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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嬋看著段不驚的臉,想要找尋他撒謊的蛛絲馬跡。
可段不驚并非做了壞事,不敢承認的孬種。
他現在滿臉只有深不見底的憤怒,絲毫沒有心虛氣短。
要不是手被吊著,小嬋尷尬得都想咬手指了。
怎么辦,居然是一場誤會。
小嬋低垂著頭,還不死心道:“可就算是沒有公主這事兒,咱倆也該分開冷靜一下。我是嫁給你了,可也不能隨著你揉圓按扁,你想怎樣就怎樣。”
就算沒公主這事,他那天一夜未歸也是事實,而且回來就跟她撂臉子,摔衣服鞋子。
還有,她都說了暫時不想要孩子,可是段不驚漸漸無視她的話,有好幾次都是故意的了。
若不是出走這幾日,只怕她現在已經在將軍府里挺著肚子,逆來順受,貼著段不驚的冷臉盡力討好度日了。
段不驚真是要被這強詞奪理的女人給氣笑了。
“行!”他干脆點頭,“我答應你,咱們和離!”
小嬋猛然抬頭,不相信段不驚居然答應得這么痛快。
她到底理虧,所以喃喃道:“既然是我誤會了你,還把你和幾個兄弟迸濺了,和離時,我的嫁妝可以酌情分你一點,還有那些黃花梨的家私……”
還沒等說完,她發現段不驚似乎并沒認真聽,而是大掌一抽,解開了她的肚兜衣帶子……
“你干嘛?不是說要和離嗎?”小嬋有些慌張躲閃。
段不驚被姬小嬋條理清晰分嫁妝的話給氣笑了。英俊的臉透著十足的邪性。
這一刻,他是悍匪,是暴徒,卻不再是那個在小嬋面前努力克制,強裝斯文的段不驚。
“對啊,和離了,從此以后,你不再是我段不驚的夫人。那我也不必在意你愛吃硬的,還是軟的,凡是我給的,你都得受著,好不好?”
說著,他附身而上,單掌鉗住了姬小嬋的下巴,用唇舌將她的抗議堵得死死的。
小嬋被迫與他唇舌相繞,同時被他拎起,重新坐在了他的腿上……
粗壯的手臂,如附魔的枝蔓纏繞,讓小嬋覺得窒息。
方才那“一盞茶”不中用的嘲諷,顯然刺激了男人的痛處。
這次他得身體力行地證明,讓她收回方才的嘲諷之言。
她被他放了下來,汗津津的臉貼在了被褥上時,氣憤道:“段不驚,你干嘛?和離不是該放開彼此,各自安好嗎?”
段不驚低頭含住了她的耳垂,嗅聞著她身上誘人的馨香,低低冷笑:“你當我是什么好人?我是亂墳崗的死人肚子里出來的陰生子,注定是要帶著怨氣和不甘,報復所有親近之人。憑什么和離就放開你?你在做什么春秋大夢?姬小嬋,聽好了,你當初答應了嫁給我,那我們就得生死纏在一起。你要走?不可能。你知道土匪是怎么對待看上的女人嗎?我會把你關起來,再給你一副鐵鏈子,把你我的手銬在一起,生生世世都不分離,好不好?”
被他死死壓在床榻上時,小嬋終于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段不驚瘋魔了!被她那句“和離”給氣瘋的。
她輕巧吐出的話,就好似給混世妖王松了緊箍咒。
這男人在她面前竭力隱藏的暴虐貪婪,還有冷酷,再沒了束縛,肆無忌憚地暴露出來,再一股腦地傾襲而來。
他說的那些話,絕對不是嚇唬人,他真的會給自己打造一座暗不見天的牢籠,讓她再出不去。
這樣的男人讓小嬋感到陌生,同時有股說不出的委屈彌漫開來。
怎么辦?她的時間不多了,卻有那么多的情債需要償還,人人都要吮食她的血肉,卻不問她到底愿不愿意。
連日來的疲累,還有方才逃亡時緊繃的情緒,一股腦攪在一處,讓姬小嬋哽咽委屈大哭:“不要關著我,我還要去找父親……”
段不驚的頭穴微微鼓脹,看著縮在自己懷里哭得抖成一團的女人,終于收力捏了捏她的肩膀。
在小嬋哽咽委屈的哭聲里,他默默吸氣咬牙,一點點收起外泄的煞氣,根根傷人的角刺。
再深吸了一口氣,強自壓抑住聽到她要和離的怒火沖動,到底什么也沒做。
替她裹好被子后,男人坐起身來,光著臂膀,將她像嬰孩般橫抱在懷里,然后用大掌輕輕拍著她的后背,聽著她哽咽喊著父親……
他到底是有多可怕,姬小嬋寧可去找她那個禽獸的爹,都不肯留在他身邊。
小嬋閉著眼,將濕漉漉的臉兒貼在段不驚的懷里啜泣,時不時把眼淚抹在他結實的胸膛上:“你還強迫我……”
段不驚道:“你講講道理,方才你倒是先調戲了我,還沒等我強迫你,你便開始哭。要不這案子,我們回去找盧太守審審?”
段不驚問她餓不餓,要不要吃東西,她無精打采地搖了搖頭,再次將自己縮得更緊一些。
“為了快些找到你,我這幾天都沒好好吃,一會你陪我吃些?”段不驚和緩著嗓子,低聲哄著她。
小嬋吸了吸鼻子,聲音嘶啞道:“我想吃豬油拌湯,里面還要有溏心的臥蛋?!?
段不驚讓她躺好,還給她倒了一杯水,然后起身穿衣出去了。
不大一會的功夫,他就端著兩個大海碗回來了。
瓷碗里盛的是熱騰騰的拌湯,攪拌成均勻小粒的面疙瘩,入口就有嚼勁。
湯頭里放了芝麻香油,還有澆了熱豬油的蔥花帶來的辛香,而那個臥蛋形狀飽滿,用筷子一戳,就有金黃的溏心慢慢溢出來,再淋撒些豉油,伴著湯頭攪動,喝一口,鮮美無比。
這是姬小嬋到了西北才喜歡上的面食,一入口便知是段不驚親手做給她的。
對于從小挨過餓的孩子來說,熱騰騰的食物,永遠是平復情緒最好的東西。
在吃飯這件事情上,小嬋和段不驚都是一樣的虔誠,所以一大一小的身影挨坐在一起,一口口喝著拌湯。
小嬋其實早就餓了,所以很快就吃好了。
她抬頭看看還在吃著的段不驚,有些咬不準他現在是什么意思。
段不驚也吃好了,放下筷子對姬小嬋道:“吃飽了,去床上睡一覺。”
小嬋以為他剛才沒有滿足,還要繼續。
可是上了床后,段不驚居然只是將她摟在懷里,然后閉上眼,真的打算睡覺。
小嬋有點不放心白蘭和溫伯他們,便低聲問了問。
段不驚的眼睛沒睜,用還嘶啞的嗓子道:“你這個作精都能好吃好睡,他們這群幫兇還能怎樣?都在廚房里喝剩下的拌湯呢。”
小嬋不喜歡‘作精’這個詞。
只有永遠有退路,被人無限包容嬌縱的孩子,才會有作天作地的資格。
她從來都沒有退路,也沒人包容嬌養。
可她這次鬧的離家出走,換了誰聽,都會認為是她作天作地了一通。
小嬋只能忍下段不驚的嘲諷,用手指撥弄他下巴的胡茬,低聲道:“我那天炸院子時,院子里的人好像還挺多的,莫問現在怎么樣了?”
“挺好的,能下床走路了。”
“啊?”小嬋聽不懂這是什么意思,有些驚異地問,“怎么,我那一炮仗把他哪里炸壞了?”
段不驚哼了一聲:“腦子壞了,但也不關你的事情,睡覺!”
小嬋閉了一會眼,突然想到,段不驚怎么能隨便離開西北呢?
西北各方勢力都在虎視眈眈,他這么出來,不會有問題嗎?
可是她剛要出聲詢問,段不驚已經發出沉沉的鼾聲。
男人真的累壞了,就這么摟著方才想一刀給他毀容的作精,沉沉睡過去了。
小嬋用腦袋拱了拱,離得他遠些,又覺得姿勢不太舒服,于是又磨蹭回來,挨得他更近了些,然后被他的鼾聲感染,不知不覺沉了眼皮,就這么也跟著睡了過去。
等睡了足足一個時辰,小嬋從溫熱的被窩里醒了時,突然咣當坐起。
她居然只顧著跟段不驚吵架,全然忘了兩位前夫還在賊窩子里的事情。
當她搖醒了段不驚,提起這事的時候,段不驚微微睜眼道:“你若心里掛意,覺得對不住他們,日后清明,多多燒紙錢便是?!?
小嬋急了:“那怎么行?你快派人打聽一下,耿將軍到了沒有,有沒有救出他們?”
段不驚半臥著,轉身對姬小嬋道:“盧先生說過一句話,‘齊家方可安天下’。我現在深覺此話在理。立一份家規吧,家事沒理清前,誰死了也不關我段某人的事。”
好家伙,真是睡飽了,起來就要立家規。
小嬋從小沒有父母管教,最恨婆子給她立規矩。
一聽這話,她立刻小聲諷道:“不是答應和離了嗎?有必要立家規嗎?”
段不驚現在睡飽了,情緒異常穩定,微微一笑:“這話,你要不要再大聲說一遍?”
小嬋不敢,這廝聽到“和離”是會瘋魔的。
于是段不驚起身,拿了筆墨,讓小嬋磨墨,然后他來寫。
小嬋一看,段不驚的字好像又進步了些,居然隱約帶了些字筋風骨。
只是這內容,還是王八操蛋的一團污糟。
這第一條居然是不許提“和離”,若是敢提,就捆入內室,不許下床。
小嬋冷哼一聲:“既然是家規,家里人都得遵守。那我也要加一條,以后你段不驚哪怕再高升一步,也不許有外室美妾,否則死于爛褲檔!”
“可以。”段不驚毫不猶豫,立刻加了這條。
他答應得這么爽快,讓小嬋一堵,覺得自己似乎又吃了什么暗虧。
不過段不驚又寫道:姬小嬋若是膽敢跟外男談笑風生,拉拉扯扯,她碰了外男哪里,段不驚便要剁外男哪里。
小嬋覺得這句話無禮極了,除了影射她水性楊花之外,身為家規,好意思去砍外人的手腳嗎?
對此,段不驚的解釋也很坦蕩:“我是土匪出身,少了文人的道理涵養。所謂家規,就是誰敢拆我的家,我就要讓他懂規矩?!?
小嬋都被氣笑了,當過土匪這么了不起,他怎么不爬上天去,當個玉帝過過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