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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柔軟圣潔
柯盼點到為止, 很快扯開話題。
“對了,你昏迷期間有個陌生女人來看過你,神神秘秘的, 我去問她和你是什么關系, 她又吞吞吐吐不肯說, 真是奇怪。”
祝明殊聞言點點頭,狐疑道:“這樣說來的確奇怪, 我身邊的女性朋友很少,就算是同事來探病, 也沒有隱瞞身份的必要啊。”
柯盼連忙道:“是吧, 我覺得哪哪都不對勁,而且自從你醒來后, 她就再也沒有來過了。”
祝明殊腦中靈光一閃, 忽然福至心靈道:“那個女人, 她多大年紀了?長什么樣子?”
柯盼沉吟一陣,回憶道:“唔……看穿著和體態大概三四十?她每次來都包得嚴嚴實實的,還戴著墨鏡,恕我眼拙,實在看不出她的長相, 只知道她衣著不俗,倒像個珠光寶氣的貴婦, 哎……你什么時候結識過這種人?”
祝明殊仔細在腦中回憶一番, 搖了搖頭。
“或許是哪位學生家長吧, 既然她不愿現身, 想必有她的理由, 我又何必刨根問底。”
住院部后面修建了一個小型觀光園,假山流水小橋一應俱全, 彼時楓葉正盛,火紅的一片飄進池塘里,燙起一圈漣漪。
祝明殊彎腰拾起一片楓葉,捏在指尖百無聊賴地轉了兩圈,對著陽光仔細觀察落葉的脈絡。他盯著指尖的火紅,忽然眼眶泛酸,吸了吸鼻子,恍然問。
“對了,這些日子,怎么不見連枝?我醒來打他電話也打不通。”
祝明殊躺在床上不能動彈的那陣子,連傅嫣蘭都支撐著病體來病房里看他,紀連枝卻連一條信息都未發過,實在有些離奇。
聯想起車禍前,紀連枝猜測自己被人跟蹤一事,祝明殊頓時頭皮發麻。
因著祝明殊的關系,柯盼與紀連枝算得上熟悉,三人年紀相仿,三觀契合,常在一起小聚。
柯盼聞言拍了拍祝明殊的肩,安撫道:“他啊,現在可是大忙人,前陣子接到了個不錯的本子,在劇組拍戲呢。聽說是個大制作,班底可硬了,保密工作也做得很嚴。”
祝明殊點點頭,紀連枝那張臉注定非池中之物,只是他有自己的底線和小少爺時的那點自尊,一向不肯接受圈子里的潛規則,早年還因為此事狠狠得罪過一個大佬,導致在圈里屢屢碰壁,吃盡了苦頭。
眼下月出云散,也總算是苦盡甘來了,祝明殊打心眼里為他感到高興。
祝明殊閉上眼,靜靜曬了會太陽,洗滌心靈的塵垢,只覺得渾身松快不少。
“柯盼,我有些累了,我們回去吧。”
柯盼沒吭聲,兩只手穩重地推動輪椅,祝明殊只覺得如履平地。
很快,祝明殊感到異樣,狐疑不定地扭頭望去,正好撞進男人幽深的眼底。
男人很快掩去眼底的深色,朝著祝明殊勾起唇角,露出一個俊氣開朗的笑。
“高老師?”祝明殊張開唇,有些驚喜。
“怎么,看到我這么意外?”高馳笑道。
祝明殊搖搖頭:“只是覺得很驚喜。”
片刻,二人陷入默契的沉寂,高馳率先剪開沉默。
“對不起,我這次來是真誠向你道歉的。”
“上次的事非常抱歉,我是真心想幫你的,我不知道我母親查閱了我的手機,還給你發了那樣一條短訊,真的很抱歉,害你受到了很多莫須有的指責。”
祝明殊本就沒怎么記在心上,見高馳如此誠懇坦然,當即道:“不用說對不起,上次的事本就是我太冒昧了,阿姨也是因為擔心你才會這樣做,我能理解的。”
高馳低頭望去,陽光落下來,薄薄的一層,輕紗般攏在祝明殊玉白的臉頰上,兩扇撲簌纖濃的長睫染了點余暉,眼底暈開一抹琉璃色,連頭發絲都像是在發著光。
高馳喉結一滾。分明是一個貨真價實的男人,但那一刻的高馳偏偏在腦中想到了柔軟圣潔這幾個字。
“明殊,你真的很好。”高馳盯著祝明殊看了一會,分明早已經過了愣頭青的年紀了,居然還會像青春期似的心跳悸動。
“你放心,有什么困難盡管提,我一定竭盡全力幫你。我是真心的……”高馳堅持道。
祝明殊輕輕嘆息一聲,搖了搖頭。
“真的不用了,那件事已經解決了。”
高馳撓了撓頭,訕笑道:“你瞧我,總是趕來的不合時宜。”
察覺到高馳的低落,祝明殊很快揭過了這個話題,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高馳故弄玄虛道。
“等你出院了,咱倆一定要找個靈驗的廟好好拜一拜。”
祝明殊不明所以。
“怎么不是我進醫院就是你進醫院的?要不就是有血光之災,要不就是粘上了什么晦氣東西。”
祝明殊忍俊不禁,聞言并未深思,附和地點點頭:“好了好了,你說了算。”
二人一路說說笑笑,剛進大門,祝明殊便感到一道不善的視線劍柄般直射過來。
趙京酌不知在暗處待了多久,面色冷沉,大步流星地上前,搶走了高馳對輪椅的掌控權。
輪椅方向陡變,祝明殊心驚肉跳,呆呆地愣在原地,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他是誰?”高馳一臉懵,面對這個一身戾氣從天而降的男人,他有種莫名的敵意。
“他……”祝明殊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自己跟趙京酌的關系,迎著趙京酌森然的目光,祝明殊吶吶道:“他是我哥。”
祝明殊不知道趙京酌對這個回答滿不滿意,只是在他說完后,趙京酌并沒有太大的反應。
“原來是明殊的哥啊,你們倆長得一點也不像。遠親嗎?”
“呃……也可以這么理解吧……”祝明殊嘟囔著。
“你好,我是明殊的同事,這次是專程來探望他的。”高馳發揚自來熟精神,主動給趙京酌遞煙,散完煙才一拍腦門:“哎呀我差點忘了,明殊聞不了煙味的,我一直說戒來著,可是……總是忍不住。”
趙京酌捏著那支香煙,漆黑的眼珠輕輕游移到祝明殊低垂的臉上。
祝明殊似有所感般抬起頭,纖濃的羽睫微顫,整個人很輕微地抖了抖,下一秒,他試探著握住了趙京酌的手。
可惜這點微末的討好不足以平息趙京酌暗藏的怒意,他輕輕一甩,祝明殊便流露出受傷的表情,如同一只濕漉漉的幼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