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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明殊不知什么時候被抱上救護車,耳邊是阮萍壓抑的抽泣。他覺得好疲憊,只想閉上眼好好睡一覺。
趙京酌握住他的手,反復在他耳邊喃喃道:“小殊,不能睡,睜開眼看著我,聽話……”
祝明殊知道趙京酌在怕什么,其實他自己也清楚,閉上眼,他或許就再也醒不過來了。可他已經精疲力盡,無法抵御來勢洶洶的倦意,眼皮打架似的亂顫,掙了掙,還是闔上了。
下一秒,祝明殊毫無預兆,鋪天蓋地的吻落了下來。
趙京酌用力撞向祝明殊的唇。
一吻畢,祝明殊被嚇得清醒了不少,抬手軟綿綿地給了趙京酌一巴掌。
“你知不知道我……你瘋了……”
趙京酌抓住祝明殊的手腕,不住地親吻,布滿血絲的雙眸隱隱透出一股子瘋勁:“是,我就是瘋了,你要是離開我,我只會瘋得更厲害。”
“……”
那一天的經歷在祝明殊腦中變得十分迷幻,這段記憶卻無論如何也無法輕易剔去。再次從醫院醒來后,祝明殊聽說趙京酌進了隔離室,癥狀比他要嚴重得多。趙京酌是怎么傳染上的,祝明殊心里門清。疫苗稀缺,高價難求,在他昏迷不醒時,趙京酌把唯一一只讓給了祝明殊。
趙京酌身體素質強悍,平時不怎么生病,這次倒是病來如山倒,個頭挺大一個男人,蜷在病床上像一座嶙峋高聳的白骨,眼看著人就要不行了。趙京酌自己似乎也有了某種預感,清醒時傳來了秘書,連遺囑都立好了。
他死后,全部遺產歸祝明殊所有。
祝明殊收到十幾頁遺產轉贈協議,直到現在,他也沒能完全接受趙京酌轟然倒下的事實。就像一座高不可攀的巍峨巨山,在他面前粉碎成齏粉,帶來的是驚心動魄的沖擊力,令他不可置信。
好像從祝明殊認識趙京酌起,趙京酌就強大到無堅不摧,一直以來都將他庇護在羽翼之下,在祝明殊眼中天大的事,不過是趙京酌動一動手指。祝明殊潛意識里覺得這樣的人是不會有虛弱的一面的,可事實擺在面前。
趙京酌就是快死了。
一直到西林這場肺隱熱風波逐漸平息后,趙京酌也沒好起來。
這天,祝明殊手機上收到一條的訊息,對方開門見山直言自己是趙京酌未婚妻,有些事想跟祝明殊聊聊,并附上時間地點。
祝明殊按時來到咖啡館,去見了趙京酌神秘的未婚妻。
韓允儀坐在卡座里,一看到祝明殊,便揚起手笑瞇瞇地朝他打招呼:“這兒!”
祝明殊瞪大了眼,震驚不已。
搞了半天,趙京酌傳聞中的未婚妻居然是韓允儀。
等祝明殊入座,韓允儀又不緊不慢地爆出一個驚雷。
“重新認識一下,你也可以叫我十六歲以前的名字,趙京雅。”
祝明殊嘴巴張成“o”型,這下徹底呆愣在原地。
“原來……你就是趙京雅。”
祝明殊心里五味雜陳,或許這就是正緣的羈絆,兜兜轉轉這么多年,趙京酌注定還是要跟她走到一起。
韓允儀令祝明殊放輕松,淺笑道:“今天約你出來,只是因為你幾次三番出手相助,專程來感謝你,我對你很感興趣,想和你交個朋友,僅此而已。”
祝明殊牽動嘴角,僵硬地笑了笑,輕聲道:“之前的事不過是舉手之勞,不用放在心上。”
韓允儀一拍腦袋:“對了,那條訊息是我在糊弄玄虛,想著等你見到我時給你一個驚喜。不過這一點我要說清楚,我壓根沒打算跟趙京酌結婚,趙京酌也不想跟我結婚,都是外公在亂點鴛鴦譜。”
“什么?”祝明殊有些吃驚。
“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誤會,趙京酌心里的人一直是你,怎么會不想和你結婚呢?”
韓允儀聞言臉上的表情比生吞一只蒼蠅還難看,像是聽到什么天方夜譚。
“開什么國際玩笑,你對趙京酌究竟有什么誤解?”
祝明殊回憶起當年的事,說:“我當年從別人口中得知了一些你們的往事。”
韓允儀擺擺手:“都是道聽途說罷了,他們怎么傳的?傳我跟我養兄的桃色緋聞?還是傳趙京酌和秦子歧為了我大打出手?”
祝明殊張了張嘴,沒能出聲。
“哼,他們也就會造謠了……”
趙京雅由趙京酌母親撫育長大,秦子歧身份未曝光前,曾滿懷惡意地蓄意接近她,并取得了大小姐信任。許是少年人不經事,又或者是秦子歧處心積慮,處處引誘,趙京雅竟真的對秦子歧動了幾分真心,甚至不惜為了秦子歧忤逆對她有養育之恩的母親。趙京酌洞若觀火,看穿了秦子歧的陰謀詭計,找到秦子歧,與他大打出手。
再后來,趙京雅得知秦子歧的真實身份其實是趙川柏在外找的小三生下的私生子,她羞愧不已,頓時無顏繼續留在趙家,恰逢此時本家來尋人,便回到了韓家,改回韓允儀這個名字。
“要說我跟秦子歧有一段不堪回首的黑歷史,我咬咬牙也就認了,可沒想到居然有人造謠我跟趙京酌,簡直太過分了。養母視我如己出,趙京酌也一直把我當作親妹妹,傳出這種事簡直離譜到家。總之,我和趙京酌意見一致,絕對不會和彼此結婚,而且,這些年,趙京酌心里一直惦記著你,就連在監獄里那段時間也沒放下過你。”
祝明殊聞言一陣怔然。
“當年發生了那樣的事,趙京酌擔心會有人對你實施報復,他在監獄里鞭長莫及,便托人暗中保護你,替你解決一些麻煩。”
怪不得,祝明殊那陣子總覺得干什么事都格外順利,原來早已有人在背后為他鋪好了路。
韓允儀繼續道:“請原諒我偷偷調查你,你真的是個很有吸引力的人,我對你實在是太好奇了。沒想到居然讓趙京酌捷足先登了……”旋即,韓允儀自知失言,連忙補充道:“我是說……趙京酌身邊的秘密情人居然是你,哼,趙京酌還真是好大的福氣!”
祝明殊腦中仍咀嚼著趙京酌曾在背地里為他做過的種種,耳畔短暫地嗡鳴一陣,隱隱約約傳來女生的絮語。
“還有還有,我本來都要被家里人摁頭嫁給趙京酌了,沒想到趙京酌專程飛回明灣外祖父家出柜,被外祖父打了個半死,回到西林又不知道發什么神經,跑去捐骨髓,還神神秘秘搞個匿名捐贈,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時候這么大愛無疆了。年紀輕輕的小伙子,硬生生把自己折騰到醫院去了,不過現在好了,家里怕我一嫁過去就守寡,外祖父也覺得挺對不住我的,所以我們的婚約解除的還算順利。”
祝明殊精準捕捉到關鍵信息,猛地回過神:“你說什么?捐贈骨髓?”
祝明殊想起負擔傅嫣蘭醫藥費的神秘人,突然匹配成功的匿名捐贈者,倏忽間,一切撥云見霧。
怪不得趙京酌的肺隱熱至今仍沒有好轉的趨勢,想來是身體一下子虧空的太厲害,就算是神仙也招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