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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湮滅教徒,十幾個背負熱武器的士兵,他們包圍著六個孩子。
“快殺——“
“都不準動!“
我的咒令配合法師塔的魔壓,立刻讓所有人僵在原地,如同石化。
“跪下。“我說。
撲通撲通,膝蓋砸在地上。
我得以看清了包圍圈內的情況。
這是一個布置好的、不知道做什么用的祭壇,祭壇中央是一個高起來的圓臺,孩子們聚集在上面,確切說,是五個孩子抱成一團,躲在一個孩子身后。
最前面的那個孩子,看身體狀態,他竟然只有五歲。
出乎我的意料,那是一個張開了湮滅神術護盾的小孩,他半跪在地上,稚嫩的小手撐起一個不大的、但是足夠包裹六個孩子的護盾,我進來的那一刻,其余的湮滅教徒正在試圖擊破他的護盾。
內訌?
或許并不只是。
我從沒見過這么小的湮滅教徒,五歲的小孩也不可能真正理解什么是信仰,所以我不覺得這是一個小湮滅教徒,他大概是一個被從小養在塔里,偷學了神術的受害者。
但我遲疑的是——他的靈魂,我看不穿。
他的靈魂,竟然帶著一層屬于星界的力量。
世界之外,被我們稱為星界,那里或許聯通著其他世界,或許是一片虛空,誰也不能真的說清楚那里都具體有些什么,只是我們確認,那里有無窮無盡、普通人看一眼就會發瘋的知識。
而有的傳奇力量者,可以短暫地接觸星界,從而獲得星界的烙印,這種進入過星界的人,被成為“星界旅者“。
我竟然在一個五歲小孩的靈魂上看到了星界的烙印!他并不是一個傳奇級別的能力者,他怎么做到成為星界旅者的?
或許……
他沒有主動進入星界,是湮滅教徒們的什么手段。
我的思緒萬千,但一切其實只在一瞬之間。
咒令生效,那些異端分子跪在地上難以動彈,但我沒有包括那些孩子。
五歲的小男孩立刻收起護盾,拿出一把匕首,把匕首穩而狠地扎入最近的湮滅教徒心口!
我沒有阻止他。
我眼睜睜看著這個古怪的男孩一刀一個,殺死了所有湮滅教派的人,那些跪地異端分子就像是安靜等待執行死刑的重刑犯,被他手起刀落,收割生命。
然后他力竭,跌倒在地面上,滾進一灘血里。
這時候我繞過一地尸體,慢慢走過去。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小孩,我問他:“你叫什么名字?“
地上的男孩聽到我的聲音,抬起頭,他有黑色的、亂七八糟的頭發,和一雙紫色的、透著紅光的眼睛。
那雙眼睛看著我,并不恐懼,也不是獲救的欣喜,他就只是靜靜地看著我,不言不語,目光冷靜,甚至帶著審視。
反而是那五個孩子中最年長的一個女孩顫巍巍地說:“您是,來救我們的嗎?“
我轉頭看向她,女孩瑟縮了一下。
那是個大概十五歲的女孩,穿著一身,呃,大概是校服的衣服?只不過衣服顯得很小,露出手腕腳踝,她細瘦伶仃,舉手的時候都在抖。
“你們被抓多久了?“我問。
女孩回答:“我被抓了兩年了。我是在暑期夏令營郊游的時候不慎走失,然后被擄到這兒的。“
兩年,怪不得不認識我。
但誰知,女孩還真認識我,她猶豫不決地問:“您、您長得和歷史書里的畫像很像很像。您和影月神殿六千年前的黑暗傳令官是什么關系?“
啊,這么看我在歷史書里是個考點,不然不會被學生念念不忘。
我輕笑了一聲,回答:“你剛剛念的,正是我的名號。”
女孩當場倒抽一口氣,臉上露出做夢一樣的表情:“啊,我死了,我看到黑暗傳令官伊斯艾爾了!”
我轉回去繼續看著那個古怪小孩,他的手指用力收緊,抓著那枚匕首,我看得出他在判斷要不要攻擊我。
我半蹲下來,平視他。
“你叫什么?”
小孩還是盯著我。
那個女孩回過神,抖抖地說:“他不會說話,不知道是身體有缺陷,還是那些邪教徒壓根沒教過他說話。”
哦?
“那他叫什么?”
“邪教徒稱呼他四十三號容器。”
容器?
我看向古怪的小孩,他的身體確實是五歲,但是他的靈魂……有星界力量的遮掩,我不確定。
直覺告訴我,這不是一個五歲小孩的眼神,再早熟也不會這么冷靜,殺伐果斷。
他殺死那些異端的時候,我看到的是一個戰士。
沒有畏懼,一往無前。
我打量著這個小孩,伸出手在他左側打了個響指,他立刻轉頭去看我的手。看起來,沒有殘疾,只是沒有學過說話。
“聽得懂嗎?”我問。
小孩沒有反應。
好吧,聽不懂。
但我自顧自說:“我救了你,想必你也沒地方可去,你隨我回影月。”
我伸出雙手,舉起左手:“凱因。“
然后是右手:“哈里森。“
凱因,影月的一位先賢,是黑暗騎士統領,哈里森,是我老師的老師的名字。
“選一個。“
如果他選凱因,我會讓他成為黑暗騎士,如果他選哈里森,那么就做神官。
二選一,沒有其他選項,畢竟我救了他,他的命現在是我的。
反派就是這么霸道。
小孩慢慢放下了匕首,他雖然語言不通,但似乎有基本的常識和判斷力,他顯然看出我是在讓他做選擇,而那兩個名字都很短,從音節來判斷,他也能判斷出是名字。
我重復了一遍,催促:“凱因,哈里森,選一個。“
小孩遲疑了一下,慢慢伸出手,搭在了我的右手上。
“很好,從今天開始,你叫作哈里森,是影月的見習神官。“
我不由分說地將他從地上抱起來,小孩,哈里森,掙扎了一下,發現著掙扎不動,就乖乖安靜了。
但是他依然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看。
片刻后,他伸出手,試圖撫摸我眼中的火焰。
我沒動,于是他嘶了一聲,被灼傷的手指一下子紅紅的,他甩了甩手,調整姿勢,離我的臉遠遠的。
很聰明啊,也很冷靜。
奧爾多姍姍來遲,他看到我懷里的小孩,驚訝了一下:“這是幸存者嗎,您交給我吧,我帶他去治療,然后尋找他的家人。”
我搖頭:“他沒有家人,他也不跟你走,他是我們影月的見習神官了。”
奧爾多明顯呆滯。
“啊?”
“怎么,從天而降擄走小孩,是我們反派施法者的共同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