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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司煜為麥明一慷慨的犧牲而感動,只可惜回家的路上,麥明一坐在副駕駛上呼呼大睡,眉頭緊閉,連到家門口,麥明一也沒醒。
于是莫司煜只好先敲開家門,然后在鄧女士的注視下,爐火純青地把麥明一抱起來,堂而皇之地走進了家門。
“你這是在干什么!”鄧女士跟在他后面,小聲又急促地呵斥他,順手幫忙掀開被子,讓莫司煜把麥明一放進去,“麥律師要來,你也不說一聲!”
“現在知道也沒區別,”莫司煜小心翼翼放下麥明一,幫他把鞋脫了,又蓋好被子,“我們先出去吧,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他總睡不好?!?
他自言自語完,無比自然地俯下身親麥明一的額頭,親完額頭還不夠,莫司煜又親了親麥明一的臉。
“走吧?!蹦眷嫌H完了,滿意地和鄧女士說話。
“…”鄧女士看看他,又看看麥明一,十分艱難地問,“你剛剛是在干什么?”
“你們在談戀愛?”鄧女士吞吞吐吐地問。
莫司煜點點頭。
“算了,要是非得在兒子坐牢和兒子是同性戀里選一個,”鄧女士仰天長嘆,“那我還是寧愿有同性戀兒子?!?
她給莫司煜剝了個橘子,突然想起來什么似的,抄起橘子皮就惡狠狠打在莫司煜額頭上,莫司煜來不及閃躲,只好捂著額頭,直愣愣地看自己的母親。
“你帶他去奇秋葬禮干什么?”鄧女士恨鐵不成鋼地質問完,又在他后腦勺重重打了一巴掌,“你不知道那天晚上麥律就在現場嗎?他看著奇秋跳下去的!”
“我,我不知道啊,”莫司煜被打得腦袋一片空白,“我以為是警察…”
“是麥律!”鄧女士兇完他,又蔫頭蔫腦地嘆氣,“你說奇秋也真是的,想不開就算了,連帶著把你和麥律都弄得癡癡傻傻的,第二天我就去了派出所,麥律失魂落魄,手上褲子上全是血,就呆呆地站在大廳里,我一問警官,說他在這等警察把奇秋的手機找到等快一天了。”
“然后呢?”莫司煜嗓子發澀。
“然后,他說他去看守所見你,讓我先回家等消息,”鄧女士又開始嘆氣,手上剝橘子的動作沒停,“我當時還想,這個麥律,對你可真不一般?!?
莫司煜撐著頭,母親把電暖桌的溫度又調高了些,客廳里安靜下來,只剩下橘子皮被剝離果肉的窸窣聲,一切都暖融融的,只是橘子汁有時候會濺進莫司煜的眼睛里,酸酸的。
但沒有比麥明一在會見室里大哭的那天酸,莫司煜看著桌上的小橘子,想到麥明一背對著他,整個人蹲著,蜷縮著,十分狼狽大哭的模樣。
唉,莫司煜把下巴搭在桌上,想不明白,這個世界為什么總要刁難他們呢?
鄧女士不剝橘子了,她擦擦手,又揉了揉莫司煜的頭。
“司煜,最近怎么樣?”
“還行,”莫司煜偏過頭,“你怎么不問我工作找得怎么樣?”
“問那干嘛,”鄧女士擺擺手,“我是怕你因為奇秋的事傷心?!?
“傷心啊,很傷心,一想到他死了都覺得嚇人,”莫司煜說得平靜,“好久不見他了。”
“人死不能復生,”鄧女士也跟著他趴下來,“你晚上,帶著明一出去散散心,多穿點,就去那個小坡上坐坐?!?
“誰是明一?”莫司煜挑起眉。
“同性戀兒子的同性戀對象?!编嚺坑珠L嘆一口氣。
“你冷嗎?”莫司煜從他帶的巨大保溫壺里倒了一杯熱水遞給麥明一,“水。”
“不算太冷?!丙溍饕唤舆^來,他們趴在欄桿上,彼此都穿得厚厚的,像兩只貼在一起的企鵝。
“我今天一直在睡覺,”麥明一突然開口,懊惱地眨眼睛,“也沒和鄧女士好好打招呼?!?
“你睡得好就行了,鄧女士不會在意這些的?!蹦眷习驯乇旁谝贿叺氖^上,把麥明一毛衣衣領翻下去,捂住他有些涼的臉。
“確實睡得不錯,什么夢也沒做,”麥明一說著還吸了吸鼻子,“全都是你的味道,躺進去馬上就睡著了。”
“…別亂說?!蹦眷细悴幻靼?,麥明一怎么總是能這么面不改色地說一些讓人不好意思的話,簡直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亂說什么?”麥明一從容不迫,“你聞起來像木頭?!?
“木頭能有什么味道???”
“我形容不出來,就是干燥,溫暖,靠近你的時候,像在被壁爐烘烤?!丙溍饕粐烂C地說著這些非常抽象、極其需要想象力的話,他說完還像匯報完畢似的看著莫司煜,鄭重地點了點頭。
莫司煜被逗笑了,他想靠喝水憋回去,可又差點被水嗆到。
“有什么好笑的?!丙溍饕徊桓吲d起來。
“很好笑啊,你居然會說這些,又難理解又肉麻的話,”莫司煜隔著羽絨服搓著自己的手臂,“你真的是麥明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