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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管好好讀書，其他事情不需要你操心，明白嗎？”

那日風和日朗，祝明殊第一次去西林德中，傅嫣蘭送他到校門口，溫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認真而莊重地說道。

女人的話被風吹得縹緲，可落在祝明殊耳邊卻帶著無比堅定的力量。

好像此時，不管祝明殊做出怎樣信誓旦旦的承諾都顯得輕飄飄，祝明殊只重重地點頭，眼眶包不住兩顆滾燙的淚，他的喉間像是梗著一團濡濕的棉花，令他只能發(fā)出含糊的音節(jié)。

從那以后，華衛(wèi)彬果真沒有來西林德中騷擾過祝明殊。

可祝明殊時至今日才知道，他以為的風平浪靜，不過是有人在背后為他撐起了一片太平。

“她不是你姘頭，會為了你做這么多？恐怕你們私底下早就不清不楚地攪和在一起了吧。”華衛(wèi)彬不屑地朝祝明殊啐了口吐沫，猥瑣地擰笑著說道。

見華衛(wèi)彬如此不知輕重地詆毀他的恩師，一貫算得上情緒穩(wěn)定的祝明殊也難得憤怒地無法自抑。

“人渣！”

幾乎是話音剛落，祝明殊赤紅著雙眼，摸到手邊的花盆碎片，猛地撲上前，狠狠扎進華衛(wèi)彬的大腿。

“啊——！！！”

華衛(wèi)彬爆發(fā)出痛苦的尖叫，一時間捂著血流不止的腿動彈不得。

祝明殊絲毫不顧及自己的手心已經(jīng)被碎片劃傷，反而用力往傷口深處鉆磨。

“不許你侮辱傅老師。”

“小畜生！老子打死你！”

華衛(wèi)彬怒不可遏地隨手抄起墻邊的擺件，看也不看就往祝明殊頭上砸。

祝明殊猛地栽倒在地，他身上本來就有傷，此時新傷疊舊傷，很快就精疲力盡，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只能奄奄一息地縮在地上流血。

華衛(wèi)彬將祝明殊在奧數(shù)比賽上拿到的獎杯高高舉起，對準祝明殊的頭，墻壁上映射出猙獰的剪影。

“小畜生，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再不告訴我錢藏在哪我就真的要去找那個傅嫣蘭了，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到時候可別怪我去學校指控傅嫣蘭仗著老師的身份私下猥褻未成年學生，看以后還有哪所學校敢要一個跟學生關系不清不楚的女老師。”

祝明殊將暈不暈，聞言卻立即警覺起來。

他很清楚華衛(wèi)彬此人的本質，自私貪婪，為了利益不擇手段，如果被華衛(wèi)彬找去了學校，想必會憑借他那張能顛倒黑白的臭嘴，把祝明殊跟傅嫣蘭的師生關系添油加醋曲解成眾人津津樂道的不倫戀。

雖然祝明殊與傅嫣蘭之間清清白白，可造謠的成本太低，難免會對傅嫣蘭產生諸多惡劣影響。

盡管事實上傅嫣蘭什么也沒做錯，但因為好心而沒有得到好報是祝明殊不愿意看到的結果。

傅嫣蘭在祝明殊心里有著和母親一樣不可替代的地位，阮萍給了他生命，傅嫣蘭對他卻有再造之恩，祝明殊不想讓傅嫣蘭受一丁點詆毀中傷。

面對咄咄逼人的華衛(wèi)彬，祝明殊像被掐住七寸的蛇，咬著牙，下一秒，如同泄了氣的氣球般無力道：“銀行卡在課桌上的紅皮書里夾著，密碼是媽媽的生日。”

華衛(wèi)彬狠狠朝祝明殊啐了一口，才一瘸一拐地湊到課桌邊，猴急地翻開書，果然看到了卡。

祝明殊用最后一絲意志力撐起虛弱的身體，膝行到華衛(wèi)彬面前，他閉上眼，認命般說：“柜子里還有現(xiàn)金，我很能賺錢的，我、我每天都做兼職，有獎學金，還有、還有競賽的獎金，班主任說我的成績能保送西林大學，我以后還能賺更多的錢。”

終于忍不住，祝明殊崩潰地哭出聲：“求你不要去打擾傅老師的生活，我賺的錢都給你，你不要再去找她了……”

華衛(wèi)彬狹窄的鼠目冒出精光，整個張臉油光滿面，顯得骯臟而貪婪。他迅速找到柜子里的現(xiàn)金，將食指放在嘴里打濕，嫻熟地點鈔，獰笑道：“這個月月底，要是你能拿得出這些錢……”華衛(wèi)彬對著祝明殊比了個手勢，祝明殊瞪大眼，像看著一個瘋子似的不可置信地看向華衛(wèi)彬，只見男人繼續(xù)道：“你要是拿得出，我就不屈尊去拜訪你的傅老師了，否則，哪怕缺一分錢，我只怕會控制不住自己去傅嫣蘭的學校管她要一分錢。”

語罷，華衛(wèi)彬一瘸一拐地走到門口，似乎想起腿上的傷勢，又轉回頭忿忿不平地往祝明殊身上補了兩腳，才揚長而去。

華衛(wèi)彬走后，祝明殊如同一團死肉般癱軟在地上，疼得半晌都爬不起來。

祝明殊強撐著自己起身，拿碘伏簡單清理了一下身上的傷口。這種傷對他來說是家常便飯，他已經(jīng)很有處理的經(jīng)驗。

做完一切，祝明殊想起華衛(wèi)彬的話，他頭大如斗。盡管平時兼職不斷，但一個月不吃不喝也拿不出那些錢。

怎么辦？去偷？去搶？

祝明殊扣著手指上的倒刺，焦慮不安地擰緊眉心。最終，像是認命般，祝明殊倒進被褥里，舉起手機，給秦子岐發(fā)了條消息。

【上次那件事你找到人了嗎？】

沒想到秦子岐這個點還沒睡，回復很快。

【你反悔了？】

【直說，要加多少錢？】

祝明殊盯著屏幕里秦子岐發(fā)過來的兩句話，只覺得胸口被一座大山壓下來，沉重到快要無法呼吸。

他輕輕嘆了口氣，細長的手指翻飛，很快給對面的秦子岐發(fā)去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