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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后接著是一陣大笑,似乎是很滿意吳元青的回答。梁世聰有著柔軟的笑容,黝黑的膚色讓酒窩更加明顯,吳元青不由自主地盯著那似乎深不見底的凹洞。
梁世聰看了看時間,突然神色有些緊張:「抱歉啊,我快來不及,得趕過去了。你們慢慢聊!」
說完后站起身,并在桌上順手壓了張五百元,在兩人阻止他以前馬上離開位置。吳元青也只能小小的「啊」了一聲。
已經背對著兩人的梁世聰,走了幾步又突然轉頭說:「對了,以后當作是一家人啦,下次來就住我們家,別再去住旅館了。」
在座位上的兩個人聽了心頭一驚,看著他急急忙忙地離開了咖啡店的背影,接著轉頭對望。
「你說他是不是發現我說謊啦?」
「聽起來很像是發現了。」
「怎么辦?」
「
如果他問的話就實話實說吧。」吳元青喝了口冰塊已經溶化一半的拿鐵。
「你剛剛其實很緊張吧?」
「嗯,被發現了。」
「但你乍看很從容啊,謝謝你。我早上只是稍微提一下你在宜蘭,舅舅二話不說就說要見你。」
「總覺得比見你媽還要緊張。」
「哈哈哈怎么會?」
「說是要見一面,以為是要叫我和你分手呢。」
「啊……在電話里沒講清楚。」
「真是的。」
「我也很緊張麻。」
陳圣硯像是突然想到似的,坐靠近吳元青,在他耳邊說:「你最后說的話好帥,好想再聽一次啊。」
「不行,一次是我的極限了。」
「而且也不是看著我說的……」
「對了。」吳元青低頭翻了背包,從里面拿出了一盒菸。「這個,幫我保管吧,我不抽了。」
陳圣硯接過菸,說:「好,但這個有這么快一下子戒掉嗎?」
「你都叫我別抽了,不管怎樣我都得戒吧。」吳元青說完后,立刻把杯子里的拿鐵喝完,穿起外套后拿著帳單準備結帳。
「要走了?」
「嗯,你先去旁邊巷子等我。」
陳圣硯感到困惑,但還是乖乖照做。開門的瞬間清新的空氣突然襲來,讓陳圣硯的腦袋瞬間醒了過來,蹦蹦跳跳地跑到旁邊的巷子。今天雖然有些冷,但出太陽后在室外也不至于冷到打哆嗦。
過沒幾分鐘,吳元青走出店門后就直直地朝陳圣硯走去,黑色大衣被冷風吹的搖擺不定。
在陳圣硯面前停了下來,吳元青面無表情,臉上一點笑容都沒有,彷彿走出來的是不同人。陳圣硯立刻意識到,這或許才是吳元青毫無保留時才會有的樣子。
吳元青以異常緩慢的節奏舉起手環住他,然后漸漸將手臂縮緊。他的身體軟綿綿的,整個人挨在陳圣硯身上。
「怎么了……」
陳圣硯想推開看他的臉,但卻被更用力地環抱住。
「聽你舅舅說的話,我覺得很開心。」
「我其實也是,我不知道他居然會說這些。」
「為什么你們都可以毫不保留的接受我呢?明明我和他才第一次好好說話,為什么就可以把我當成一家人?」
「因為你是我最喜歡的人啊。」
「只是因為這樣嗎?」
「不相信嗎?」
吳元青緊靠著陳圣硯搖了搖頭,過了一陣子后開口說:「不管你在哪里,我心里都會一直有你。我不知道該怎么說你對我來說多重要??還有你帶來的一切,對我來說都像做夢一樣。」吳元青停頓,更加用力摟著他:「圣硯??別讓我回到黑暗里。」
陳圣硯心頭有一股涼意刺了進來,好像是隨著吳元青的嗚咽聲傳遞過來的。他的額頭蹭著陳圣硯的肩膀,瀏海隨之變得凌亂。
油然而生的不捨讓那股涼意隨即消逝,他輕撫著吳元青的背,希望能將自己在寒冷中僅存的溫暖傳遞給他。
陳圣硯像是對待孩子一般,有規律地拍著他的背,說:「不管我們有沒有在彼此身邊,你一定要記住我們擁抱的感覺。因為沒辦法隨時給你,所以你一定要用身體記得,只要這樣就不會回到那里的,知道嗎?這個感覺是只屬于你的。」陳圣硯接著用力緊抱,然后把吳元青從自己身上用力推開,雙手捧著他的臉頰。
他的眼眶有點紅但沒有哭,眼里也沒有被憂鬱蒙蓋著,閃閃發光的雙眼里透著陳圣硯之前從來沒看過的東西。
「我不會讓你一個人的,絕對不會!」陳圣硯帶著有些憤怒的聲音說道。具體究竟是對什么感到憤怒他并不確定,但他想把縈繞在吳元青身上的束縛趕走。
吳元青點了點頭,隨著每次的點頭,他把頭越垂越低,靠回他最喜歡、最有安全感的肩窩。
「我會好好加油,等到考上臺北的學校我就會回去找你。」
吳元青抬眼,看起來很疲憊的樣子,但還是擠出了一點點笑。像這種自己說不出來,宛如小孩般的宣示,總會讓他感到心里很舒暢,胸口悶住的感覺也會消失不見。
「以后我會騎車來找你。」
「不要啦很遠欸,這樣我會擔心,如果車壞掉怎么辦??」
「??你不要烏鴉嘴啊。」
「你趕快出發了,明天還要上班。」
「我送你回家吧?」
「我騎腳踏車來的。」陳圣硯指向不遠處的腳踏車。
「嗯,那??下次見了。」
說完后緊牽著的手依依不捨的松開,吳元青轉身朝前方的機車走去,陳圣硯在他身后揮著手。
當吳元青快走到重機旁時,他轉過頭看向陳圣硯,臉上展現的是比以往任何一刻都還要溫暖的笑容。
陳圣硯像是觸電般,止不住心里的撞擊,沒多想就朝著對方跑去。拉著他的領帶,深深地吻了他。似乎覺得還不夠,又將溫熱的舌尖伸進對方嘴里。吳元青「嗯」了一聲,皺起眉頭。
兩人靠著彼此額頭,深深喘
著氣。彼此的熱氣濕潤著對方的鼻息。
「不要忘記我說的,需要我的時候一定要告訴我,好嗎?」
「嗯,好。」
「是不是要錄音給你,這樣你每天都可以聽。」
吳元青噗哧笑出來:「不用啦,我不會忘記的。你說的話我都有好好記得。」
陳圣硯心滿意足地傻笑,再次吻著不知道何時才能再觸碰在一起的愛人。但他并不感到孤單,他明白這次的離別,換來的會是充滿期待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