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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棍下去后,沐函發現自己殺不了人。
季羽乘趴在地上的樣子連一條狗都不如,她生不出半分憐憫。
她只是殺不了人。
看她停手,季羽乘抖著兩條已經廢掉的胳膊哀求:“我錯了……沐函,你饒我一次吧?”
“求你了,不管因為什么,我,我再也不會了!”
沐函只覺得礙眼,再次揮棍將其擊倒,冷眼看了兩秒后轉身離開。
腳步聲遠去,季羽乘啐了口血痰,罵罵咧咧幾句后一寸一寸把自己撐起來。
一個身影停在面前。
看清來人后,他干脆倒了回去,頤指氣使道:“是你啊,把我扶起——”
那人抬腳踩住他的胸口碾了碾,季羽乘不可置信地張著嘴,卻已經疼得什么都說不出來。
來人蹲下身,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掐住他的下頜,在他驚愕的表情下,把手中的酒往他的嘴里灌。
季羽乘掙扎不得,癱在身側的手抓著水泥地,沒一會兒就不動了……
沒有電梯,從十樓下來并不容易,沐函一邊下樓梯,一邊唾棄自己沒有狠心要了那狗東西的命。
心神恍惚間一腳踩空,左手臂重重磕在臺階棱上,鈍痛從尺骨一路竄上肩膀。
沐函咬牙緩了好幾秒,干脆坐在臺階上,捋起袖子,小臂已經擦破了皮。
她自嘲一笑,殺不了人就算了,連發泄都要被懲罰?
“沐函小姐真的很容易受傷呢。”
沐函抬頭,樓遲正從拐角走了出來。
月光從破損的窗框里斜斜打在他身上,本應照亮什么,卻被他那一身黑吸得干干凈凈。
樓遲蹲到沐函身前,從口袋里取出一支筆燈,金屬外殼,啞光黑,很像醫用手電。
他握住沐函的手臂,冷白光束落在她破皮的小臂:“沾著沙灰了,不及時處理可能會感染。”
沐函置若罔聞:“你怎么會在這?”
現在已經凌晨了吧,除非跟蹤,他根本不可能來這。
樓遲抬眼:“有人告訴我,說你在這。”
“有人?”沐函語氣更冷,“誰?”
“匿名郵件。”
“凌晨兩點,一封匿名郵件就能讓你跑到京州南的廢棄工廠來?”沐函笑了一聲,然后冷下來,“樓遲先生,你覺得我像三歲小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