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具體有多少瓶?”
“什么意思?”
“你把酒都存放在威爾特郡科舍姆的一家叫屋大維的公司里。你到底有多少瓶酒?”
洛克伍德慢慢地露出了一個不爽的微笑。“你是不是很閑,霍桑先生?”
霍桑等著他回答。
“我收藏的主要是法國葡萄酒和香檳,市值約為二百五十萬英鎊。你可能要問我,為什么沒有說明這件事。顯然,可憐的理查德也是擔心這一點,如果是他派人來潛入我的辦公室調查……我得說,這很不道德!
“我之所以沒有說明,是因為這些酒是我的一家公司購買的。但這家公司已經不屬于我了,因為我用它做抵押,換取了一筆巨額貸款——為我在巴特西的一個住宅開發項目。一切都很簡單,如果理查德問我,我會很樂意告訴他。但我可以向你保證,我完全不知道他會擔心此事。他什么也沒跟我提過。”洛克伍德把手放在桌子上,掌心朝下,“還有什么事嗎?”
這時,霍桑起身,我也隨之站起來。“你幫了大忙,洛克伍德先生。”
“我不認為這是一種榮幸。”洛克伍德仔細斟酌著用詞。
霍桑抬腿向門口走去,然后,又似乎想起了什么。“最后一個問題,你說你在八點十五分離開戴維娜·理查森的家,你怎么能確定是八點十五分?”
“我應該是看了手表。”
“廚房里有鐘表。”
“我們當時不在廚房,在她的臥室。我穿上衣服就離開了。也許她提到過時間。我真的記不清了。”
霍桑微笑著說道:“謝謝。”
阿德里安·洛克伍德說到他的手表時,伸出手炫耀了一下腕上的勞力士,正是這個動作出賣了他。就在那時,我看到了一點綠色的油漆,不是在手表上,而是在他襯衫的袖口上,非常小的一點綠色油漆,有一半被袖扣遮住了。
我很清楚那種綠色是什么。這是戴維娜從英國琺柏油漆里選的顏料,它有一個奇特的名字。
綠色煙霧。
就是這個名字。
當天晚上,我和吉爾同時到家,她因拍攝現場的問題而垂頭喪氣,另一個拍攝場景也沒有落實。我們現在比原計劃晚了整整兩天。似乎一切都不順利。
晚上我們一起吃晚餐,其實也不能稱之為晚餐。吉爾吃了一份沙拉,一罐金槍魚。我翻遍了冰箱只找到一瓶香檳,那是我的書進排行榜前十的時候,出版社送給我的。還有兩枚雞蛋。我炒了雞蛋,就著瑞維他餅干吃,因為沒有面包了。
“你今天怎么樣?”吉爾問道。
“挺好的。”
“改完稿子了嗎?”
“今天晚上就能完成了。”
晚飯過后,我們兩個開始工作,這是常態。我們共用一間書房,常常并肩工作到深夜。吉爾是我認識的人中,唯一一個比我還努力的人。她經營公司、監制影片、安排社交,還做家務。事實上,我們是在廣告公司工作時相識的,她是客戶總監,我做廣告文案。認識我兩天后,她(強烈要求)轉去了公司的其他部門。我們不知怎么的就開始談戀愛,二十五年后,依然在一起。我為她寫過四個劇本:《戰地神探》《正義與否》《碰撞》《威脅》。她是我的第一位讀者,甚至早于希爾達·斯塔克。把她寫成我書里的角色好像有點奇怪。事實上,她也明確表示過不喜歡變成角色。然而,事實就是,她是我生命中的主角。
“你又和那個偵探一起工作了,是不是?”我們吃飯時,她問道。
“是的。”我不想讓她知道,但我從不對她說謊。她能看穿我。
“這是件好事嗎?”
“不算是,但是我和他簽了三本書的合同,案子也快解決了。”我有點內疚,我知道她在等我的劇本。我繼續說道:
“無論如何都該結案了,霍桑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
霍桑沒說太多,但我看得出來,他身上有一種很野性的東西。他越是接近真相,你就越能從他的眼睛里、坐姿和神態上看出來。他就像一只叼著骨頭的狗。與阿德里安·洛克伍德見完面后,我本想和他喝一杯,但他迫不及待地回家了。我可以想象,他正坐在桌旁,拼裝他的“西域海王”[2],就像他在偵破罪案時那樣,對細節如饑似渴。
“那你知道兇手是誰嗎?”她問。
這是一個令人沮喪的問題。我確信現在這個謎底已經很清楚了。我一直都希望自己可以比霍桑更早找出兇手,但我離成功還差得遠。這真的很不公平。如果我對本書的最后一章,也就是書的核心詭計毫無頭緒,還怎么能稱自己為作者呢?
“我不知道,”我坦誠道,然后又滿懷希望地加了一句,“現在還不知道。”
晚餐后,我去了書房。書房是吉爾在公寓頂層為我建造的,大約十五米長,非常狹窄,從這里可以看到老貝利法院和圣保羅大教堂。當時,一座后來被稱作碎片大廈的新樓拔地而起,給天空增添了一抹銀色,也完全改變了我的視野。我坐在書桌前,凝視著夜空。雖然剛才說了那樣的話,但我現在沒有心情寫劇本。我只好拿出一個記事本,開始思考案件。
如果霍桑能解決案子,那么我也可以,我和他一樣聰明。答案就在我前面,我最后再梳理一次。
阿德里安·洛克伍德。
他是嫌疑最大的人。不管他自己怎么說,他很可能已經知道普萊斯調查他秘密藏酒一事,結果可能會推翻其離婚判決。
阿基拉·安諾說他脾氣暴躁。他的第一任妻子已經去世。然后是我在他襯衫上看到的綠色油漆斑點。那是和犯罪現場墻上的數字一樣的綠色嗎?如果是,這意味著犯罪現場的數字是他寫的,盡管我不太明白原因。
問題是在案件發生時,他有確鑿的不在場證明。當時和他在一起的人是……
戴維娜·理查森。
她不太可能把丈夫在長路洞的死歸咎于普萊斯。事情已經過去很多年了,而且自那以后,普萊斯一直資助她。并且,不管怎么說,格雷戈里·泰勒已經承擔了責任。
但是她和洛克伍德是情人。普萊斯的丈夫斯蒂芬·斯賓塞是怎么說的來著?普萊斯已經厭倦了她。她快把普萊斯榨干了。假設普萊斯切斷了與她的經濟往來,會讓她因暴怒而產生殺意嗎?她還可能和阿德里安·洛克伍德共謀,因為他也有殺人動機。他們可能一起謀劃了殺人案。
阿基拉·安諾。
她仍然是我的主要懷疑對象,排在她的前夫阿德里安·洛克伍德之后。她在餐廳的威脅是事件的開端,并且她寫過一首暗示謀殺的俳句——即便她堅持說那是寫給阿德里安·洛克伍德的。我認為,她會因復仇心切去殺掉普萊斯,把182這組數字涂在墻上也不足為奇。這讓我想起了日本那種帶有文字的壁畫,在現場留下文字信息,這很像她的行事風格。但是,她也有不在場證明。
道恩·亞當斯。
兩位離婚女士都被理查德·普萊斯這位巧舌如簧的律師羞辱過,因而懷恨在心。更重要的是,如果理查德發現馬克·貝拉多納和“末日世界”系列的真相,很可能會把她們都毀了。現在回想起來,我覺得在犯罪現場寫下一些信息,留下痕跡,是種很文藝的做法。在某種程度上,道恩和阿基拉與阿德里安和戴維娜的情況一樣,這兩人都有著相似的目標。她們有可能是共謀。
斯蒂芬·斯賓塞。
我認為他不是兇手,但也不能完全將其排除。他謊稱事發當天去探望母親,還隱瞞了出軌的事實。斯蒂芬·斯賓塞對婚姻不忠,理查德·普萊斯知道這件事,并在梅斯菲爾德·普萊斯·騰博律師事務所和一位合伙人商量過變更遺囑。如果斯賓塞面臨失去婚姻、房子和遺產的窘境,他當然有最直接的殺人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