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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過生日這個習慣，往往都是父母到那天給他發(fā)祝福，麥明一才能想起來。

“這是律所今年的新企劃，給每位律師都會準備一份生日禮，”行政熱情洋溢，“里面是小夜燈！”

“噢，好的，謝謝。”麥明一點過頭，抱著牛皮紙袋往辦公室趕。

推門前，他回頭看了眼莫司煜，莫司煜正把鍵盤敲得啪啪響，見他看過來，敲得更起勁了。

看樣子是還在氣頭上，麥明一全當無視。

麥明一脫掉大衣，打開電腦，開始全神貫注地回復楊碩的信息，等回復完，他茫然了幾秒，從公文包里翻出來上次看到一半的股權架構學習類書籍，準備繼續(xù)學習。

其實他也不知道上午他為什么要來律所，麥明一撐著頭，書上的字居然在他眼睛里跳起難看的舞來。

看不進去，正好父母發(fā)來生日祝福信息，麥明一又認真地回，回完往下滑，莫司煜的聊天框躺在列表里，一點動靜也沒有。

他又開始生氣。

麥明一不知道自己哪里來這么多氣可生，但是說實在的，他生氣也很正常吧？

今天是他的生日，但是那個口口聲聲說什么“愛你”，熱衷于扮演他的好好男朋友的人，一點表示都沒有！

麥明一把電腦合上，窩在靠背椅里轉來轉去，抱著手臂生悶氣。

他冷靜些許后，又在手機上點來點去，在咖啡店小程序和電影小程序反復橫跳，輸入兩次銀行卡密碼后，麥明一直起身體，裝模作樣地咳嗽了兩聲，給行政發(fā)信息。

總之大意就是他定了相當多的咖啡，還在寫字樓附近的電影院包了場，如果有同事下午想去，可直接前往，麥明一要求行政在律所大群里發(fā)布通知，并著重強調(diào)「今天是麥律師的生日」。

他胸有成竹地看著大群里的消息，一條條「麥律生日快樂」彈出來，麥明一不耐煩地往下滑，遲遲沒有找到自己在等的人。

麥明一惱羞成怒地把手機鎖屏，忍不住站起來在辦公室里走來走去，期間他試圖透過磨砂玻璃看莫司煜到底在干什么，連在群里復制一條生日祝福的時間都沒有。

股權架構的書倒扣在桌上，而它的主人正泄氣地躺在皮沙發(fā)上。

麥明一短短一個上午，經(jīng)歷了數(shù)不清的情緒變化，時常憤怒，偶爾后悔，現(xiàn)在終于感到委屈。

其實他不知道這種感覺——胸口沉悶，心底泛酸，心情低落，眼睛發(fā)澀，究竟是不是真的是委屈，除了這些，他甚至又久違地感受到孤單。

這種孤單，過去會定期在他充實忙碌的生活中出現(xiàn)，只有幾秒，但那短短一瞬的時間中，他的靈魂空虛到連金錢也無法填滿，并反復在回憶中目睹一只兔子的逝去。

因為纏人的莫司煜，他已經(jīng)許久沒體會過了，但現(xiàn)在，麥明一疲憊地嘆了口氣。

要早知道莫司煜不理他，他就回家玩他的電子像素游戲，不來律所了。

麥明一調(diào)整好自己的憂傷心情，可電子像素游戲，他想起那個丑丑的m&m之家的招牌，如陰霾一般的憂傷又漫出來。

他動作慢吞吞找出自己的打印卡，走出辦公室，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到了午飯時間，辦公區(qū)域只有零零星星幾個人在工位上。

莫司煜也在，只不過他那個朋友，思汀也在，還就正站在莫司煜工位前。

麥明一豎起耳朵，在打印機前不動聲色地偷聽莫司煜和思汀的對話。

“司煜，你真的不去嗎？這么好的薅羊毛機會，免費的電影，還是最近的大熱片！”

這個什么思汀，真不會說話，怎么就是薅羊毛了？麥明一皺起眉。

“愛情片，有什么好看的？和同事看愛情片，這完全是職場驚悚故事，”莫司煜頓了頓，“電影免費就要看嗎？我才不要。”

…算了，麥明一心灰意冷，看來他今天還是不要幻想收到莫司煜的生日祝福了。

他把剛打印出來的紙整理整齊，低下頭重新往辦公室走。

“麥律！”思汀突然叫住他，麥明一停住腳步，和莫司煜不約而同地看向思汀。

思汀笑得十分燦爛，酒窩也大剌剌地冒出來。

“麥律，生日快樂，”思汀一點也不怕他，“您今天下午去看電影嗎？”

思汀一問完，莫司煜就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似乎這個答案對他很重要。

麥明一把手里的紙張卷成筒，情不自禁在手心敲了兩下。

如果想要快速和莫司煜破冰，那他理所應當要去的，莫司煜都這樣急切地等他答案了。

可是，和一群人去看電影很傻，很沒意義，很浪費時間，麥明一也不想低頭，吃爆米花要低頭，去電影院的話，其實是在向莫司煜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