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沫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74章
他不想開口說的事,陳昭不論怎么問,她都不會從他那兒得到回答。
他說沒吃什么苦頭,可平常的他,已經足夠擅長吃苦。除了必要的生活,他幾乎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在工作中,心中常有危機感,腦中不斷揣摩復盤,想要將事情做到最好,更別提在公司經歷寒冬時他所承受的壓力。
他能熬過失去自由的日子,出來后,他迅速恢復正常。但對那段經歷,他對自己都保持緘默,便更不會同其他人講。
他沒有滾,只是斂住笑意看著自己,被他看著,陳昭抑制不住地感到委屈。
其實她從沒有覺得自己是辛苦的,無非是遇到點挫折,只要面對困難、再捱過去就好。在工作和打理財務上,她記性很好,重要的過手數字都會記得。
可在生活中,她很是懶散,記不住受過的傷,更是懶得反芻痛苦,不愿意讓自己沉浸在過去。媽媽常說她是記吃不記打,她理所當然地覺得,不然呢?誰要記著打?
但是,陳昭現在卻無比脆弱地覺得自己好委屈,在他出事后,她就處于焦慮中,常常覺得胸悶氣短。夢里滿是他,從噩夢中醒來后,她害怕得睡不著,只能在床上躺到天亮。
他知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害怕。
“江恒,我討厭你。”
她仍舊在哭著,說話時帶著濃重的鼻音,明明是討厭,可聽著像是撒嬌的口吻,江恒心想,討厭總比毫無感覺來得好。
當她哭泣時,身邊人總會不計一切代價的讓她開心。岳母會急得吼她,讓她別哭了,可下一句就是,只要你別哭,你要什么我都答應你。
江恒知道,傷她最深的就是自己。在這間屋子里,謊言誕生之初,她哭泣的時候,他是無能為力的,彼時自己是斗爭中的弱勢方,他沒有能力保證她的安然無恙,他已做好了永遠失去她的準備。
她的每一滴熱淚,都像在灼燒著他的心,可他仍舊溫柔地幫她擦去眼淚。
“昭昭,我犯這個錯,是因為我從來沒有意識到我身上存在這個問題。我只要意識到這一點,絕對不會有下次。同樣的錯誤,我不會犯第二遍。”
他的語氣篤定,陳昭知道,對自己要求甚高的他能做得到,可她不想理他,“我不信。”
“為什么不信?”
看他還理直氣壯地質問自己,陳昭越是討厭他,他是不是吃定她心軟,賭她一定會原諒他,“我為什么要再相信你一次?我為什么不能去相信別人?”
江恒聽到她口中的別人,明明是個子虛烏有的人,他卻忍不住認真,“什么別人,我從來沒有考慮過別人。”
“你是你,我是我,我不關心你怎樣。”
她氣他的時候倒是不哭了,一句話就能讓他啞口無言,甚至看他的目光中還帶著挑釁,江恒卻是忽然笑了。
他一句話都不說,陳昭氣得想質問他笑什么,可她莫名開不了口。他看著自己,臉上帶著笑意。
他工作上兇相畢露,獨處時面無表情地思考,有時還會皺起眉頭。但他時常被她逗笑,她無法否認,他笑起來時很好看。
他盯著她,目光中是悄無聲息的勾引。
明明對他太過熟悉,可被他這么看著,陳昭仍然會有些不自在,嗅到了曖昧的氣息,她該強硬地打破僵局。這是一場無聲的較量,他的氣場壓過了她,屋子里暖氣太足,她都覺得有些熱。
她討厭自己的健忘,討厭自己仍對他會心動。這一瞬,沒有任何過去,她產生的也不是愛,只是輕浮的喜歡。
被他眼中濃烈的情緒包裹時,她的心跳得有些快。在坐立難安的不自在之下,是她的有恃無恐。
被他的目光逼到死角時,陳昭問了他,“你看什么?”
她臉上的一滴淚,在玄關處燈光的照耀下像是發光的鉆石,可上一次見面,她手腕上鋒芒畢露的鉆石割開他的心,在其中肆無忌憚地攪動著,最后都未取出,而是留在里面,讓他時刻都處于痛苦之中。
他知道,他流再多血,也比不上她的一滴淚。
江恒忽然傾下身,用唇拭去了她臉上的淚,當淚盡數被帶走后,他用舌尖嘗了味道,是咸的。
淚是咸的,是個常識,可他忍不住與她分享這個“新奇”的認知。他吻過她的鼻尖,慢慢落到她的唇上時,他就立刻將味道送給她嘗。
他的嘴唇很涼,陳昭想往后縮,可身后是墻,她沒有任何退路,而下一秒,她就嘗到了殘余的咸意。
他的吻并不陌生,可比起上一次的來勢洶洶,這次的他有著無限的耐心,溫柔地舔舐著她的唇,安撫著哭泣完的她。
委屈、怒意、茫然等一切情緒,太過耗費心神,似乎瞬間消弭了。她沒有力氣去思考,臣服于短暫的舒適之中。
想起那段她獨自度過的至暗時光,內心便升起強烈的不安,可在他一遍遍的安撫下,懸起的心漸漸下沉,平靜下來時,她甚至感受到了一絲踏實感。
當舌被他勾引著牽制住時,陳昭主動伸手抱住了他的肩膀。
江恒愣了一下,認為這是自己的幻覺,可他不想分辨真假,只能更深地吻下去,他都意識不到自己的力道之大,就聽到了她的頭撞在了墻上,她痛得發出嗚咽。可他沒敢放開她,就怕美夢被戳破,極力挑逗著她的舌,想讓她忘記剛才的疼痛。
屋子里很安靜,靜得能聽到清晰的接吻聲。有彼此的悶哼,偶爾聽到一聲喘息,不知來自誰。而唇舌相碰的聲音,像是兩人的竊竊私語,說完后就沉默一陣,直到有下一句想說的話。
他明明早就出來了,不知為何,直到此刻,陳昭才有了真實感,真切地感知著他的存在。
在這個屋子里,剛才的不安讓腦中留下了諸多殘影,即使他就在身前,可她腦中仍不斷浮過聯系不上他的恐慌畫面,這是恐懼在后知后覺地釋放。他的熱吻確認著他的安全,幫她驅散著內心深處的恐懼。
恐懼的海里,她在飄著,只能抓住他。
江恒自是察覺到她的不安,摟住她的腰,將她抱在了懷里。在她喘不過氣時,他放開了她,在她的耳旁輕哄著,“沒事的,昭昭,我在這里,一切都過去了。”
陳昭閉上眼躲在了他的胸膛里,一片黑暗,卻是讓她覺得踏實。在他的懷抱里,她可以什么都不想,甚至是全然依賴他。
是的,她被他傷害了,可是,她仍然對他有依賴。她分不清是慣性還是什么,在情緒大起大落之后,她也累得不想去分辨。
她趴在自己的心口,江恒不敢動彈半分,怕驚擾了她,怕只有這次了,今后她再也不想要他。
好一會兒后,她忽然抬起頭,看著自己,怕她說出拒絕的話,江恒再次吻住了她。
這次的吻,充滿了撩撥。
他勾著自己,一次次虛空的淺嘗輒止,在她毫無防備時,他一記深吻纏得她喘不上氣。如此往復,而她幾乎每一次都會被他騙到,最后氣得她捶著他的胸膛讓他滾。
他離開后還在自己耳旁輕笑著,像是在嘲笑她的稚嫩,想挑釁著讓她證明自己,可她根本不會上當。
陳昭不在意地看著他,“行了,你走吧。”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時間不早了,你該回去了。”
她的愛搭不理,江恒是又愛又恨,可又不敢直接問她原諒自己沒有,“你什么時候給我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