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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芬又急又氣的喊道:“不是我,真不是我推的,向榮,明江他爹……”
要是沒有出這個事,許向榮還有可能會幫著王秀芬,可現在的許向榮也是迫不急待的想找個人,把他娘的死給推過去,好讓他自己心里好受些。
于是當有人指責王秀芬時,他便理所當然的也認為是王秀芬的錯,到這會在他心里,已經真的認為全是王秀芬害的,是王秀芬推的他娘的了。出于這種心里,許向榮當然不會去幫王秀芬,反而又添了一把火說道:“爹,我要和王秀芬這個毒婦離婚。”
許滿屯從剛才便一直靠在炕頭吧噠吧噠抽著旱煙,那怕地上女兒和兒媳婦打成了一團,也一言不發。這會聽到許向榮說的,冷冰冰的說道:“你們幾個都給俺滾出去,哼,眼里這有俺這個爹?俺還以為俺也死了呢!”
兄弟姐妹,兒媳婦們聽到許滿屯的話面上都有訕訕的喊道:“爹……”
許滿屯嘆了口氣說道:“你們都走吧,俺想一個人靜一靜,出去!”
屋里的人都面面相覷的互相看了一眼,只好都退到堂屋里。等所有人都出去后,許滿屯的眼淚止不住的住下流,人常說少年夫妻,老來伴,這獨自一人的滋味太難受了。
經過這一事,許家兄弟姐們都是恨上了老大兩口子,而許向榮則是把王秀芬趕回了娘家,把加在他身上的仇恨都轉移到了王秀芬身上。
因著事情的起因是割資本主義尾巴,原本還想躲在幕后的許向榮,在面對許劉氏意外離世的壓力后,便有些更是變本加厲的作了,絲毫不留一點情面,親自帶人開始強硬的割資本主義尾巴。
本村的民兵多是許向華的哥們兄弟,一來和許向華走的近,許向榮指使不動,二來大家都覺得社員的種點東西不容易,都找借口躲了。
只有這十個知青在許向榮做完動員大會后,還以為這真是一場革命運動呢,積極的留下來要求參與。
許向榮對此當然是求之不得,為了防止剩下的民兵對本村沾親帶故的社員下不去手,許向榮便讓剩下三個村的民兵交換著先去別的村割資本主義尾巴,最后再集中起來弄許家莊,一場赤 ,裸,裸的發泄,報復就此拉開了序幕。
第106章
知青們初來乍到, 不明白內里的輕重, 憑著一腔熱血和民兵帶著槍把其他三個村子挨個掃了一遍,當然也有反抗的,只不過被許向榮直接叫人給捆了起來,扣上個帽子,送到公社去參加萬人批, 斗大會。并且還不止一次,而是每次開會都得去參加, 抓住了幾個頂頭上的, 剩下的社員們見自家這細胳膊實在拗不過人家的粗大腿, 也都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老實的從了。
許向榮是徹底的瘋了,好在現在是冬季,小片荒里也沒種個啥, 沒有砍莊稼啥的拉仇恨,只是砍了些樹,沒收些雞鴨鵝,那三個村養殖戶也不如許家莊的多, 社員們有抵觸反抗, 但人數也不多,大部分都是服從了,也不算太得罪人。
因著先弄的其他三個村莊,許家莊排在最后,倒是讓社員們過了個太平年。
年后, 眼看著馬上就要輪到許家莊了。許家莊跟前三個村莊情況有些不大一樣,由于許向華蝴蝶的蚯蚓養殖,家家戶戶養的活物可是不少,還有村里不少人家還種的果樹。
更要命的是,按照許家老輩們留下來的規距,整個老許家那房人家不在祖墳上種上幾顆松柏樹,棗樹啥的,讓安歇的祖宗墳頭上有些陰涼,不至于暴曬。
這要砍樹,想想一眾叔伯,爺爺輩的反應,還有那個現在跟瘋狗一樣到處亂咬的許向榮,許向華只覺得頭疼的厲害。
雖然他心里對許向榮有芥蒂,但也不能眼瞅著一眾叔伯被這人禍害的遭罪,還有這一個村里鄉里鄉親辛苦養了一年的家禽家畜,就這么全沒了。
只是還沒等他和許滿紅合計個好主意出來,人那邊就已經出手了。許向榮雖然變得瘋狂,六親不認了,但也沒失去理智到啥也不顧的硬碰硬,人也知道殺雞敬猴,柿子得撿軟的捏。
許家莊的幾戶外姓人首先造了秧,不過好在剛過完年,不少人家把養的家禽,家畜都吃用的差不多了,超過的并不是很多,只是差不多二三十只。
可這年頭,這些東西幾乎就是農戶家庭來錢的主要渠道,村里的女人們那個能不吭不哈的就依了,一時間,村里的吵鬧到處都是,只是這些肯定阻止不了許向榮和民兵,知青們。
無奈之下的女人們只能堵在門口撒潑打滾,哭鬧:“俺們養點東西容易嗎?把自己都舍不得吃的糧食拿出來,辛辛苦苦從小養大到,就指著換點錢給孩子買雙膠鞋,交個學費,你們說拿走就拿走啊……”
知青里的有幾個比較理智的,像劉芳,戴紅英,張解放,劉援朝等人也覺得不對味了,張解放私下里和另外幾個商量道:“我看咱們還是先別跟著干了,這一個村的鄉里鄉親,弄這事真別扭。”
戴紅英點著頭說道:“就是,我就說怎么許家莊的民兵一個個找借口全請假了,原來這是個費力不討好的事,咱們還是別跟著摻和了。”
“就是,這事太得罪人,太招人恨了,這么下去,社員們不對我們有意見才怪呢。”劉芳也跟著說道。
劉援朝贊同的說道:“對著呢,革命行動應該得到群眾擁護,群眾這么抵觸反對,還算什么革命行動。”
王夢姚看著其他人有些動搖,急忙站起來,握著拳頭說道:“你們革命立場怎么這么不堅定,遇到一些阻力便動搖了,同學們,你們這樣的思想很危險,是要犯錯誤地,我們必須堅持把革命進行到底,無論遇到什么阻力,堅決不動搖!”
積極分子張志誠支持王夢姚說道:“社員們的覺悟實在不高,觸及到他們的利益,他們反對這不奇怪,私養大量家禽,家畜這是走資本主義道路,我們要堅信不移,我是黨員,我會帶頭做好割資本主義尾巴……”
張志誠話音未落,一旁聽了半天的許向榮便邊鼓掌邊笑著說道:“好!非常好!王同學和張同學說的都好!我們是按照上級的文件精神做的,怎么會出錯!
同學們要堅定不動搖,這些鬧事的人走了資本主義道路,還不悔改,執迷不悟,我們要堅決和他們做斗爭,這次運動是全國統一行動的,我們要努力做好這項工作,過段時間公社和縣革委會都會有人下來檢查,到時做不好的話,我們可都是會挨批評地。”
許向榮,張志誠,王夢姚的一番話,又把這幫小知青給弄糊涂了,你說這割尾巴不是革命行動吧,卻是上面的政策,全國都搞,你說他是革命行動吧,貧下中農都不支持。唉,關鍵時刻還是聽領導指揮吧,總不能讓人說革命立場不堅定不是。
知青們只好跟著許向榮,頂著全村男女老少越來越冷冰冰的目光繼續割資本主義尾巴。
許向華勸了許向榮好幾次,可是人家站在上級政策那邊就是不聽。那大帽子給許向華扣的,如果許向華不是他弟弟的話,估計和那三個村里的人一樣,早都送到鎮上挨批,斗了。許向華無奈之下,只能干生氣的悶在家里憋屈著。
田春梅吃過早飯后,便出去和一把子關系好的姐妹納鞋底,拉家長,結果沒多一會便氣哼哼的回來了,進門便對著半靠在炕頭上,抽煙的許向華說道:“你大哥現在是真瘋了,上面說的啥就那么積極。我娘家,人家那也就是在檢查組下來時,把那些家禽,家畜放到生產隊應付一下檢查,過后就又歸各家了,這叫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就他這個二百五,真積極,都快把全村人得罪光了,這將來,明亮,明江他們在村里咋做人啊?
還有他每天忙著鬧革命,不管孩子,不管爹,還是王秀芬每天偷摸避開他,過來燒好一天的飯菜,要不然光靠咱家和向民家時不時的接濟,那老的老,小的小,家里就明亮和大丫,兩個半大孩子做事,早不成樣子了。
看看他干的那些個破事,我這出去一趟,就生了一肚子閑氣,咱們早多少年都分家了,還能把咱們和他扯在一起,真是夠夠的了。”
許向華揉了下額頭,把手里的煙頭按滅,說道:“這人現在真是了不得了,越來越張狂了,要是再沒人弄他,我看他就要上天了,這的吧,明天我找借口收拾他一頓,讓他老實點。”
許向華剛說完,田春梅立馬就不干了: “你瘋了,他現在是革委會主任,有縣里的領導撐腰,手里也有那些積極民兵和知青,而且個個都有槍,你不準去,要是出了啥事,咋辦?”
“哼,我會怕他!”許向華冷哼了一聲,然后把田春梅拽過來說道:“放心,我會小心不留把柄的,我還要和你一起看著咱兒子們娶妻,生子,帶孫子玩呢。”
第二天,許向華便參加了割資本主義尾巴的戰斗隊。
許向榮看見他后,便諷刺道:“哎喲,你咋給來了?不是身體不舒服嗎?哼,打量我不知道呢,不就是裝病,躲避革命運動,怕得罪人嘛。”
許向華不想和他計較,懶洋洋的說道:“在家呆著無聊也掙不到公分,出來混幾個工分唄。”
許向榮哼了一聲,給知青和民兵們開始開會:“前幾天我們按著上級指示,檢查了村里的家禽,取得了很好的戰果,今天我們開始檢查家畜,超過定量的,都收歸生產隊,我們先從養羊的老鄧頭開始!”
老鄧頭今年七十多數了,身子板還算硬朗,生產隊里用不上這么大歲數的老人,老頭子閑不住,便養了一群將近二十來頭的山羊。
許向榮估摸著這個點老鄧頭應該是趕著羊去山坡那邊吃草了,便帶隊追到山坡上,遠遠的便看見老漢坐在那塊悠閑的抽著旱煙,看羊吃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