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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咖啡館里的那番話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哪里都平平無奇,雖然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手段才把我兒子騙得團團轉,不過道行多深的狐貍精我都見過,你能騙得了他,卻騙不了我。”
“你們才認識多久?就本性畢露張口閉口問阿馳要錢,可見你并非什么正經本分人家的孩子。這種小事我本想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阿馳已經到了該收心的年紀,他跟你不一樣,他以后會有一個正常完滿的家庭,我不想他未來的老婆知道他從前有過污點。你也有母親,你能明白一個母親的苦心的,對吧?”
“人貴在自重,這句話送給你,希望你能腳踏實地,少借年輕廉價的面皮做些一步登天的美夢?!?
“……”
高馳借出的錢已經被翁珍要了回去,祝明殊翻看銀行卡的余額,夜里睡不著覺,動身去醫院看望傅嫣蘭。
監護室外,他沉默地將頭抵在可視玻璃窗上,望著病床上病骨支離的女人,輕輕嘆了口氣。
祝明殊走投無路,下定決心,鋌而走險一次。
——
趙京酌的別墅隱在松木林深處,雨天,黑云陰沉沉地籠罩下來,即使是白日也顯得有幾分詭譎。
趙京酌有意磋磨祝明殊,將他晾在外面淋雨。
祝明殊如他所愿,站在寒風中數著自己的心跳聲,平靜地等待男人的最終審判。
單薄的身影在驟雨中愈發清癯,祝明殊面無人色,隱忍地將下唇咬出牙印,瑟瑟發抖。
老管家盡職盡責地掐著點,在三個小時后敞開大門。男人快速撇了眼祝明殊凍得蒼白如紙的面頰,不動聲色地嘆了口氣,有些于心不忍似的移開了視線。
“祝先生,請您先去沐浴,換下這身濕衣服。這是少爺的吩咐?!惫芗耶吂М吘吹厍妨饲飞恚瑢⒆C魇庖皆∈液螅皖^也不回地離開了。
祝明殊很快就明白了趙京酌的用意。
他拿起男人為他準備的衣物,咬著唇隱忍到眼尾泛紅。
半小時后,祝明殊側著身子站在落地鏡前,將過長的假發撥到一側肩頭,指尖捻起垂落的綢緞帶,反手熟稔地在后頸上打了個蝴蝶結。
整套裙子全靠這條綢帶才不至于滑落走光。
后背大片白皙細膩的肌膚裸露在外,一條指寬的紗鍛上錯落著玫瑰與蝴蝶,順著左側幽深的腰窩傾斜著蜿蜒其上,如同毒蛇攀纏留下的水痕。
祝明殊深吸一口氣,輕車熟路地走進客廳。
趙京酌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正倚在皮毛沙發里意興闌珊地晃動高腳杯。聞聲,趙京酌掀開眼皮,視線鋒利如刀尖般掠過祝明殊咽喉。
男人不動聲色地瞇起眼。
這條裙子果然比想象中更適合穿在他身上。
“我還以為我們不會再見面了?!?
趙京酌輕嗤,用冷聲剪開沉默。
“怎么?這么巴巴地送上門是想故技重施?可你憑什么認為我趙京酌會要一個早已被玩爛了的表子?
這樣的招數,已經令我反胃至極,至于你,我也沒有一絲想要調教的興趣了?!?
祝明殊溫順地垂著眼眸,沒有理會男人的冷嘲熱諷。
他聽見自己僵硬的聲音在挑高的大廳里回響。
“趙先生。
這次來,是想請您一次性結清這些年的費用……”
空氣倏然凝滯了幾秒鐘,直到高腳杯碎裂的脆響劃破寂靜。
趙京酌喉間溢出淬冰的低笑,大步上前用力扣住祝明殊的下頜,咬著牙道:“十年了,祝明殊?!?
男人慢條斯理地揉弄著祝明殊的唇,如同揉開一朵含苞的花,他冷笑著譏諷:“你還真是一點也沒變,依舊是那個唯利是圖的婊/子?!?
祝明殊呼吸一滯,被刺痛般臉色慘白,瞳孔微微收縮,琉璃珠似的眸中溢出痛苦的神色。
趙京酌反手狠狠將祝明殊推開。
旋即,他找來一條干凈的帕子,慢條斯理地從指根擦拭到指尖,仿佛祝明殊是什么極為骯臟的穢物,連短暫的觸碰都令趙京酌無法忍受。
趙京酌將使用過的手帕毫不猶豫地丟擲進垃圾桶,轉身時,看向祝明殊的眼神中充滿淬了毒的恨意。
祝明殊被推了個趔趄,猝不及防摔在地上,倒在了一片高腳杯的殘骸里。
玻璃碎片深深地扎進祝明殊的手臂,鮮血瞬間染紅大理石地磚,祝明殊卻像感受不到痛似的,麻木地低順著眉眼,面無表情的臉上滑過一行生理性清淚,又被他毫不在意地抹去。
趙京酌點了支香煙,他靜默地吸了兩口,將煙夾在食指與中指之間,俯身用小指指側去蹭祝明殊被他掐紅的臉。
“咳咳……”祝明殊眼尾逐漸浮現出秾麗的艷色。
男人的動作愈發輕繾綣,低沉的嗓音帶著幾分磁性:“想要錢?可以。”
煙灰簌簌落在祝明殊裸露在外的肩頭上,他被刺痛,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心底一片冰冷。
趙京酌的吐息拂過祝明殊耳畔,宛如惡魔低語:“過幾天陪我參加個酒會。讓我看看……”骨節分明的手指勾住祝明殊頸后系帶。
“你值不值這個價?!?
趙京酌用一種云淡風輕的語氣,將祝明殊當作展臺上明碼標價的商品。
不等祝明殊反應,男人抽身離開,居高臨下地睨著祝明殊。
他從來都是這樣一副不可一世的姿態,看誰都像是在看匍匐在腳下的螻蟻。
“我已經對你失去了興趣,不過說不準有人會對你興致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