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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從未沾過墨汁的筆尖狠狠扎破了他的血管,筆頭吃水,莊俊杰眼睜睜看著自己抽了一管自己的血。
“曉清,你饒了我吧,當年我實在沒有辦法,你知道的,我爸媽盼著我有出息。”
年曉清不為所動,他要是真的念著他的父母,這房子家具就不會還是三十年前的模樣。
那支吸滿了他血的鋼筆筆尖,落在白紙上,寫下三個大字“認罪書”。
莊俊杰還在繼續:“你要我認罪,我認罪!我明天就去找警察!我當著警察的面,把一切都說出來!”
三十年了,早就過了追訴期,案件肯定無法重啟。
筆尖還在動作,紙上的字也在繼續顯現:本人莊俊杰,于1995年9月30日殺害年曉清……
“曉清,離開你之后我再也沒有愛過任何人。”
年曉清終于忍不住了,一陣陰風灌進莊俊杰的耳膜:你本來就沒有愛過任何人!
“不是的,不是的,曉清!我愛過你,我愛過你啊,我是害怕,我害怕你在公示期舉報我!你知道我們當年出國有多難,你知道的呀!”
年曉清的手沒有停,一封認罪自白很快就把前因后果寫得明明白白。
她操控著莊俊杰的手,把這封“血書”舉起,對在老式臺燈下照了照,她很滿意,將血書疊起來收進莊俊杰的口袋。
然后她說:莊俊杰,我從沒想舉報你。
從始至終都是莊俊杰一個人的想像,他覺得前女友去美國就會跟他分手,不會再回來,但他前女友根本沒那么想。
他覺得如果他是年曉清,一定會死咬著不放,但年曉清也沒那么想。
她是很痛苦,畢竟莊俊杰是她第一個男朋友,但她還有以后,她還要公演,她畢業的時候是千禧年。
大家都說那一天全球會一起跨年,那可是一個新的千年。
“我一直沒有結婚,我可以娶你,你不是想嫁給我嗎?”莊俊杰眼睜睜看著那封血書被塞他口袋,“我們可以舉辦婚禮……”
莊俊杰當然結過婚,只是婚姻失敗了而已。
年曉清根本就不理會他說什么,操控著他走出家門。
莊俊杰不止是答應學校公費留學之后會回來,他還答應了父母會回來,他父母一直以為兒子還會回學校工作,換房子的時候,他們就換在江大附近。
這個小區住著附近好幾所大學的教職工,莊俊杰只回來過兩次,小區里的人也都不認識他,沒人知道他曾是公派留學的天之驕子。
午夜一點,莊俊杰“走”出樓道,順著街燈,“走”回他的母校。
要是有人能看見他,就會發現莊俊杰像個被吊起的人偶,每一步都被線提起,又落下。每提起落下一次,爬山虎的毛刺就扎得更深一些。
他不斷哀叫哀求,可也沒有人能聽見他的聲音。他整個人被一團黑霧包裹,就這么被“提”進了學校。
到了后山山下,年曉清不再操控那些線,她說:爬上去。
莊俊杰扭頭想跑,被一藤蔓抽了回去,他又想起他身上戴的玉佛,伸手去掏玉佛,玉佛在夜色下透出潤澤的光。
為什么玉佛一點用也沒有?
既然這個世界有鬼,那就應該有神仙菩薩,菩薩為什么不幫他?
年曉清又抽了他一鞭:爬上去。
莊俊杰站不直,手腳并用往山上爬,一邊爬一邊想,難道曉清的尸體就一直在那兒嗎?
為什么呢?
爬到白樓外,莊俊杰看著滿地磚石,他那聰明的腦子終于明白過來,當年的工人把她砌在墻底。
不是老天爺在幫他,是那些工人也知道年曉清死在這里就是有人想嫁禍給他們,他們把尸體藏了起來。
墻塌了,年曉清出來了。
莊俊杰之前央求年曉清不要折磨他,現在他反而希望年曉清折磨他。
她把他帶到這里,是想殺了他。
“曉清,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幫你!”莊俊杰繼續哀求,“我可以把你父母當成我的父母,我可以照顧他們!”
之前不論莊俊杰說什么令她惡心的話她都不惱怒,反正他是要死的,直到這一句,年曉清終于有了反應。
白樓整片爬山虎都在此刻作響,它們食了她的血肉,便也感應她的哀痛:我父母死了,你到地下向他們懺悔吧。
“你把我交給警察吧!曉清,你殺了我,你肯定也要受罰的,是不是?你別臟了手,你別臟了投胎的路。”
莊俊杰突然就開始相信一切中式鬼怪的敘事,鬼殺人,鬼也會受罰:“讓我找警察吧,你干干凈凈的來,干干凈凈的走!”
警察拿他沒辦法的,已經過了追訴期了。
爬山虎的藤蔓將莊俊杰四肢關節掰斷,面朝白墻擺出跪姿。
年曉清取出莊俊杰口袋里的那封認罪狀壓在白墻下,他到現在也不懊悔,他只是害怕而已。
她身上那件戲裝是媽媽給她做的,她寫信告訴爸爸媽媽她要上舞臺,會拍一張照片給爸爸媽媽看。
可是沒有,什么也沒有了。
她的父母根本不知道她死在哪里,為什么而死,他們肯定在找她,從陽間找到陰間,也找不到她。
她飄到莊俊杰身前,藤蔓緊纏,迫使他腦袋后仰,露出脖子,在劃開他的喉嚨前。
年曉清說:不殺你,我不得往生。
鮮血噴濺而出,灑在爬山虎的綠葉上。
……
林夏醒了,他長長舒出口氣,抻著胳膊伸了個懶腰,神清氣爽。
電腦上還在放恐怖電影,已經從《山村老尸》,放到了《咒愿》,鬼小孩蒼白的臉烏黑的眼貼在屏幕上。
孟云依舊沒反應,他聽到林夏肚子響了兩聲,問:“餓了?想吃什么?”
他睡著睡著,腦袋靠到他的肩上,夢里還咕噥了幾句。
林夏摸摸肚子,明明是吃了半桶爆米花睡的,怎么這么快又餓了呢?
現在這個點兒只能泡面,孟云翻身下床,很熟練的取出碗面,還問他:“要不要加蛋?”他看大b經常這么吃。
“要!”林夏餓壞了,怎么做個夢把自己做的這么餓呢?
“再加個腸吧。”實在太餓了,反正自己吃是進貨價,不算貴。
林夏爬下床梯準備吃面,突然覺得腳趾頭疼,低頭看一眼,他疑惑的皺起眉頭,他小腳指怎么灰了一塊?
灰指甲了?是不是大b傳染給他的!
林夏坐下細看,這才看清,他右腳的小腳指好像……石化了……
“孟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