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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隱隱作痛
再次得知楚冰的消息, 是在電視里。
彼時祝明殊正跪坐在地毯上百無聊賴地玩拼圖,將電視機打開充當背景音。只剩最后一塊,祝明殊卻翻來覆去也沒找到, 他循視四周, 終于在電視機柜底下瞧見那塊小小的拼圖。祝明殊動身, 跪在地毯上一點點朝那邊爬過去,撿完東西一抬頭, 便跟電視機里的楚冰面面相覷。
楚冰死了。
報道說是私吞公款,畏罪自殺。雖然照片打上了馬賽克, 但熟悉他的還是能一眼瞧出來這人是他。
祝明殊聽完只覺得荒謬, 他不認為楚冰有膽子做這樣的事,多半有趙京酌在背后推波助瀾。
祝明殊對楚冰的感情其實很復雜, 楚冰的確害過他, 幾次三番出言不遜羞辱過他, 但從前那些相伴的溫情也不作假。捫心自問,祝明殊從沒有想過要楚冰死。
恰在此時,有人敲門,祝明殊正發著愣,同手同腳上去開門。趙京酌站在門外, 手里提了幾樣新鮮肉菜,和一盒simplelife的丹麥酥。
祝明殊眼睛一亮, 不動聲色地咽了咽口水。旋即, 他猛地想起剛才的事, 便沒給趙京酌好臉色看, 趙京酌見狀, 面色微沉。
電視機里的新聞仍在持續報道,祝明殊背過身, 淡淡道:“你真殘忍。”
趙京酌關上門,并未反駁。
“有些人該死,可法律又無法制裁,這時候,對他們的處罰只能由我這種人執行。”
就好比華衛彬,趙京酌從他口中得知了當年的所有真相,他回想起那封被祝明殊深藏了十年的情書,這才恍然,原來祝明殊的一顆真心竟就這樣被自己糟踐了。
悔恨與憤恨侵蝕著趙京酌的心,那天,他如暴跳如雷的獨裁暴君,把華衛彬折磨得半死不活,事后,又覺得就這樣死了有點太便宜他了,華衛彬從前是怎樣虐待祝明殊的,祝明殊不計較,趙京酌卻是個睚眥必報的主,他恨不得把他扒皮抽筋,想了想,干脆將華衛彬打包送去了緬國做豬玀。
最近傳來消息,說是華衛彬承受不了虐待逃跑,結果可想而知,被抓回來后砍去了三肢,整個人塞進一個逼仄的罐子里,從外面看便只剩下一個腦袋,撐死只有月余壽命。趁著華衛彬茍延殘喘之際,那邊便決定榨干他最后一絲價值,輾轉送去畸形秀,華衛彬不愿意配合,他們便往罐子里塞些蛇蟲鼠蟻之類的毒物,華衛彬傷口遭到咬嗜,劇烈的疼痛令他反應無比激烈,倒也供那些尋求獵奇刺激的觀眾瞧了個熱鬧。
趙京酌對華衛彬的結局勉強滿意,心中并無半分惻隱,有的只是報復的快意。他沒將此事告知祝明殊,一是擔心這種暴虐至極的手段會把人嚇壞,二是以趙京酌對祝明殊的了解,他多半會于心不忍,責怪自己殘酷無情,從而與自己生出嫌隙。
果不其然,祝明殊聞言不贊許道:“什么叫該死?什么叫不該死?是不是在你看來,所有惹你不高興的人都該死,那你怎么不干脆把我也逼死。”祝明殊壓抑了良久的情緒頃刻間爆發,他思忖片刻,捂住手腕的疤痕,點頭道:“我差點忘了,這種事,你又不是沒做過。”
趙京酌胸口如遭錘擊:“楚冰害得你與我離心,就算是跳一萬次樓也死不足惜。”
“全是他害的嗎?”祝明殊眼睫低垂著,神色柔靜,淡淡開口:“如果沒有你的默許,他的手能伸這么長?”
趙京酌上前扶住祝明殊的肩:“小殊,你聽我說,是,我承認,我剛開始是想利用他來刺激你,逼你一把,讓你產生危機感重新回到我身邊,但我從沒有讓他偽造死亡證明來欺騙你,也從沒想過讓任何人來替代你,你在我這里從來都是獨一無二的。”
趙京酌清楚,如果沒有那張死亡證明,祝明殊不會絕望到去走絕路。
楚冰差點害死祝明殊,這口氣,趙京酌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
“小殊,我是真的后悔了,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向你證明這一切。”
一直以來,趙京酌其實很不擅長表達感情,他像是尊威嚴沉穩的神像,令人找不出一絲破綻的裂痕。這種近乎直白的情感流露,是從前的祝明殊聞所未聞的。
若是換做從前的祝明殊,怕是會受寵若驚,接著主動對趙京酌投懷送抱,感動地淚眼朦朧,倒貼上去向男人敞開他柔軟的身體。
但如今的祝明殊聽完卻波瀾不驚,這樣程度的懺悔遠遠不足以消解他內心對趙京酌的怨恨,更不足以泯滅趙京酌曾給他帶來的痛苦。
祝明殊深吸一口氣,盡量平靜地對趙京酌道:“他是犯了錯,但罪不至死……”
趙京酌臉色不太好看,他并不想跟祝明殊揪著這些無關緊要的小事大動干戈,可祝明殊顯然不這么認為。趙京酌嘆了口氣,沉聲道:“你是打定主意要為了一個外人跟我爭執不休?”
祝明殊垂下頭,纖長濃密的羽睫掩住眼底的情緒,悵然若失道:“那就沒什么好說的了,你走吧。”
趙京酌氣得手指尖都在抖,肺葉一炸一炸的疼,如果換做以前的他,恐怕不等祝明殊說完這句話,就上去掐著他的脖子把他摁在地板上墻堿了。趙京酌已經很久沒有碰過這副身體,他壓抑得有些難受,那條□□斑斑的平角內褲就很能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