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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胡祈年是青丘嫡出少主,身負九尾天狐頂尖血脈,年少桀驁張揚,橫行四海,一身妖力強橫難制,厭煩各界規矩束縛,屢屢外出惹出紛爭,連青丘長輩都管束不住。一眾修行大能數次出手想要制衡,全都被他憑借天賦妖法挫敗,束手無策。
恰逢偶遇,我修為深不可測,出手之時沒有祭出殺招,只憑自身凝練多年的本源氣場層層鎖困他周身靈力。狂風翻涌,漫天狐火在我身前寸步難進,他拼盡青丘秘傳術法輪番猛攻,招式凌厲刁鉆,卻始終碰不到我分毫衣角。幾番纏斗過后,他靈力耗竭,滿身戾氣僵在原地,眼底滿是不甘與驚撼。
我本可順勢拘押他交由青丘領罰,卻看中他骨子里純粹烈性,并未為難。往后一段時日,我時常尋他,他或是躲入深山秘境,或是蓄意設下陷阱刁難,處處想著掙脫牽制。他修煉心魔纏身,妖丹躁動瀕臨炸裂,青丘族老都束手無策,我連夜閉關以自身精純靈力,一點點幫他梳理紊亂內丹;他外出探險誤入上古兇地,被咒術困在蝕骨瘴氣之內,我跨越萬水千山破開重重禁制,只身將他從死地帶出。
我從不用契約強行捆綁約束,只用實力兜底,又事事真心周全。往日無人管束、肆意妄為的青丘少主,一次次在危難里被我護住,日日看著我從容擺平各類兇險,心底的桀驁一點點被溫柔與實力磨平。
某個落滿靈櫻的山巔,他卸下一身尖銳鋒芒,主動收斂狐尾,認認真真躬身俯首,心甘情愿留在我身側,自此往后,唯我之命是從。曾經橫行四海、誰都不服的青丘少主,滿心滿眼盡數系在我身上。
我聽見前世的自己,聲音堅定無匹,響徹漫天風雨:“以后你就叫胡祈年吧,祈禱與你歲歲年年。”
“祈年,別怕,我護你周全。”
“生生世世,我唯鐘你一人。”
靈力緩緩收回,幻境消散,前世馴服的片段留在神魂之中。
我抬眸看向窗下的胡祈年,眸光柔和:“原來當初是憑著實力,慢慢收服了心高氣傲的青丘少主。”
胡祈年耳尖微熱,眼底漾著綿長溫柔:“當年我傲氣沖天,偏偏栽在你手里,從心甘情愿低頭的那一刻起,千年輪回,再也沒想過離開。”
“那我前世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我迫不及待的追問。
胡祈年說“凌駕于妖鬼之上的無上至尊。”
我啞然。
今生的遲疑,不過是記憶殘缺的缺憾。
我的恩情可以給世人,給默默守護的顧時宴,給所有善意相伴之人。
可跨越生死、輪回不息、刻入神魂的愛意,自始至終,只屬于胡祈年。
我眼眶微熱,望著眼前眼底盛滿期盼與緊張的人,聲音溫柔卻無比篤定:
“胡祈年,對不起,今生讓你獨自等了這么久,讓你獨自不安、獨自吃醋、獨自守著千年的回憶。”
他渾身劇震,眼底積壓千年的隱忍、忐忑、不安,在這一刻盡數崩塌,翻涌成滾燙的溫柔。
兩世的委屈,千年的等候,無數次看著我對他人溫和、對他人道謝的酸澀,在此刻盡數釋懷。
他克制了無數次的擁抱,依舊沒有逾矩,只是微微俯身,目光深深鎖住我,嗓音沙啞得厲害:“不怪你。你忘了沒關系,我可以等,多久都可以。”
“只要你最后是我。”
“就夠了。”
夜風輕拂,吹動兩人發絲,方寸窗邊,心意互通。
我輕輕點頭,字字清晰,落進他心底,也落進無聲的歲月里:“最后只會是你。從前是你,現在是你,往后千年,也只會是你。”
顧時宴的溫柔是救贖,是庇護,是千年默默的成全與守候。
可胡祈年,是我的宿命,我的偏愛,我跨越輪回也從未更改的唯一。
短暫的私談過后,天邊泛起極淡的魚肚白,長夜將盡。
我不愿讓這場私密的談心被察覺,輕輕收回目光:“回去守著外院吧,天亮了。”
胡祈年深深看了我一眼,眼底藏著獨屬于我們的隱秘溫柔,輕點下頭,身形一動,悄無聲息退回外院墻頭,依舊是那副清冷值守的模樣,只是周身緊繃的戾氣與不安,盡數消散。
我合上小窗,轉身落回床榻。
屋內依舊安穩寂靜,可心境早已截然不同。
門外,一外一內兩道身影,依舊靜靜值守。
顧時宴始終未動,依舊守著我的神魂印記,溫潤的眉眼之下,是無人窺見的深沉偏執。他隱約察覺到屋內心境的翻天覆地,卻從不多問,不爭不鬧,依舊守著他千年未涼的執念,不肯退場,不肯認輸。
他依舊會爭,依舊會搶,依舊會用他溫柔的方式,步步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