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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只是猶豫了一秒,他就直接放下了所有戒心,把憋了這么久的委屈全都吐出來道:“我只能在這個山頭活動,每次想下山,走著走著就會又回到山頂。就跟鬼打墻一樣,我嘗試過在各個時段下山,但是沒有一次成功的。而且這里除了我之外,沒有任何人或動物了,就連飛蟲都沒有一只,我原本都以為我就要這樣憋死在這里了,可是你進來了,我就覺得,你是不是也能出去?”
這次說的太多有太爽,也致使他沒有剛剛那么小心緊張了,反而在語調間都多了點兒期待。
桓承之看著,突然覺得自己之前的憤恨,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了似得,真不是一般的無力。
這人的語氣表情都不像裝的,而他所形容的“鬼打墻”,也不過就是最簡單的困陣罷了。
能把一個連初級陣法都不懂的普通人當成仇敵,自己還真是急的蒙了眼啊……
想到這,桓承之看向賀宇帆的表情也就緩和了下來,并且還多了點兒無奈的同情。
一個普通人被困在這里幾個月的時間,該說沒瘋也是個奇跡了嗎?
不過對于賀宇帆的請求……
桓承之說:“帶你出去不是不可以,但是我現在受傷了。”
“我幫你療傷,就算你痊愈了也可以繼續留在這里,什么時候想走記得帶我一把就行。而且等你把我帶出去之后,咱們也隨時可以分道揚鑣,我不會死賴著你的,行嗎?”
賀宇帆這應答無疑是太有眼色了。
饒是桓承之疑心尚存,聽到這話也難免舒心了些許,點頭應道:“如此甚好。”
顯然,覺得“甚好”的人也不只桓承之一個。
賀宇帆在聽到他這句應聲后,立刻再次展露了一遍那個傻到家的笑容。
只是這次笑了一半,他就自己僵了下來。應著桓承之疑惑的目光,他輕咳一聲道:“還有一個事兒,這樣說有點失禮,但是為了讓咱們能互相過得安心一點,我想問一句,你有沒有什么病,比如……狂躁癥?”
桓承之不解。
賀宇帆嘴角微抽,認真思考著自己該怎么形容這怪物前幾天的那個表現。
好在不用他想,桓承之就已經明白了他所在意的問題。思索一秒,他還是含糊道:“我重傷的時候被你抓起來,總歸還是會有些不適的。”
賀宇帆立刻了然。
這解釋確實沒問題,尤其是他當時抓人家的時候,還滿心滿眼都是燉了吃肉的惡意。
放心的舒了口氣,賀宇帆站起身,朝桓承之的方向走了過去。
既然已經把事兒都說開了,那再給盟友拴著狗鏈,就有點兒太沒誠意了。
后者見他動作,也猜到了他的心思,于是對于這種接近倒也沒怎么在意。
然而當賀宇帆觸碰到他的瞬間,桓承之原本散盡的疑慮卻瞬間再次轟炸了腦海——
他憑借接觸,下意識探了這人的修為。
結論是,雖然這人像個普通人一樣,絲毫沒有隱藏修為的舉措,但就是這樣,他才能成功的感受到那顆在丹田處閃閃發光的金丹。
一個金丹初期說自己是普通人。
真當他是個什么都不懂的妖獸了嗎?
怒火頃刻間沖上心頭,那雙好不容易緩和些許的獸瞳也重新染上冷意。
這倒不是因為賀宇帆騙他修為的問題,更重要的是,那人身體里的靈氣他太熟悉了,熟悉到甚至在不久前,才剛被那玩意兒破了丹田,又穿了心房。
桓承之沉默的盯著那個彎身解繩子的人湊在他面前的脖子,白皙的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若隱若現。
如果現在自己能準確無誤的一口咬下,哪怕這人是金丹,應該也無力回天了。
畫面太美。
光是想象一下,桓承之就已經忍不住從喉嚨里憋出了一聲輕哼。
這聲音不大,但總還是足夠讓賀宇帆聽著了。
將那根拴著對方的繩子重新拿回到手上,賀宇帆不解道:“剛剛我是勒到你了嗎?”
桓承之搖頭,眼底叫囂著的兇殘,也在對方開口的瞬間盡數斂下。
他說:“就是想起來了點事情,沒什么的。”
賀宇帆點點頭。
聯想了一下剛剛見面時對方的樣子,他也就直接把這話認為了是小怪物在想仇人。
不過他們現在雖說是盟友,但終究也只是第二次見面而已。所以賀宇帆沉默了片刻,還是把安慰和詢問的話都咽回肚子,轉而錯了話題道:“你昏迷了三天了,肚子也餓了吧?我去給你弄點兒吃的,你稍等一下。”
說完,也沒給桓承之拒絕的機會,他就起身離開了小屋。
看著賀宇帆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地上的白毛小怪物眼中又重新拾起了之前的冷意。
看這架勢,玉玄是認不得他了。
至于到底是作惡太多終于走火入魔了,還是只裝個樣子要醞釀下一場陰謀,他都不在乎,也沒能力去在乎。
現在首要的,也唯一該做的,就是悄悄把修為提上去。等有實力跟對方較勁的時候,他總會讓那人也感受一下,什么叫丹田盡碎神魂皆滅的。
桓承之想著,赤紅色的獸瞳再次被暴起的瘋狂填滿。
只是不管他有多激動有多瘋狂,也終只是抖了抖身子,沒有一點兒要行動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