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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她后悔了
小嬋陷在了紅床錦綢之中,微微歪頭,偷偷瞄著男人。
段不驚坐在床邊,脫掉了身上的大紅喜袍,露出一身結實的肌肉。
若依著小嬋自己的心性,她其實跟戚夫人相類,更喜歡那種斯文毫無攻擊性的書生。
像段不驚這種英俊透著陰冷,身高體壯,每一寸線條都帶著侵略攻擊性的男人,實在讓人避而遠之。
可最近看得多些,她倒能品酌出這種寬肩窄腰,背肌緊繃,肩膀手臂充滿力量感的蠱惑味道了。
應該也算是男色極品了吧,畢竟他在田間赤膊鋤地時,田壟周圍,一直有成群的婦人遠遠圍看著他……
段不驚坐在床沿脫完了衣褲,轉頭伸手正了正她的下巴:“姬小嬋,你要看就好好看,怎的斜眼看人?”
好好的姑娘,學得跟那些田間窺人的老嬸子們一個德行。
說完,他一把將嬌小的新娘扯入懷中。
金絲銀線的滿繡嫁衣,被男人的大掌一件件剝落下來,長臂一甩,翩然飄落在地。
這般粉面桃腮,雪肌玉頸,曲線玲瓏,被紅色錦被映襯得如珠如寶,恍如夢里才可見的盛景。
段不驚的眸光深沉,只覺得一股熱氣不受控地下沉。
小嬋被他看得心慌,想要鉆入被子里,卻被男人按住肩膀,動彈不得。
光線太亮,也沒法吹燈。
小嬋活了三輩子,從來沒在白日里做過這等荒唐事。
因為無所遁形,一時羞得睜不開眼,只能捶著男人的胸口道:“把床幔放下,還有你,不許睜眼!”
這次段不驚也只聽了一半,他又低頭看了一會,才將大紅色的床幔放下。
光線透過紅帳,將一切渲染得更加曖昧迷離。
細細的熱吻從光潔的額頭開始,鼻尖,紅唇,下巴,一路滾燙而下。
小嬋這幾日已經習慣了段不驚的親吻,被這樣英俊強壯的男人攬在懷中,纏綿熱吻著,很難壓抑住迅速向四肢百骸擴散的麻熱感覺。
段不驚不肯閉眼,小嬋只好閉上自己的。
不過當他偶爾停下來時,她也會將眼微微啟開,偷窺下他的動向。
比如他將手臂伸出床幔,從大瓷碗里撈了一條泡得發軟的羊腸衣,又在手心里倒了一捧丁香油。
香氣溢滿床幔,帶著不同尋常的溫潤曖昧。
小嬋看不下去了,干脆用胳膊擋住了眼,隨著他去弄吧。
起初一切都還好,可當段不驚壓過來時,小嬋忍不住放下了擋眼的胳膊。
伴著不可忽略的感覺,她的櫻唇驚恐微微張開,眼角的緋紅迅速擴散。
她用力撐住了段不驚厚實的胸膛,低低哀求道:“我不行的,你……別……”
可惜這等要求,此時此刻,簡直荒誕無禮極了。
他等了這么久,耐心誘哄,細細布網,終于將垂涎欲滴的獵物牢牢抓握在手心了。
求別動她?不可能!她若是還有這般閑暇氣力,倒不如求些別的。
于是細碎的請求,到底被碾壓得泣不成聲,最后又被男人低頭,用自己的唇舌死死封住。
土匪的天性暫時壓倒了一切。
任憑那入漁網的魚兒垂死撲騰,甩尾掙扎,再一把狠狠握住其鰓,用力掐住,毫不留情地破腹入膛,大快朵頤。
小嬋咬住了嘴唇,只能任著男人的汗液滴在她的雪頸臉頰上,伸手無助地抓握住男人布滿青筋的手臂,顛簸在狂潮熱浪之中。
第一世時的經驗全無用途了。
段不驚有不暢的毛病,想像中的那一盞茶,猶如長江之水入了茶底,灌得沒完沒了。
等窗外日頭漸斜,那一盞茶也終于飲到了底。
小嬋已經猶如水撈,整個人都被汗液浸潤透了。
男人怕壓壞了她,微微調整呼吸后,便側身躺在她的身邊,伸手將小嬋嵌入了自己的懷里,滿足而意猶未盡地啄吻著她的臉頰。
小嬋現在連指尖都覺得酥麻的,想著閉眼歇息一會,再起身清洗。
就這么似乎迷迷糊糊小憩了一會后,小嬋感到身邊的男人動了動,她懶洋洋睜眼,余光卻瞥見男人再次將胳膊伸出了床幔,不一會,又取了一條水淋淋的羊腸衣進來。
小嬋忍不住了,驚恐用被子裹住自己,嘗試勸阻道:“將軍……歇息了吧,我們明日便去看郎中可好?”
段不驚低頭忙碌著,等弄好了才抬頭問:“看什么?看你體虛不中用?”
小嬋氣得忍不住伸腳踹他,卻被他一把捏住了腳踝,再次將人扯了出來。
他是吃了什么藥嗎?怎的沒完沒了?
小嬋不干了!想到她枕頭下一直都有匕首,她掙扎將手伸進去,一頓摩挲,卻摸了一場空。
男人在她背后,環住了腰,咬著她的耳垂低沉道:“在找匕首?已經被我提前收起來了。若是想用,我身上還有一把,你要不要?”
小嬋的細胳膊細腿,哪里能抗拒肌肉虬結,體壯如山的男人?
他仿佛被枕頭面上新繡的那只貔貅附體,只知道肆意索取,貪婪吞咽能見到的一切。
等到段不驚將第三個羊腸衣打結,扔甩出床幔時,小嬋已經累得腰肢酸軟,氣若游絲了。
長發濕漉凌亂地貼在臉頰邊,嗓子里好像再次吞了毒酒,嘶啞得都有些發疼了。
她真的不行了,看男人摟著她歇息了片刻,又要伸胳膊取東西,到底哭了出來。
那種陌生戰栗,腦子一片空白的感覺,并不算糟糕,但是她的身體實在跟不上魂靈的快樂。
錦被之下,如同燒荒時烈火繚繞,不用看都知道,一定紅腫了。
段不驚這個土匪一點都不憐惜她,是拿她當青樓粉姐兒在用。
怎么辦,第三世還是嫁錯了人。
她嫁了個什么怪物,是要將她掰開揉碎,一囫圇全都吃掉?
這么一想,哭聲頓時稀里嘩啦,比剛才叫時,還要凄慘。
段不驚起初并沒在意,只以為她還陷在余韻之中,可聽到哭聲越發不對,他連忙從枕頭里挖出濕漉漉的小臉問:“怎么了?是我方才弄疼你了?”
小嬋吸了吸鼻子,發蔫地倒在他的胳膊上,絕望道:“哪有你這樣的,你難道不知道自己有病?”
等段不驚好容易問清了小嬋那“一盞茶”的認知,忍不住問:“是誰告訴你,正常男人會這么短促的?”
小嬋蚌住了,她不好說出自己重生三世的隱情,只能拿了便宜爹做遮掩。
“我娘……婚前給我看壓箱底的春戲圖說的。她都生過三個孩子了,總不會有錯吧。”
段不驚沉默了好一會,道:“下次,再給岳丈送東西,就多買些補腎壯陽的藥材。”
等小嬋弄清,不正常的原來是自己第一世的夫君時,也沉默了良久。
她總算明白,為何那時陸敬升總會在一盞茶后,意志消沉地倒頭就睡了,偶爾還會問她介不介意。
她還以為陸郎羞愧自己沉迷女色,太過孟浪。
甚至后來,他都不愿意跟她同房,卻非要尋找所謂靈魂依托。
難道他那時覺得,只有才女蘇長居才可以欣賞到他才華橫溢的內在,而不在意他一盞茶的缺陷嗎?
都怪她第一世是私定終身,成婚時,就是簡陋的紅燭對飲,沒有母親教導這些,也壓根沒人給她講過這些私隱。
第二世時,還沒等來新郎,只等來了段不驚這攪局的瘟神。
在男女之事上,她空為人婦,簡直純白如紙,無知得很。
段不驚起身披著長袍,從嫁妝箱子里翻出了岳母塞的那一卷畫,打開之后,如同夫子教導渴學稚子一般,挨著圖畫一路細細給娘子講解。
小嬋用被子將自己裹成粽子,只露出一點額頭和一雙眼睛,靠坐在段不驚的懷里默默地聽。
拜夫子賜教,如今她懂了,她夫君沒病,是頂天立地,不可多得的好兒郎。
身長腿長,哪里都長。
不過等段不驚授課完畢,又要拿第四個的時候,小嬋連著被子滾落到了床角。
她賭氣道:“你沒病,可我……真的不太中用。你說日日吃肉,要是這個吃法,我真受不住。要不然咱倆還是和離吧,免得你一個上門的贅婿不好納妾……”
話還沒說完,段不驚的眉眼已經徹底陰了下來,他捏著小嬋的下巴輕聲問:“我方才沒聽清,你要不要再重新說一遍?”
那兇厲的眼神,仿佛下一刻就會將她活剝了,吊在旗桿上,點天燈。
小嬋始終是有些怕他的,只能轉移話題,讓段不驚去拿新的床褥來。
床褥一塊塊斑駁濕潤,連她新繡的貔貅枕面,都因為方才墊在腰下,而濕了半片,沒法睡人。
段不驚陰沉盯看了她一會,總算再次下床,去箱子里取床褥去了。
小嬋緩松了一口氣,等二人再次躺下的時候,她便是半撒嬌半央求。
總算說定,日后每天,那羊腸衣的消耗,絕對不能超過兩個。
太多了,小嬋受不住。太少了,段不驚忍不了。
只是她不知,當她睡著的時候,段不驚起身盯看她的睡顏很久……
到了第二天,小嬋睡到很晚才醒,要不是妹妹今天要回京,小嬋也許要睡到晌午。
原因無他,身子骨太酸疼了。
她雖然精通箭術,可并非會武功之人,身體的韌帶沒有拉開,卻被人帶著做了些大開大合的動作。
她的腿昨晚狠狠抽筋了。直到第二天一落地,還是酸痛極了。就算段不驚抱著她沐浴后,又給她按摩了半天,也沒有緩解。
為此,從起床開始,小嬋就沒給段不驚好臉色。
段不驚倒是沒顯露出不耐,只是一個人早早起床去給桑若和外祖奉了新茶,說小嬋貪睡,還沒起呢。
桑柔有些擔心,可外祖高興得差點拍手,還叮囑年輕人不要起太早,休息好了,才好讓他抱金孫。
等中午食了飯后,就該送姬會英去碼頭了,小嬋跟著母親和妹妹坐一輛馬車。
上車時,她趁著母親和外祖不注意,狠狠拍開了男人攙扶自己的手。
今早若不是她臉子夠冷,這廝差一點就將瓷碗里剩下的全用了。
一路上,小嬋總算松了口氣,留意到田間地頭,又多了不少蹦跳的蚱蜢。
先前出來的一批蟲子,身形已經長大了不少,在官道植被上蹦來蹦去。
小嬋清楚記得,今天,就應該是蝗災暴發的日子。
兩世呈報上去的奏折都說,桂月朔日,滿天蝗蟲,啃噬百草,迅速擴散,所到之處片草不生。
而眼前的情景,雖然讓人略微擔憂,可并非奏折描述的那樣。
河道里有水在緩緩流淌,四處的田地也引水灌溉完了。
夏末的一茬蔬菜,已經補種上了,有農人在澆水施肥,幾天的功夫就鉆出了綠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