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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明一再次抓了抓莫司煜的頭發。
誠實地說,麥明一并沒有在接下來的時間里看出來蔣奇秋的死給莫司煜造成了多強的沖擊。
相反的,莫司煜以極快的速度投入到了找工作的浪潮中,但由于接近年底(指春節前),莫司煜投出去的簡歷沒有太大的回音,運氣好的話,連著兩三天每天都有面試,運氣不好,一周也沒有面試。
有一次,莫司煜一天面了三場,下午回到家時,麥明一正在開視頻會議,莫司煜居然昏頭昏腦地湊過來親他,客戶在屏幕里干瞪眼。
麥明一對此大發雷霆,為表懲戒,晚上熄燈后,他強迫莫司煜勤加練習馬鞭的使用方法,要把每一次演習都當成實戰,如果麥明一不滿意,莫司煜就只能繼續把麥明一的大腿弄紅。
對于找工作進度緩慢這件事,莫司煜并沒有表現得十分焦慮,但從他逐漸縮減的開支,麥明一也能想象一二,因為他們最近幾次出去看電影,莫司煜不買爆米花了。麥明一一向對這種糖油混合物不感興趣,莫司煜買了他也從來不吃,所以當他主動提出來要買爆米花時,莫司煜非常生氣地拒絕了。
“我給男朋友買東西,有什么錯?”麥明一躺在被子里和莫司煜吵架,“十幾二十塊的東西,請你不要過分低估我的經濟實力?!?
“…誰低估了?”莫司煜翻了個身,狠狠把被子拽過去,但由于麥明一把自己裹得很緊,他也被莫司煜拽過去,臉撞在莫司煜的背上。
“我知道你,”莫司煜呵呵冷笑,“先是爆米花,然后就是西裝,然后是手表…你最近怎么不戴表了?”
“以后都不戴了?!丙溍饕徽苏?,最后低聲說。
沒一會,莫司煜轉過來抱住他,親了親他的額頭。
在他們之間有十分明顯的經濟鴻溝這方面,麥明一對莫司煜的要強和自尊表示理解,他們過去的關系混雜著金錢和權力,因此莫司煜對感情的純粹有著執著,也無比正常。
但是,麥明一覺得這樣下去,不僅影響他們戀愛,還極大地降低了莫司煜的生活質量。
某天晚上,他看見莫司煜正在端詳一只看上去無比破舊的羽毛球,還在手機上搜索“什么樣的羽毛球不能再打”,麥明一忍無可忍地沖進書房里,一邊抽煙,一邊讓自己冷靜。
他思考怎么樣才能讓莫司煜直接刷他的銀行卡,反正沒見過世面的年輕人根本沒有幾個燒錢的愛好,不是買爆米花這種小事,就是買幾把球拍。
因為莫司煜不可能直接刷他的銀行卡,麥明一又開始憤怒地責怪起莫司煜投遞過的所有公司和律所,他想知道,莫司煜哪點不符合招聘需求了?
等抽完半根煙,麥明一的后悔和愧疚又和尼古丁一起在肺里游走。
他有時候覺得自己破壞了莫司煜平靜的生活,尤其是蔣奇秋死后,他無法控制自己不去幻想假如最初他沒有肆無忌憚地越界,莫司煜也就不會被誤解,他們不會對對彼此懷著濃烈的恨分手,莫司煜不會喝許多酒,不會因為思念收下一只不屬于他們任何一個人的表。
如果理智客觀地看待,麥明一不應該以此過多地指摘自己,因為這當中有諸多介入因素,種種原因混在一起,才導致現在的結果。
可他做噩夢醒來,又覺得自己無意識喊出的最初的那句“司煜啊”是蝴蝶的翅膀,不過是輕輕扇動一次,風暴就路過莫司煜這片海洋。
麥明一感到愧疚,所以他想偷偷地為莫司煜做點什么。
在莫司煜從莫母處得知蔣奇秋的家人要為蔣奇秋舉行一場葬禮的那天晚上,麥明一正好替莫司煜搞定了offer。
他在電話里許諾那家公司的人事總監下次請客吃飯,人事總監說會重點關注莫司煜的簡歷,麥明一晚上睡前,慶幸自己比莫司煜大上那么幾歲,可以庇護他。
他想著莫司煜的工作,莫司煜搖晃他的手,問麥明一想不想和他一起回去參加葬禮。
“正好是周末,”莫司煜神情自若,“我想回去呆兩天?!?
“什么意思?”麥明一敏銳地抓住莫司煜的意思,“那這兩天你不回來嗎?”
“你工作很多嗎?”莫司煜沒有正面回答。
“很多。”
“你能不能說不多?”莫司煜嘆了口氣。
“…怎么了?”麥明一關上書,躺進被子里,莫司煜抱著他。
“我覺得你需要放松一下,”莫司煜憂心忡忡,“你最近幾乎每天晚上都做噩夢。”
“你如果想我陪你去,可以不用找這么多借口?!丙溍饕划斪鳑]聽到。
“那你陪我去?!蹦眷祥]上眼睛。
麥明一繼續沉默,他不動聲色把自己睡衣的紐扣解開,抓過莫司煜的手,非常主動地把自己的身體送過去。
“你能不能不要這么…”莫司煜忍無可忍地看著他。
“哪樣?”麥明一理直氣壯,“等價交換,很公平?!?
莫司煜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坐起來把上衣脫了,看似不情愿但身體滾燙地貼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