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奔的喜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得嘞,這不解釋還好,這一解釋更是要命,周圍的人面上的同情那更是加深了幾分,敢情這老許家不光許老二和許老四受許老大欺負,這出嫁的三女子許英和沒出嫁的五女子許萍也受這許老大的氣啊!
“老四,你們兄弟子妹幾個的心性真好。”
“這許老大太過份了。”……
聽著周圍議論的聲音許老四邊低頭鏟土,邊用雖然壓低,但周圍人都能聽見的聲音嘆息了一聲說道:“不管咋樣,那都是我們大哥,我們都得尊著,敬著。”
周圍人看許老四那都快發出光芒來了,那個感慨,那個羨慕嫉妒恨,瞧瞧,瞅瞅,這就是別人家的兄弟,想想自家那些每天為多爭半塊窩頭,少干一點活,掐的要死要活,作天作地的糟心兄弟,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許老四的這一撥名聲刷的,好名聲妥妥的都到手了。得虧許老大走遠了聽不見,要不那就不是肝疼了,估計得直接吐血三升!
所以這一回合,人精加多疑小心眼許老大vs人精加戲精許老四,完敗!!!
另一邊的許向華焦急的朝許家莊趕,當年春梅出事,自己在葛莊修大渠,不在家。等收到消息回來時,春梅都被收斂到九伯借的一口薄棺材里了,要送到山上埋起來,不讓進祖墳。
說她是因為偷了生產隊的兩個紅薯出的事,不是啥好事,本來莊里念在她是許家人的份上,沒有送她去公社挨批斗,內部解決。只是罰她去到北坡挖樹坑,結果她心存不滿,跳了崖,摔死了。
這還了得,這女人不光挖社會主義墻角,還對社會主義心存憤恨不滿,死的不光彩,給祖宗抹了黑,不能進祖墳。
他那會正是和春梅感情最濃最好的時侯,只記得當時自己死活不信,生平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反抗爹娘,梗氣了一把。
不管爹怎么拿棍子打,也沒屈服,給族中的老一輩挨個跪下嗑頭,嗑的滿頭血,求他們讓春梅進祖墳,那會真是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不能讓春梅成孤魂野鬼,一個人在山上飄蕩,連個香火都沒人給供奉。
第3章
想想自己前世為了春梅也就那么一回,誰的話也不聽,鬧死鬧活的在爹娘兄弟面前硬了一回,就那也險些沒成事,可想他這個爹不疼,娘不愛,處在兄弟姐們中間不占大,不占小,沒人重視的人的尷尬地位。最后,還是族中最年長的六老太爺發話,讓春梅進了祖墳。
后來直到自己六十一歲那年才從明彰嘴里知道,自從他們弟兄三個出去修大渠后,除了留在生產隊出糞的爹許滿屯,小妹許萍,娘許劉氏和許劉氏的寶貝心肝大孫子許明亮早晚能吃一碗糊糊,一個窩頭外,其余三個兒媳婦都是早上半碗糊糊,一個窩頭,晚上半碗糊糊。
大房的大丫頭和二兒子許明江,自己的兩個兒子,以及三房的二丫頭都是早晚半碗糊糊。
稀糊糊那頂餓,尿泡尿就啥也沒有了,春梅就從自己那點吃的里省點給兩兒子喂些,自己餓的營養不良,腿和腳腫的一按都是一個小坑,就這明彰也還是不夠吃,吵吵著餓。
春梅便趁挑麥種收工后的空隙,去生產隊已經收過的紅薯地里,也不知翻了多久,才找見了兩個遺落的小紅薯,偷偷的在屋里用火盆上架個瓦罐給兩小的熬口湯,結果,紅薯還沒熟呢,就被人舉報了,明彰一直懷疑是老大媳婦王秀芬,或是老四媳婦柳小滿,還有他小姑許萍這三個里誰告的密。
至于說春梅跳崖尋死,那更是不可能,先不說有兩兒子,她舍不得,還有她那性格,表面看起來雖然柔弱,但骨子里倔強的很,怎么可能尋死覓活。
明彰想到,他娘那會連著好幾天都把窩頭給他吃,每天的兩半碗糊糊還省下一半喂給明文,估計他娘是餓暈失足掉下了山崖,又餓又傷的,北方的冬天又冷的很,人們都是在天黑許久后不見她回來,才出去找見她的,等找見時,人早硬了,都快凍成冰坨子了。
明彰一直覺的是他要吃的,才害死他娘的,從他娘走后,便一下變的沉默了起來,眼瞅親爹是個靠不住的,他還有個剛滿一歲的親弟弟,需要人照顧,只能逼的他自己個獨立,成熟起來,好能護住弟弟,只是沒想到最后還是沒護住。
許向華想想他當時也就二十五歲,一個老爺們心粗的很,加上那不操一點心的操淡性格,還有兩年后娶的許劉氏堂侄女劉春花也不是省油的燈,明彰和明文的日子肯定難的很。
當年娶劉春花時,他不是沒拒絕過,只是太窩囊了,加上他爹許滿屯,娘許劉氏尋死覓活逼著讓娶,他那操淡的性子又拗不過人家,還有明文還小,一屋里一大二小都是男的,過的確實不成樣子。
結果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讓明彰對他的心結越來越深,越來越沉默,到后來又有了嘴甜的老三,老四做對比,這沉默的明彰和劉春花嘴里不省心的明文可不就不侍見,忽視了個徹底,直到明文最后出事,他和明彰兩親父子已經形同陌路,見面連句話都沒得說了。
用明彰后來故意刺他說的話來說,得虧當時明彰記事早,要不是念在當年春梅走后,當時他那個豁出去非要進祖墳的樣子,就是他被劉春花和他那倆個寶貝兒子虐待死了,也不會去瞅他一眼。
許明彰說這些話時,雖然己是心平氣和,但并沒有原諒往日的恩怨。其實許向華也知道自己不可原諒,不說其他,就單單這中間夾著明文十六歲,便永遠定格,鮮活的生命,自己便是罪有應得,活該受報應。
不知不覺,快到許家莊了,許向華抹了一把臉上已經變得冰冷,不知不覺流下的淚水,把裝著這十來天存的干糧和紅薯干的小布袋塞進了懷里,好在外面的破棉襖夠肥大,稍貓一點腰,也就看不個啥來了。
紅薯干,粗糧窩頭雖然不是什么好東西,但這些對于這個時代卻都是能救命的糧食,這些他不會再向前世那么傻,都交給了老娘,這些他現在只想留給梅子和兩個孩子。
自家兄弟三個,加上三個兒媳婦,今年十七歲的小妹,還有今年才四十多歲,不到五十歲的許滿屯和許劉氏,九個勞動力掙工分,還有家里一人一分,一共有將近一畝半多的小片荒,除了種一些少量的蔬菜,大部都種著玉米,紅薯,高梁這些產量高,抗餓的粗糧。
家里只有幾個還年幼吃不了多少的毛孩子,家中的存糧如果少接濟一點那個只會搜刮娘家,看不起自小長大的鄉下,自覺高人一等,嫁到縣城好些年也上不了城市戶口,吃不到供應糧的城里人三妹許英,再加上從隊里分的糧食,足夠一家度過災年的吃用了。
想想自己以前可真夠傻的,怪不得別人給起了個“蠻牛”的外號,還真是夠貼切的,可不就是個只長肌肉,不長腦子的傻貨么。
老大老四都會藏私房,私下里給媳婦孩子們藏些吃的,買些東西。只有自己這個傻不愣的,只為得到爹娘一個贊許的眼神,一句表揚的話,在爹娘面前爭個面子,恨不能把自己搜刮清了,掏干凈了,一有些點錢,好吃的,好用的,趕緊巴巴的就給爹娘供過去。
爹娘也從不問他還有沒有,他和幾個孫子可吃用了,轉過頭便貼補了他們的寶貝大兒子,和嫁到縣城里替他們,爭了光的三閨女。
記得老四gtgt
當年還勸過自己一回,只是自己沒當回事,還當場就把老四懟了回去,現在想想老四當年那仿佛看到一朵大奇葩的眼神,還真是……
等進了村子,一路從東邊村外到到西邊臨山邊的家,除了幾個拿著木頭做的彈弓,琢磨打鳥的毛小子,就沒碰見個超過一米二個的人。
這會正是生產隊里上工的時間,雖是冬天,但是生產隊里是不會閑著的,像出糞,深翻地,搓麻繩,打蘆葦席子,簾子,綁笤帚,挑來年春播的種子等等活計多著呢。
再加上今年天旱,沒收成,人肚子都吃不飽,學校都處在半停課的狀態,村里的人為了活命,為多掙公分能多分些糧食,真是忍饑挨餓全家總動員,整個許家莊十歲以上的基本上是找不出閑人來的。
許向華看著眼前低矮的房子,就這,也是村里為數不多的幾家下面是磚頭,用上用黃泥土胚壘砌成墻,房頂蓋著瓦片的幾戶人家,現在村子里的大多數人家還住著用黃泥做成墻,蓋著茅草頂的的土胚房,他家這還算氣派的房子,還是許向華的爺爺當年進深山,討生活,給攢的家底蓋起來的。
許家的院子坐北朝南,大門連著一個五米長的胡同,挨著胡同是一間灶房,灶房里有兩個大灶臺,原來,每個灶臺上安著兩口大鐵鍋,后來搞人民公社大食堂,家里不用做飯,鍋都交到大隊煉鋼鐵了。
再然后食堂解散,各回各家做飯,這連口鍋也沒了,許家費了不少功夫,還搭上金貴的工業券才買了一口鐵鍋,剩下的那個灶,這手里實在是沒有工業券了,只能先黑洞洞的空著了。
村里現在也有不少沒鍋的人家,只能先拿瓦罐陶罐之類的先湊和著用。至于說炒菜,簡直是想的美,這時侯油都少的可憐,家家基本都是拿紗布浸著油抹下鍋,泛點油花,開水加鹽煮菜,那來的炒菜。
正對灶房的是一共三間的上房,一左一右兩間房,中間一個堂屋,許滿屯老兩口住左邊的那間,隔出一個小暗間當小倉房的屋子里。
那小倉房里裝著許劉氏的寶貝糧食,雞蛋,油,臘肉,布匹之類的東西。小倉房門上常年鎖著許家唯一的一把鎖頭。
鎖的嚴嚴實實,鑰匙白天掛在許劉氏的腰帶上,晚上壓在她的枕頭下面,一天二十四小時,決不可能離開她身邊。
右手邊那一間,在一鋪足能睡七八個人的大炕中間攔了個簾,住許老大,王秀芬兩口子帶許家的長孫,他們的大兒子許明亮,大女兒大丫,二兒子許明江。
上房兩邊一左一右各兩間,總共四間廂房,左邊的兩間,一間住著老二許向華一家和沒出嫁前的許英,許英出嫁后,空出來,當了許家存放糧食,雜物的倉庫。
右邊的兩間,一間住著許老四,柳小滿兩口子帶著他們的女兒二丫,另一間住著還沒出嫁的五妹許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