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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排位置最佳,看著座次,中間只隔了兩張,她肯定把離著最近的座位留給兒子。
龔亦姍笑著打了招呼,“昭昭,你也來聽演奏會啊。”
陳昭正在回消息,聽到熟悉的聲音后抬起頭,下意識往來人的后面看去,后面那人,也正在看著自己。
其實她的第一反應是覺得很好,他能陪著他媽來看演奏會,說明感情挺好的,他媽不用擔心跟兒子不親近了。
陳昭立即站起身,不能喊媽,但喊阿姨更顯得奇怪,只能含糊地跳過稱呼,“是的,好巧呀。”
“是啊,這場演奏會一票難求,所以我讓江恒陪我來了。”
被她看著,陳昭只能將目光移向她的身后,對著那人笑了下,“你也來了。”
她身著一件紅色大衣,腳踩長靴,中間的腿是光著的,從外頭走進來的江恒知道今天有多冷,但他也知道,只在車與室內場所呆著,冷不到哪里去。
她正朝著自己笑,烏黑的發絲垂下,皮膚是白皙的,唇是紅的,美得攝人心魄。
江恒點了頭,“是的,你一個人來聽演奏會嗎?”
龔亦姍心想你這問得也太直接,但自己已經抬起腳步,往里面的座位走去,將空間留給他。
陳昭原本是約了朋友,可朋友臨時出差,她懶得再約人,這張票任由朋友處置。朋友轉贈出去,說當送人情了,回頭要請自己吃飯。小事而已,她并不在意。
“是的。”
“這身打扮很好看,很漂亮。”
沒想到他會突然如此直白地夸自己,說完后目光仍然落在自己身上,陳昭有些不自然,“謝謝。”
“冷嗎?”
“不冷,室內挺暖和的。”
江恒看著她,她對自己如同朋友般客氣,連曾經沒有好臉色的率真也沒了,而他,也只能當個朋友與她寒暄,“最近怎么樣?在忙些什么?”
他媽在旁邊,就算不是婆婆了,陳昭也不敢當面對人兒子甩臉子,“這個月工廠忙一點,趕在春節前出貨,但我這兒不太忙,客戶都放假了。”
“年底沒有安排旅行嗎?”
“沒有,想走隨時走,用不著安排。”
江恒忍不住笑了,比起自己的提前規劃,她一向是隨性到極致。她沒問自己近況,他主動說,“我最近工作挺忙的,不過有抽時間在運動。想約你騎行,沒想到你因為冷,不想出門。”
他的目光疑似飄過自己的腿,像是在諷刺著她,這么冷的天,能光腿出門,但不能去騎行。陳昭當作什么都聽不懂,點了頭,“是的,太冷了。等到天熱點,就能出門騎行了。”
“幾度算天熱?夏天的四十度嗎?”
陳昭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那也太熱了,人會中暑的。”
江恒還想說些什么,但身后有人要走進去,自己不能站在這兒擋路,沒辦法,他只能往里面的座位走去。
他媽招呼著他坐下,中間距離她有兩張座位,而很不巧,身后的人,就是那兩張座位的。
江恒剛坐下,她的右手邊位置上就來了人,而那個男人像是跟她認識,上來就主動跟她打了招呼。
她說過,她是一個人來的。
臺上是各色的試音聲,最后的入場時間里,臺下觀眾被指引著匆匆走到座位上。而她正在低聲和旁邊的人聊天,在嘈雜的環境內,他什么都聽不到。
龔亦姍瞧了眼旁邊心不在焉的人,“你知道今天聽什么嗎?”
“不知道。”
“她旁邊的人是誰啊,你認識嗎?”
“我怎么會知道?”
龔亦姍逗了他一句,“是約會對象嗎?她今天打扮得真美。”
“她就在這,你為什么不直接去問她?”
聽著他不耐煩的反問,龔亦姍不想再惹他了,“要不結束后,我請她一起吃頓飯?”
“不用。”
臺下燈光驟然暗下,無聲提醒著觀眾們保持沉默。鋼琴家入場,掌聲響起。兩輪掌聲之后,演奏開始。
光是演奏者的手在琴鍵上行云流水的彈弄,就足夠讓人投入,看到刻意的炫技時,更是種享受,自我被放下,情緒被拖入到音樂的世界里。
陳昭很喜歡這種感覺,藏匿于黑暗的臺下,聽一場足以撥弄心神的演奏,在漫長的蓄勢到爆發前,人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可是,她卻在有意無意中感受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討厭這種被打斷的感覺,可是她知道,這是她自己的問題,誰讓她注意到的,她當作看不到不就行了。
她冷下了臉色,告誡自己要專心,不能因為他毀了好心情。
上半場結束,掌聲雷動之時,場下的燈光亦亮起,是中場休息。
陳昭起身到旁邊拉伸了下胳膊和頸椎,正好讓里面的人出去,再接著回來坐下。她剛想拿出手機玩時,旁邊的人跟她聊起了剛才的演奏,跟她說剛剛在炫技時彈錯音了,不過那一段本來就是高難度,彈錯很正常。
她能感受到對方是想在她面前展示下自己很懂的樣子,介于這是朋友的朋友,她禮貌地聽著。對方有點懂行,能說自己不知道的東西,她還是有興趣聽的。
聽到一半,正點頭時,陳昭就感受到一陣黑影投下,她轉過身抬頭看去,是他正在盯著自己。
他個子高,而自己是坐著的,他幾乎以俯視的姿態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臺上的燈光被他的身軀遮擋住,自己眼前驟然變暗,處于陰影之中,只有他自上而下帶來的壓迫感。
江恒看著她,即使光線很暗,依舊能看清她的紅唇,發絲落在大衣上,美艷動人。她看著自己沒有動彈,他開了口,“麻煩讓一讓。”
陳昭若是站起身讓他,兩人的身軀便難以避免地要碰上,她收了腿,斜著靠在座椅上,給他讓出一條道。看著間距,是足以讓他不觸碰到自己通行的。
讓出位置后,她沒有再抬頭看他,只等著他走過去。
江恒看了眼她的腿,膝蓋是露出的,面前的位置是夠的,他抬腳走了過去。
他走過自己時,像是日食,將所有的光線吞噬掉,陳昭無比明顯地感受到他的腿蹭過自己的膝蓋。他走得并不快,黑暗之中,人對時間的感受被拉長,她甚至覺得他在刻意用腿摩擦著自己。
大廳里沒有太暖和,露出的腿是微涼的。柔軟與粗糲并存的西褲面料蹭過膝蓋時,帶來了一絲溫暖,可離去之后,留下了無盡的顫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