可能。
他想安慰蕭煜,本就大的眼睛也一眨不眨地望著他,就見蕭煜笑了。
他傾身安慰地抱了抱沈絕:“不用擔心,沒事的?!?
沈絕不知所以,他對蕭煜一向是無腦相信,于是點點頭:“沒事就好,那我們什么時候可以解禁呢?”
沈絕雖也知道這種禁閉如果關太久,肯定多多少少都會有影響,如今蕭煜在這個位置,這么多人盯著,失了帝心對他不是什么好事。
蕭煜解釋道:“不會用太久時間,最多一月?!?
一月的話倒是還好,只是他們剛搬到東宮,物資什么的都不齊,可能撐不了幾日。
沈絕沒說其他,只是安慰地親了親蕭煜。
如果真的走到最差的時候,他也覺得不會很糟糕,畢竟以前蕭煜還是個小暗衛的時候,沈絕就決定和他私奔了。
外面鬧得不行,他們在府里卻是難得休閑,蕭煜被禁足東宮,其他事情都不用做,只用每天陪著沈絕看看話本,在東宮逛逛,偶爾還會下下棋,找些小游戲來玩。
他們古代也有不少玩樂的東西,蕭煜打小也不怎么碰,被沈絕帶著每日踢毽子玩蹴鞠,倒是很有趣。
偶爾蕭煜還會教沈絕射箭,沈絕沒學過這個,剛開始連弓都拉不滿,到后面竟然偶爾能射中靶心。
和他們東宮悠閑的氛圍截然相反,這些日子朝廷上真是鬧成一團,隨著貞平帝身體漸好,這些日子的常朝一天不落,不僅如此,他還把七皇子召進宮,每日手把手教他處理朝政。
張家原先偃旗息鼓,現在又有了點死灰復燃的趨勢,四皇子如今失了帝心,是不是意味著七皇子又有機會了?
然而心里有些小九九,他們卻誰也不敢說出來,畢竟現在貞平帝身體大好,誰也不知道他還能撐多久。
東宮屬官最開始還給殿下猛猛寫信,后面幾日都不寫了,全都相安無事。
不過雖然他們關了禁閉,東宮卻也能打聽到些外面的消息,太子先前的作為被有意擴大,也有些官員彈劾他此番作為實在是大逆不道,還有些是在替他說話,兩方吵了好些日子。
沈覺開始還有點擔心,見蕭煜也不在意,他也就不那么擔心了。
進入十月,大梁也入了冬,他們這些暗衛穿上了冬日的棉服,蕭煜吩咐下面的人給沈絕做了幾身衣裳,用的都是先前專門撥給太子的布料。
好料子穿上身,摸起來滑溜溜的,比先前穿的衣裳暖了不少,只是不太適合運動,沈絕跑幾步,那衣裳都勒著他。
當然,隨著入冬,東宮僅有的物資也差不多用完了,主要是吃的,連米缸都見了底,最后幾日連菜色都少了好幾樣。
典膳局不得已找到蕭煜頭上,蕭煜倒是沒說什么,只是從東宮遞了折子送往宮中,隔天宮里便下了旨,東宮每日可派兩個人出門采買,禁制還未解除。
當天典膳局就派人出去采購了好幾車,吃的穿的用的,還有東宮眾人托他們買的各種東西。
蕭煜倒好,不僅完全不慌,還在這時候找到些樂趣,就是裝扮沈絕。
先是衣裳,一身水藍織金錦袍,袖口和領口繡了絨毛,腳下踩著吉莫靴,頭上待著繡著云紋的暖帽,他像是把沈絕當孩子養了,出門還要給沈絕披個狐裘,遠遠望過去,整個府里穿得最暖和的就是沈絕。
有種冷,叫男朋友覺得你冷。
他似乎很喜歡沈絕穿得毛茸茸的樣子,巴掌大的臉,被白乎乎的絨毛遮得更是顯小,膚色雪白,比那絨毛還要白,大約是穿厚了,臉頰透著粉紅,像鮮嫩的桃子,一口咬下去就會更紅。
沈絕穿著臃腫的各種衣裳,跑兩步身上都冒汗,想趁蕭煜不注意把外面的裘衣解開,手剛放上去就被發現。
對方敏銳地掃射過來,沈絕只能悻悻松手,蕭煜輕聲道:“不是一直鬧著說冷,現在又熱了?”
沈絕:“我什么時候鬧過了?”
蕭煜默了默:“年初的時候,你有幾日一直鬧著說冷,說什么‘這破班一天也不想上了,冷死了。’”
沈絕:“……”
他艱難地從自己的腦海里找出這段記憶,那真是很久遠了,當時的他剛穿過來,對這個沒有暖氣沒有空調的古代極其討厭,而且他們這些暗衛的房間里,最多也就一個火爐,他這種自小嬌生慣養的,根本受不住。
每天晚上躺進被子里,到第二天那被子還是冰冰涼,早上早起就更困難了,他每天都要躲在被子里抱怨幾句,比如不想上班等等。
可是那分明是他自己躲在自己被子里說的,蕭煜又是從何得知?
他看蕭煜的眼神不自覺帶上了敬佩:“我自己躲在被窩里說的話,你竟然也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