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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正文完結 我的妻
帝王駕崩以后,新帝守孝27日,孝期滿后則是下葬,這一系列流程結束就到了五月底,此后才是登基大典。
登基大典流程不算繁雜,百官朝賀,再受冊寶,就算是結束了。
帝王的冕服比太子的隆重得多,玄衣纁裳,衣裳上繡著十二章紋,冕冠上綴著十二串白玉珠,松姿柳態,頎然而長,人群中格外出眾,少年天子神清氣茂,站在那兒就有了帝王的威嚴。
登基以后,蕭煜毫迅速以強勢的手段將大權牢牢攥在自己手中,才沒幾日,大臣們見到他皆是恭恭敬敬,生怕自己說錯什么被嫌蠢。
蕭煜可沒心思嫌棄他們,立威立夠了,他就很迅速地放了個炸彈。
要立后。
立后好啊,古往今來多少國君不愿意立后不愿意選秀的,早立后早選秀,早早生個小太子比什么都好,皇嗣當然也是越多越好。
大臣們嘴上都掛著笑,紛紛詢問是哪家的千金,蕭煜輕描淡寫:“不是女子,我的皇后是男子。”
在大臣們錯愕的目光中,蕭煜輕飄飄道:“你們見過的,除夕宴上坐我身旁的那個。”
某位大臣顫顫巍巍:“陛下,若臣沒記錯,他似乎是您的義弟?”
義弟也是弟啊,和自己的弟弟在一起,還要把他給娶了,那多荒謬啊。
蕭煜面不改色:“義弟又如何,又不是親生的,我今日叫你們過來,不是讓你們挑他的不好,只是為了封后大典。”
“黃寬,這事就交給你來辦。”
站在人群中的黃寬“啊?”了一聲,遲疑:“陛下……”
黃寬也就是從前的黃侍郎,自從蕭煜登基,他也跟著升了職,現在是禮部尚書,他可是從陛下還沒當太子就跟著他的,交給他辦這事,足以說明陛下的信任。
黃尚書愣住之后,沒有第一時間答應,反而變得有些猶豫,勸道:“陛下,此事……”
眾臣子見他都猶豫了,更是仿佛打了雞血,連忙順著他的話開始挑錯,把整個大殿都吵翻了天,更有甚者還打算撞柱以明志,陛下立男皇后根本是前所未有,不可以!
蕭煜知道這事情必然不可能那么順利,聽他們胡亂吵了一波,這才揉著眉心開口,先是指著那要撞柱子的大臣:“你也別在那兒演了,先帝在的時候你就次次說著要撞,沒見你真撞過。”
又指向另一個方才說什么男男于理不合的大臣:“還有你,別以為朕不知道你至今未婚是因為養了個男寵,怎么,你家中不讓你娶他,你現在倒來管起朕來了?”
眼看著在場的眾大臣全被他罵了一遍,誰也不敢再說話了,一個比一個裝死裝得快。
蕭煜也不管他們,自己拍板道:“我意已決,誰若是再反對,也不必再來見我了。”
說完,蕭煜把他們都打發走,各大臣還想說幾句,又怕蕭煜真的革他們的職,誰也不敢當這個出頭鳥。
他們只能瘋狂向黃尚書使眼色,可惜黃尚書現在沒空理他們,畢竟他心里也是一番天人交戰。
眾大臣搖頭嘆氣,搖頭嘆氣離開大殿,黃尚書心里記掛著事,走得稍稍慢些。
沒走多遠,肩膀突然被拍了下,他回過頭,就見到沈絕笑盈盈地望著他。
這些日子他們都沒能見面,新帝登基,黃尚書忙翻天了,沈絕又待在宮里,自然沒空見。
現在看見沈絕,黃尚書還有點心虛,他們是好朋友,結果剛才他卻要阻止陛下立他為后,雖然這是他臣子的本分,可是從情分上來講,他這事做得不地道。
正心虛著,沈絕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笑瞇瞇的:“你猜我給你帶了什么?”
黃尚書問:“什么?”
“當當當當。”沈絕將背著的手挪到前面,給黃尚書遞過去一個木匣,很得意地道:“你看看。”
黃尚書打開一看,木匣里靜靜躺著一條嵌珍珠寶石金項鏈,大顆大顆的珍珠泛著溫潤的光,金飾小巧,上方刻著祥瑞的麒麟。
珍珠在這個時代極其罕見,就算是有,價格也高得嚇人,舉國上下,除了帝后,幾乎沒有人能用上。
而此時,沈絕隨手就拿出來了一串。
對上黃尚書震驚的目光,沈絕有點不好意思:“聽說前些日子你孫子生病染了熱病,我聽他們都說珍珠可安魂魄、除小兒驚熱,這個送給你,就當是我送他的周歲禮。”
黃尚書連忙推回去:“不行,這我不能收,太貴重了。”
沈絕“哎呀”一聲,又推回去:“你收著吧,這項鏈就是給小孩兒戴的,你現在還我我也戴不了,拿著吧。”
眼看著黃尚書還要還,沈絕叉腰故作生氣:“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朋友?”
聞言,黃尚書推拒的手頓住,還是把東西收下了。
他既然收下,沈絕的任務也就完成了,他朝黃尚書揮揮手:“拜拜,我回去啦。”
眼看著沈絕就要往回走,黃尚書連忙叫住他,沈絕很真誠,以至于他在這時候也無法隱瞞,開口道:“方才陛下說要立你為后,我不僅沒有答應,還給他添了堵。”
沈絕當然知道,畢竟那時候他就躲在房梁上,全部都聽得一清二楚,他倒是不覺得這有什么,自他認識黃侍郎起,他就知道對方是個很規矩的人。
他只做他認為對的事,比如之前,他覺得蕭煜不是良人,就幫助沈絕逃跑,再比如他認為蕭煜是儲君的不二人選,所以堅定地跟著蕭煜,再到現在,他認為國君不能立一個男人做皇后,所以他拒絕了蕭煜的任務。
他有自己的追求,沈絕不能因為關系好,就把自己的理念強行加給他。
沈絕朝他笑笑:“我和你關系好是我們的事,你不想讓他立后,是為了這個國家著想,我不覺得有錯。”
說完,沈絕思索了片刻:“還沒有恭喜你,現在都是尚書了,好厲害。”
他的恭喜真情實感,不摻雜任何其他的東西,是由衷地在為他高興。
黃尚書最開始的不自在也煙消云散,他回沈絕:“哪有哪有,不厲害。”
兩人又說了幾句話,沈絕看看時間,催促他回去:“我也要走了,陛下還在等我。”
說完,沈絕朝他揮揮手,用了輕功跑回去找蕭煜。
幾個臣子的忤逆對蕭煜來說不算什么,他不會被影響,卻覺得沈絕委屈,等沈絕回來了就把沈絕抱在懷里哄著:“不用聽那些人胡說,他們都是老頑固腦子不好,我一定會讓你成為我的皇后。”
沈絕當然沒放在心上,他在蕭煜臉上蹭蹭:“我沒有聽他們胡說,我只聽你的,也只信你。”
兩人親親熱熱地說黏糊話,而那邊的黃尚書心里五味雜陳,回去路上也心不在焉地思來想去,連飯都沒吃。
回到府中的他把自己關在書房,內心的理智和情感瘋狂打架。
男皇后不合祖制,自古以來都是陰陽調和。
可是那是沈絕,他這么頂好的人,只是想當皇后怎么了?
男皇后于皇嗣有大礙,國無儲貳,難以長久。
誰說非要皇后生了?誰說的非要生!陛下和沈絕不能生,又不是不能從別處抱一個過來,再不濟還有這么多個親王,總有一個能生,抱一個不就是太子了?
本朝從未有過男皇后,這實在是前所未有。
可是他是沈絕,他憑什么不能當皇后?
陛下準了,沈絕也準了,其他人跟著又唱又跳的做什么?
沈絕究竟是動了誰的利益,憑什么不能讓他當皇后,為什么所有人都在給他做局?
欺負一個這么乖巧的沈絕,有意思嗎?
憑什么我們沈絕不能當皇后!
就當就當,氣死他們!
黃尚書勸好自己,恨不得當場扇自己幾巴掌,他白天在那兒裝什么清高,為什么非要給沈絕添堵,他真是大錯特錯!
他一夜未睡,連夜擬定好全套儀注,第二天常朝就給帶過去了。
他親自把儀注交給蕭煜,私心給沈絕加了規格,各方面都是頂格。
各大臣見他昨日還猶豫,結果隔了一天就變臉,以為他是被陛下威脅,話里話外還是不太贊同。
誰也沒料到黃尚書會突然發難,方才說了幾句不滿的大臣直接被他指著鼻子罵,誰說一句不好就會被他纏上,像鬼一樣,非得罵得你四處躲他也不罷休,一向不說臟話的黃尚書口中第一次吐出無數臟話,以一敵十,嚇得各大臣紛紛退散。
都不用蕭煜出手,他們就被罵得全部縮著頭,幾個比黃尚書官職大很多的都被他給罵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滿臉的無奈和憤懣。
按理說往常他們這么吵,蕭煜早就煩了,可是這回,蕭煜好整以暇地支著下頜看戲,每次黃尚書罵,他都會點頭表示贊同。
被他罵了的大臣別說回嘴,事后報復也不敢,都知道陛下是他的后盾,誰敢惹。
到最后,開始還明哲保身的幾個大臣連忙表明立場,支持陛下立后,剩下幾個被罵的也敢怒不敢言,這件事就這么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