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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靠近的人身上聞到一股香甜,看到她手心的包扎,許霽臨生出他自己都不知從何而來的惱怒。
沈聽棠讓太監把圣旨留下不要念了,她想和他說她做成的交易,閑雜人等速速離開。
關上門,又只有他們兩個人了,她剛要開口,被許霽臨搶先了,“聽棠,我知道,你不用說了,去休息吧。”
他看出她很昏沉但是強撐想和他說話,還用說什么呢,他一看就知道了。
沈聽棠想說好,但是沒有預兆的昏迷過去。許霽臨馬上伸手抱住她,往室內走去。
他看著躺在床上的人,往日里紅唇似乎都褪色了些許,對于手上的傷口藏也不藏,應該只認為自己付出了一點小代價。
他原本應該直接離開,卻為什么一次次把目光放在她身上,難道即便在她不省人事的時候也仍然要扮演那個角色嗎?
他甚至不該思考,因為現在他看到的一切應該都是他計劃大獲成功的象征。但為什么他思索起來,有必要嗎?像是扮演的那個角色會問的,而不是他自己。
他像在看人又像在思考,時光流逝,日影漸斜,黃昏又至。
第一時間察覺到床上的人醒了,等她出聲。
“阿臨?你在嗎?”她坐起身來,在想自己怕不是在半夜醒過來了,原來蠟燭不夠徹夜亮,輕聲問一句。
聽到她在問什么,許霽臨瞳孔放大,雙手不自覺緊握,片刻后松開。
“我在。”
聲音是不復清潤的低沉,沈聽棠差點沒聽出來。
下一秒卻忽然像意識到什么,聲音顫抖,“阿臨?”
“我在。”他走近,又重復了一遍。
沈聽棠的手往前伸,被他抓住。
“我好像,看不見了。”像在呢喃。
“嗯。我在。”他坐下抱著她低聲回答。
沈聽棠靠在他肩頭,看到一片黑,她不知道后天失去光明的人是什么感受,她是很害怕,像是世界上沒有人那樣,她甚至覺得自己都不像存在著。
但聽到來自抱著的人沉穩的心跳,她突然就不想離開了,抱著他的腰力度加大。
“阿臨,你能不能先別走。”她問。
“好,我在這里。”他在她耳邊低聲回答。
像抓到浮木的溺水之人,她放下心來,雖然危機還在,至少有閑心想別的事了。
她覺得應該和失血有關,看來這個代價不是很小,不知道自己會失明到什么時候,自己來到這里后就沒有過經期,也沒失過這么多血,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后果。
但阿臨可能會覺得有負擔了,她還是那句話。要分類討論的,如果只是失明一兩天,她可以接受。
“阿臨,你別擔心,也許明天就好了。”
許霽臨只是抱著她,不回答。
“阿臨阿臨,你別不說話,我想聽你說話。”她還是用慣撒嬌了。
“說什么?”他說。
他說了,又像是沒說。
“我還好啦,一開始很害怕,但是你抱著我,我現在又感覺還行,除了有點不習慣,也還好。”沈聽棠把感受誠實說出來,不想讓他多想。
“嗯。我不會走。”他承諾。
外面有人請示,“圣女,太子殿下,晚膳準備好了。”
沈聽棠聽見,想他終于不用吃那種東西了,松開了手,卻發現他抱自己也挺緊的。
“阿臨,先松開,讓他們送飯進來,吃飯先。”
好嘛,他現在是習慣用沉默來表示拒絕了是吧。
“阿臨,我有點餓了。”制敵的精髓是互通的。
“傳膳。”片刻后,他松開手。
沈聽棠達到目的了,但那種空寂卷土重來。在此時,沒傷的那只手被握住,空寂又走了。
聽聲音來來往往,很快就全部端進來了,自己被扶著走過去坐下,這幾步路她能感受有人比她還小心翼翼,于是笑了,想逗他。
她把手抽出來,往上摸索,摸到他的臉頰,忍不住捏捏,沒有多少肉,再往上摸他的眉眼,果不其然是蹙著的。她仗著自己是病人,膽子很大。
“喂喂喂,怎么了這是,我這不是還好好的么,怎么有人偷偷生氣。”她揶揄他。
一會兒后,她的手被拿下,“不是說餓了,別亂動了。”聲線低沉中帶一絲縱容的無奈。
“好吧。”她見好就收。
許霽臨把東西喂到她嘴邊,她嚇了一跳,“阿臨,不用喂我,你幫我放碗里,拌一拌我能自己用調羹吃。”
嘴邊的筷子沒離開,她猶豫后張口了,好吃!她一口接一口,這師傅手藝挺合她胃口的,十多口后,“阿臨你也吃,你先吃飽。”
“不用,我不餓。”這下不是用沉默拒絕了。
她一聽,這怎么行,把嘴巴緊緊一閉,說什么也不吃了。
許霽臨見她都這樣了還有心思玩笑,內心不知滋味。
后面你一口我一口兩個都吃飽了。
有人進來收拾掉桌子,動作利索。
“阿臨,我睡著了你再走好嗎?”入睡前她不好意思的提出請求,她想拉著他的手。
“好,你睡吧。”許霽臨沒有猶豫。
“好,我很快就會睡著的。”
實際情況是她越想睡越睡不著,光閉著眼睛。
許霽臨看他這樣,想起以前被奶娘拍著背入睡的模糊記憶。于是也輕輕拍著著她,效果不錯。
確認她熟睡后。他走到正廳。
“影一,暗部都進宮了嗎?”
“是,全部安插好了。”
“影二,朝中大臣呢?”
“回主子,天機閣已經把每個人的把柄都搜出來送到他們家中了。”
“明天按計劃實施。非要事不報。”
“是,主子。”
待兩人離開,看著高懸的圓月,一絲睡意也無,卻不是因為籌謀多年的計劃即將順利實施。
內室傳來動靜,他快步走進,看到人在摸索著往前,只是把凳子踢倒了。
上前牽住她,發現她臉上有淚痕,“聽棠,是我。”
“阿臨,我剛才做噩夢了。
”她緊緊抓住他的手。
引回床上,蓋好被子。“睡吧,這次我不走了。”
她再入睡后,許霽臨沒離開,可過了一個時辰,她就再次被魘住,額頭冒汗,嘴里重復喊著不要,許霽臨上床,半攬她入懷,一邊拍著,一邊說“沒事了,沒事了”。
第二天醒來,她發現自己靠在一個人懷里,試探的喊,“阿臨?”
“嗯?”他靠在床頭睡了一會,不過他睡眠很淺,她一醒來就發現了。
她靠著他睡了一晚,臉有點紅,這是普通異性朋友會做的嗎?自己應該是阿臨的第一個朋友,是不是應該和他說一下朋友之間的界限。
有人傳早膳進來,在被投喂的時候,也還在糾結如何開口,這回許霽臨猜不到了。
“聽棠,在想什么。”直接開口。
“嗯?哦,沒什么啊,哈哈哈這粥真好吃。”沈聽棠還沒想好。
她不曾對自己隱瞞過任何事,而這明顯是有事不想和自己說的樣子,讓他心頭不滿,
手上動作未停,不滿卻無處安放。
直到早膳結束,她想了又想,感受著始終握著她手的溫暖,決定開口了。
“阿臨,我現在要講一些很認真的問題。”
許霽臨一直在等。“好,你講。”
“我們是朋友對吧?”
“是。”
“你是男,我是女。”
“嗯。”
“阿臨啊,你知道嗎,異性朋友之間有些事是不能做的。”
“哦?。”
“就比如呢,異性朋友之間的肢體接觸是不能太多太頻繁的。”
“比如?”
“那個,就是,像我不可以靠在你懷里睡一晚上的。”她支支吾吾。
“聽棠不舒服嗎?”
“那倒不是。”
“那是不喜歡?”
“倒也不是。”嗯?她說了什么。
“那為什么不可以?”
“阿臨,這就是問題所在啊,我們不能,這是很親密的行為,不是普通朋友適合做的事,就算我生病了,也不行。”
“那誰可以做?”
“這種親密的事只能是情侶才可以做的。”
“只有情侶才可以?”許霽臨認真琢磨。
“對啊,就是兩個互相喜歡的人,就比如說,以后你的太子妃就是你的情侶。你和我做這種事她會不開心的。理解了嗎?”
“那我們做情侶吧。”許霽臨還以為她在糾結什么重要的事。
不過聽到她說的這些話,他試想了一下,她躺在別的人懷中睡一晚,心中只想把那個人碎尸萬段。既然只有情侶可以做,那便做情侶。
“啊?你還是不明白對不對?情侶不是可以隨便做的。”
“我喜歡你,你難道討厭我?”他不理解了。
“不是,但也不是這種喜歡。”
“喜歡還分種類的嗎?”
“當然啊,分好多種呢。”其實她自己也是二十年單身狗一條。
“那我真的不理解了。”他如實說。
沈聽棠見他真的不理解,腦袋靈光一閃,知道了,她抬手摸索他的臉,找準位置,身子往前,親上他的臉。
如果她能看見他的表情,雪山冰跡消融,萬物不及他眉眼生動。
“這樣你喜歡嗎?”
“喜歡?”
“是啊,要喜歡這樣才可以做情侶的,討厭或者沒感覺都不行。”
遲遲聽不到回音,她想叫他。
柔軟的東西碰過她臉頰,一觸即分。
“這樣你喜歡嗎?”
她被他反問,反應卻和他一樣,手自始至終相握,卻遲遲沒有人說話。
討厭嗎?不討厭。沒感覺嗎?有感覺。什么感覺?說不出。再來一遍。討厭嗎?……重復了三遍,她回答還是一樣,她詞窮了。
到底是什么感覺?
“阿臨,你是什么感覺?”
“想再來一次。”
在她自己腦海里思緒翻飛的時候,他倒是像對那種感覺做了判斷。
“不是問你這個,我是說我親你的那一刻,你什么感覺。”
“很軟。”他誠實回答。
她和他是講不通了嗎,聽聽他說的這些話,要不是了解他的性格,真覺得他在耍流氓。
什么再來一次,她想了想,她會討厭再來一次嗎?不討厭。
難道,所以,難不成,不會吧,自己是喜歡上阿臨了嗎?
沒有吧,自己只是覺得他頑強勇敢生命力旺盛,不是吧,只是覺得他成熟穩重溫和大方平易近人,還好吧,自己只是覺得他自律嚴謹認真踏實非常迷人,但是自己好像就是喜歡他。
難怪,她發現自己在她懷里醒過來,竟然想的是委婉告訴他朋友之間不能這樣做,而不是覺得他趁人之危冒犯自己給他一耳光。
那
他呢?自己只是他第一個朋友,他不明白親密關系,他懂什么是喜歡嗎?
許霽臨看著又陷入自己思考的人,捏捏他她的手指。
沈聽棠感覺到了,回過神來,等等,這小動作也很不普通朋友啊,話說我都沒有這樣對過你啊,你從哪里學來的。
難道?!
“阿臨,你,你,我想問你,就那個,那個”她還是有點說不出口。
“聽棠,怎么了?”看她這么猶豫他也想知道。
“我確實是你的第一個朋友吧。”她挑了個比較問的出口的。
“是,是唯一的一個,不過我現在想和聽棠做情侶。”他誠懇回答,聲音低沉溫和。
沈聽棠努力平復心跳。
“阿臨,情侶是不能隨便做的。”
“這個我知道,聽棠愿意嗎?”
問自己的心,她愿意嗎?
“這樣對你不公平的,阿臨,你只和我做過朋友,你還不明白伴侶的真正含義。”
臉頰上第二次傳來柔軟的觸感。
“聽棠,你愿意嗎?”打斷她文不對題的回答。
好吧,管他的,不懂可以教,大不了就分。
“我愿意。”她把第一次被提問就在心里的回答說出聲。
“那我們就是情侶了?我和棠兒。”許霽臨不知心底從被親吻那一刻開始陣陣未斷絕的愉悅從何而來。
“嗯,我喜歡阿臨,”她回答。
想到晟朝,她覺得還是要說清楚她的愛情觀。
“阿臨,我還想說,我不接受和別人分享你。你明白嗎?”
“我明白,我也不想和別人分享棠兒。”許霽臨決不容許有第二個人與她做同樣的事。
世界上只有一個沈聽棠。他也只對一個人特殊,他或許真的不懂她口中說的親密關系,但是他明白自己抱著她睡覺時的平和,也真的想被她親吻第二次。
沈聽棠不會要求他許下承諾,如果他真的要娶妻納妾,自己會傷心卻不會糾纏。她只在乎他怎么做。
……
整個皇宮內。除了慶延殿,正在進行悄無聲息的洗牌。
皇帝因昨日喝了沈聽棠的血,正在惠妃處生龍活虎。
意外突生,一群黑衣人闖進,為首的正是影一,捆著光著身子的皇帝就帶回宣政殿,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退位讓賢給才六歲的的十九皇子。
重要官員齊聚,卻沒有人對如此大逆不道的行為出聲。皇帝不敢不寫,沒有侍衛保護,最忠心的國師不在,他終究貪生怕死。
“這是我花重金請的侍衛,以后他就保護你。”許霽臨看著她溫柔解釋。
“屬下影三。”他單膝跪地,知道自己換了新主子。
“別,別跪我。快起來。”她又被跪了,連忙走過去扶他。
許霽臨看著她搭上影三胳膊,怎么看怎么礙眼,第一面就碰胳膊,這也太親密了,不是只能和他做親密的事嗎。
“棠兒。”嗓音低沉。
影三哪里想到這位姑娘會來碰自己,怎么敢讓她真的扶,趕緊起身。
“影三不敢。”他想撇清關系,昨天剛跟著主子從皇宮回來,他知道了好多事,不想被砍掉胳膊。
“嗯?怎么了?”沈聽棠回頭問。
他又不說話了。
她話還沒說完,“影三?以后記住,不用跪我,你以后保護我,那大家都是朋友。”認真叮囑。
朋友?許霽臨無聲咀嚼這兩個字,自己和棠兒就是朋友做起,除了沒有親,牽手擁抱之類次數頻繁。他銳利目光看向影三。
影三接收到主子冰冷打量,有苦難言。
“不敢,屬下先行告退。”拱手跑了。
沈聽棠見他突然走了,心下奇怪,走回許霽臨身旁。
“阿臨,你說這跪來跪去的,多累啊,而且我覺得”
許霽臨沒說話,伸手攬她的腰,低頭親她臉,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阿臨?”她不好意思。
又是一個輕吻。
“怎么了呀。”她臉紅彤彤。
回應她的是接二連三的親吻,她臉上幾乎都被他親了了個遍。
被他一直親,他又不說話,她也不是很想推開他,但是這是怎么了嘛。
她捧住他的臉,看著他的眼睛詢問。
“好了,停下,怎么了呀你這是。”
許霽臨眼里倒映著她微惑的小臉。
“不要和影三做朋友。”他終于開口。
沈聽棠一瞬間明白癥結所在,看他嚴肅的表情,覺得是時候和他聊聊人生了。
她放下手,正準備說話。
許霽臨不被制住,又側低下頭想再親。
她又抬手捂住他的嘴。“好了啊,先聽我說。”拉著他坐下。
“阿臨,每個人都可以有很多個朋友的,朋友是很普通常見的關系。”
“你看,碧心
會陪在我身邊照顧我,我會當她是朋友。”
“同樣的,影三以后也會跟著我保護我,那我也當他是朋友。”
“不要。”許霽臨不想。
“阿臨,為什么不要?”
“不要碰他。”他很介意。
“阿臨,朋友間的觸碰是很正常的,就算是陌生人也有時候會觸碰到呢,這是沒關系的。”
他又湊過來親她臉,一下一下的。
沈聽棠覺得哈特軟軟。
“阿臨,我們在說話呢。”但是該說的還是要說。
她再次抬手,還是要捧著他的臉,看著他的眼睛,這樣才逃不掉。
許霽臨低垂眼簾,不與她對視。
他的實話是想到有人碰她,他想把人殺了。但是他不會說出口。
“嗯?干嘛不說話?親了那么多下,還不看著我。”沈聽棠看著他逃避回答的神情。
“阿臨。”
……
“阿臨。”
……
“阿臨。”
“嗯。”
沈聽棠不知道自己哪里來的耐心,但是看著他的樣子,她總覺得什么都好,她喜歡他和他做朋友時候的溫潤沉穩,也喜歡他現在懵懂生悶氣的可愛,他也許不明白自己說的那些話,但是這樣撒嬌的他讓自己看到了更多面的他,她對探索他全部的模樣興致盎然,也愿意為此付出時間和精力。
她想自己真是很喜歡他。
她吻上他的唇,含著唇瓣廝磨片刻。
許霽臨才知道原來還可以這樣親吻。他感受到唇上的柔軟觸感,腦海中一片空白,卻在察覺它將要消失時微抬下巴想要更多。
他終于看著她的眼睛。
“阿臨,我可能會有很多個朋友,但是只會這樣親你。”她注視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楚。
“棠兒。抱歉。”他永遠沒辦法真心接受,可是他最擅長扮演讓她心疼的角色。
“沒關系,你什么都可以問我,我會給你解釋的,解釋多少遍都可以,我希望你來問我好嗎?”她溫柔的不可思議。
“好。”他不露痕跡的說謊。
他不需要問出口,心里涌動的黑色欲望,他明白那些答案不會讓自己滿意,反而會催化無盡的貪婪。
他心里有種直覺,那不是棠兒會喜歡的,而且可能會毀了他苦心創造的現在。
那個女人死前說的話,終究是成了他心里的刺。
……
在宅院里過了幾日,和碧心一起相處,在她的努力下,終于她不那么拘束了。
“碧心,不如我們去外面逛逛吧,我們都出宮了,總不能一直不出去吧。”她寫完一個歪七扭八看不出是啥的字后停下。
這幾天阿臨一直讓她學寫字,至少會寫他和自己的名字,可是這晟朝的字很復雜一個,她抄寫的手都抽筋了,幸好碧心一直會幫她揉。
今天他不在,終于可以偷懶一下了,她想出去玩玩。
“姑娘,這不太好吧,要是讓大人知道……”碧心猶豫,她直覺閣主是不想讓姑娘出去的,可是姑娘看著很想出去。
“沒事的啦,我們就出去玩一會,肯定會在阿臨前面回來,他不會發現的啦。碧心,走吧走吧,好不好嘛?”她拉著碧心的手甩啊甩。
“可是外面可能有危險。”碧心終究抵不住她撒嬌。
“那我們叫上影三,好啦,走走走。”她很開心。
影三聽她要出門,第一時間想的是,主子可能會不樂意,又想到他現在換了新主子,于是跟著出門了。
晟朝的街道上還是非常熱鬧的的,沈聽棠看什么都覺得新鮮,她沒想到真的在古代逛上街了。
她拍頭,暗道糟糕,忘了出來身上沒錢。
她問碧心,碧心一直都跟著她,也沒帶,她轉頭問影三,影三只有寶刀一把。
算了,那些小零嘴,下次出來再吃,今天就看好了。
她往前逛去,有一群人聚集在一起,像是什么活動,走進一看,原來是正有人比賽投壺。
獎品有三個,一副文房四寶,一把刀,還有五盒胭脂。這攤主設置的獎品還挺豐富,滿足各類人士偏好,難怪那么多人都聚在這里。
她也想玩玩,不就是把箭扔進壺里嘛,她玩飛鏢挺厲害的,應該都差不多。
每個人都有十只箭,多的誰投進多,誰就可以先挑獎品,分三個名次。
她拉著碧心和影三一起排好隊,都出來了,就一起玩,重在參與嘛。
目前已經有一個投進七只的居第一,看著前面的對手,幾乎都是投進一只兩只,最多三只,她又感覺自己行了。
她前面就剩一個人了,是個很文雅氣質的人,她覺得他氣質應該和書院很搭,沒想到也喜歡玩投壺,看著他,動作流暢,竟然出人意料也進了六只,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好,輪到她了,拿起來,一只沒進,好沒事,再來,再來,沒
事,當練手感,她深吸一口氣,找準角度,進了,剩下也都進了,哼哼,她就說自己行了吧。
她小自豪了,告訴碧心和影三,加油,沒那么難的,說出口,身旁圍觀的人都看向她,好多人都只投了一兩只,這是在炫耀吧。
碧心和影三對視一眼,像突然約定了什么。碧心先投,進了三只,影三則投進了兩只。
她拍拍他們的肩膀,安慰,沒事,我們是一個團隊,我贏了就是大家贏了。
那個投進七只的人要了胭脂,然后是她挑,想到今天偷跑出來玩,回去還要練字,就選擇了那套文房四寶。然后就離開了。
沈聽棠感覺很開心,也準備回去了,說好了只玩一會,希望阿臨還沒回來。
身后卻傳來聲音,“這位姑娘,請留步。”
她回頭,影三擋在一人面前,他們身形相當,她示意影三沒事,這才看清竟是剛才那個第三名。
“姑娘,那文房四寶可否割愛,在下愿出姑娘滿意的價錢。”
他彎腰拱手,行了一禮,聲音清潤,沈聽棠幻聽阿臨的聲音,看他的臉確一點也不像。
“這位公子,你想要買這個是嗎?”她本身就不是為了贏得獎品去的,只是為了好玩,有人想要買她沒什么所謂。
可她不知道這個市價是多少啊,問碧心,她說八兩到十兩。
“是,在下唐突,但這文房四寶實在合心意,這才前來。”他彬彬有禮,不卑不亢。
“行,那就九兩賣給你吧。”她折中取了個數。
“多謝姑娘。”他看起來很高興。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沒事,交易愉快。”她說完就走了。
待會她問問碧心那些糕點冰糖葫蘆都是什么價錢。碧心說可以買很多糖葫蘆,很好,那下次再買,感覺真的該回去了,今天的字要練不完了。
剛才那位文雅公子,卻在原地望著已經走遠的姑娘,有人上前來。
“告訴大巫,已經找到圣女了。讓他加快速度。”
“還有,偷偷跟上去看圣女住在何處。小心點別跟太緊,那個侍衛不簡單。”
“是,二殿下。”
……
回到宅院,重新拿起毛筆,顫顫巍巍的,寫一個字就要好久,剩下任務還很重。
她在心里偷偷慶幸阿臨還沒回來,又希望他快點回來。
正想著,阿臨就推開了書房的的門。
眼睛一亮。“阿臨!”
許霽臨走到她身后,從背后懷抱她。
“今天出門很開心?”聲音自她耳畔響起。
“阿臨,你知道啦。”她一點點心虛。
“只玩了一會就回來了,真的。我知道還有字沒練完,只是真的手好酸嘛。”
許霽臨自然不是在意她偷懶,心里也明白,不可能永遠困住她,只是他希望那天再晚點。
“棠兒。無論如何要保護好自己。”
她身上又有了變化,自放血后,她身體再不曾出現半透明的狀態,碰到她時傳來的舒適感也消失不見。
這看起來是好的變化,至少不會再被人輕易看出她的特殊性。那本書上寫她是半人半神,她起的變化是偏向人,而這究竟是好是壞。
“我會的,我出門有帶影三的。阿臨別擔心。”
沈聽棠感覺到他的認真,微微蹭了他的臉表示安慰。
也許他該將一切和盤托出,但如果她要知道,那沒有天衣無縫的謊言。
他的卑劣,他的不堪,他的欺瞞,即刻無所遁形。
他要怎么掩蓋自己處心積慮的開始,美化帶著惡意的目的,要如何解釋她真心以對的人自始至終戴著面具同她生活。
他又怎么能接受會有失去她的可能。
不容許一絲差錯。
“阿臨,你看我寫的比昨天是不是進步了?”
她輕快明亮的聲音把他的思緒拉回現實。
“嗯,是有一點進步。”他看著那些歪七扭八的字體面不改的的哄人。
“真好,那我們明天也出去玩吧,我今天可是算掙到錢了呢。”
雖然她自己玩的很開心,但是她也想同他一起。
聽著她邊寫字邊把出門遇到的事情都說了一遍,重點在投壺很厲害,還把獎品賣給了一個人。
他靜靜聽著,抱著她的的手臂更緊了。
能感受到她的開心,于是他愿意讓步。
“那明日我陪棠兒。”
她親親他的下巴笑著說阿臨真好。
陪著她入睡后。
影二出現在外院里。
“主子,國師找到了。”影二風塵仆仆趕回,還受了傷。
“怎么回事?”許霽臨見人沒有被帶回來。
“國師似乎早就私下和南遼人有往來。屬下和影一在追捕時,發現他和南遼三皇子的人在一處。”
“想動手直接帶回,
沒想到南遼三皇子精通蠱術,屬下和影二都被他察覺,于是被反打,受了傷。”影一羞愧。
“齊從南?”許霽臨似乎想到了什么。
“主子,老閣主說想見您。”影一小心翼翼。
“明日我會回主樓。”他語氣不明。
“給齊從南傳信說我要國師,讓他放人。”
“是,屬下告退。”
第二天醒來,沈聽棠帶著今天能和阿臨一起出門游玩的期待一直很興奮。
許霽臨見她在練字時還不專心,手把手牽引著她寫。
被他身上的不知名香氣環繞,感受著身后傳來的心跳,她安靜下來,看著他潔白修長的手完全包裹住自己的手,穩穩有力的一撇一捺寫出晟朝表示她名字的字形。
“阿臨,我也可以教你寫字。”
她注意力又轉移到別的地方。
寫下簡體漢字版的自己和阿臨的名字。
許霽臨看著比明顯簡單多了的文字,拿起另一只筆,模仿出她的名字,竟也九分成樣。
“阿臨,這是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的文字哦。”她看著他成功寫出來,很驚喜。
“好。”他溫聲回答。
他摟著她的腰,“夜市會更熱鬧,我們等日落再出門。”吻她側臉。
“嗯,聽阿臨的。”沈聽棠沒意見。
“稍后我出門,去盤一些酒樓做生意。棠兒等我回來用過晚膳我們再出門。”他撒謊。
“好,我會好好練字的。”她親親他的臉保證。
……
許霽臨回到天機閣主樓。
影四上前,昨晚他就被影一通知今日閣主會回來,他一直負責守在主樓,篩選來自所有據點的消息,定期將重要的匯報給閣主。
還有一件事,就是照看身體殘缺陰晴不定的老閣主。
老閣主一手創辦了天機閣,網羅搜集大人物的秘辛作為把柄或用作交易,其中包括收養各處流浪的孩童篩選培訓作各類用途,并訓導他們唯一相同的指令是效忠閣主。
許霽臨邊進入內室,開口詢問身后的影四,南遼人何時因何來到晟朝。
“回主子,南遼三皇子來晟朝已近一月,探訪到是被國師告與,圣女出現,他們意圖將人帶回南遼。”影四恭敬回復。
“國師來歷。”冷漠的聲音。
許霽臨意識到國師目的可能沒那么簡單。
“出生在南遼的最大的巫蠱世家,本名木朗,是身份卑微的下仆所出。對巫蠱之道天賦異稟,二十年前母親被族內人暗害后,他叛逃而出,隱姓埋名來到晟朝。”影四事無巨細。
“行了,退下吧。”他要在秘閣自行翻閱。
影四退下。
許霽臨在秘閣中閱覽南遼與北狄中有關巫蠱的部分,發現晟朝幾乎所有的巫蠱師都是從兩國而來。
在引月閣里發現的那本書冊也像十分久遠,圣女的傳聞卻是從二十年前才起。
也許木朗才是公開圣女之血神秘的人,他借助晟朝皇室生存,又私下保持著與南遼往來。
他究竟目的為何,但一定也是覬覦圣女之血,只是躲在背后推波助瀾,企圖漁翁得利。
……
而后許霽臨往地下密室走去,有人昨日說要見他。
密室內物什簡單,一白發凌亂的失明老人正打坐在地。
他耳朵在常年的失明中鍛煉越發敏銳,僅靠來人走路腳步聲音就能辨別身份。
“短命鬼,你來了。”他聲音沙啞粗糲。
“何事找我。”許霽臨面無表情。
“老頭子我可能活不長了,還想見見你這個接班人。”
許霽臨負手而立沒有出聲。
自從五歲進了慶延殿,每日只有那三碗惡心的湯藥做食物,自某日一個老太監來宣布圣旨,說他是不詳之人,還需每月受鞭刑且不得出殿,他把一切承受下來。
近一個月時,他在殿中再次被痛苦折磨的生不如死,他意識到也許那天吃下的丹藥就是他痛苦的根源,他不再想自己為何會受此折磨,只是心中怨恨自己太過弱小。
就在他覺得自己快要死去時,他見到一個穿著隨意的頭發凌亂的中年男人出現,抱臂走進冷眼看著他的痛苦。
他沒有求救,他曾試過千萬次,可如今他再不會。
男人消失了,他獨自承受折磨到第二天日出。
他渾身無力躺在地上,那個男人卻再次出現,同他說話。
“好小子,看你心性堅韌,要不要做個交易,我看得出你中的毒,可惜沒有解藥,你會是個短命鬼。”
“不過你如果愿意學武功,十年之后至少可以給你報個仇。”
中年男人高高在上的戲謔語氣并沒有讓許霽臨生氣。
“你有什么條件?”只是冷靜的問。
“你要給我試藥,我看你身體忍痛能力很強,并且在那么長時間的痛苦里保持清醒,用來給我試藥
最好不過。”男人眼睛里是狂熱。
“我答應你。”他聽清楚了沒有猶豫。
正是因為知道自己的弱小,他不再希冀受到他人的庇護,只是迫切想讓自己變強,為這樣一個機會他愿意付出所有。
自生辰第二天他醒來的那一刻起,明白去追究為何會被折辱毫無意義,他只要成為那個掌權者,自己制定答案。
所以他不問為什么這個一看不是宮內人的男人為何會出現在這里,不問他是什么身份,不在乎為什么他選中自己做交易,他本身沒有什么好覬覦和利用的,如果有要是達成目的他沒有所謂。
“好,短命鬼,我是天機閣閣主越群,那你就算我半個徒弟了,我每五天來見你一次。”
“教你武功,或者用你試藥,看我心情。”
越群隨意說著,邊走過去查探他的根骨,然后就走了。
之后他被教導武功,盡管他根骨俱佳,天資聰穎,越群仍對他嚴厲非常,常常是連續兩三天不停練功,重復招式和動作,最后還要和越群對打,如果沒有傷到他就是不合格。
許霽臨當時五歲,卻毫無怨言,在練習時絕不怠慢,在等待越群來的日子里,也日日苦練,同時對于他帶來的藥物甚至蠱藥,照單全收。
十歲時他已經能夠將學來的招式融匯貫通,并在與越群相處一年后能夠完全把控他喜怒無常的性情,切換自身情緒從他口中套話,在比試中甚至能挑動他情緒險勝一招。
兩年后,他在比試中完全擊敗他,越群告訴他交易到此為止,他沒有什么可以教的了。
“你要不要做我接班人,天機閣可是有大用。”越群被打敗也沒有生氣,笑瞇瞇的和他說。
和這短命鬼相處了七年,他這個人精也看出這人不是池中之物,正好自己想去南遼那邊看看他們的巫蠱之術,把天機閣給他管。
“可以。”許霽臨寵辱不驚,似乎對此言早就預料。
他明白單純的殺光那些人太便宜他們,他要讓他們感受自己的痛苦,于是選擇接受。
越群回天機閣說閣主給別人當了,然后就跑去南遼了。
卻沒想到,四年后雙目失明,狼狽回來。
許霽臨把他安置在天機閣主閣,給他一個容身之所,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現在見完了,我走了。”許霽臨無動于衷,準備離開。
“短命鬼,聽說你帶了個女人在身邊。”
“我好歹也算你半個師傅,是不是也帶我見見。”越群毫不正經,似乎真的帶著長輩般的欣慰。
“她不是你可以見的。”許霽臨聲音冰冷。
“你沒告訴她?你放心,等見到她,我一定不叫你短命鬼。”他油鹽不進。
“我在南遼那潛伏了四年,雖然瞎了眼,順便打探出到一點關于你蠱毒的秘密。”
“也許你真的不用做短命鬼了。”越群意味不明。
“怎么樣,帶來見我一面而已,這可是比好買賣。”轉身又換上吊兒郎當的語氣。
“好歹處了七年,想喝杯你的喜酒再死。”
許霽臨看著他,久久沒有言語。
“過段時間再說。”良久,他說完這句話就離開了。
許霽臨知道沈聽棠的血液一定能治好他的蠱毒,可是他從來沒有一次想過要用,他不信天下有無解的毒,只是沒有制成而已。
他不容許自己先死,既然有機會,他會試試,但動搖他心神的,是那句喜酒。
他對俗世間的繁文縟節毫無興趣,可一想到是和她一起,他竟也生出常人般的期待與喜悅。
他如約在黃昏時回到宅院,帶著隱秘的迫切,披著滿身霞光推開門,見到心念的人,上前在她額前落下一吻。
“阿臨,你回來啦,剛好開飯了。”沈聽棠言笑晏晏。
“嗯,棠兒久等了。”他在她身旁落座。
兩人其樂融融吃飽后,沈聽棠就拉著許霽臨去喊碧心和影三,一同出門了。
許霽臨牽著她的手走在前頭,碧心和影三在三步開外跟隨。
“碧心姐姐,這回你猜閣主帶了銀子嗎?我可是吸取教訓,這次帶了,但是你說如果等下沈姑娘問我我是說帶了還是沒帶呢,如果我說帶了主子可能會生氣吧。真是好難做啊。”
影三年紀不大,性格活潑,對于換了一個柔弱姑娘做主子也不抱怨,對著身邊比他大幾歲的碧心一口一個姐姐。
碧心在和他相處的這些日子里,也明白他像個沒長大的小屁孩,對他幼稚的行為已經習慣。
“你忘了姑娘上次可是掙了九兩銀子嗎?她自己有錢,不需要問你借。”碧心看著前面牽著閣主手側臉和他說話的姑娘隨口回他。
“對啊!我忘了。沈姑娘有銀子。”影三拍頭。
碧心不理他了。
“阿臨,我們試試那個糖水吧。”沈聽棠被街上燈火看花了眼,還是覺得彌補上次沒有吃到東西的小惦念。
許霽臨看著她開心怎么都是好的,自然沒有意見。
糖水鋪里的是個老婆婆,她頭發花白卻打理的整整齊齊,面色和藹,見到沈聽棠牽人過來,熱情的招呼。
“姑娘和郎君要嘗嘗糖水嗎?都是現做的。”
“好啊好啊,給我們來四碗。”沈聽棠回應,回頭示意碧心和影三過來。
“姑娘,你和公子喝便好,我和影三都吃飽了,喝不下。”
“對對,我們都飽了。”影三附和。
他們哪敢和閣主同坐同食。
“真的嗎?一碗水都喝不下?”沈聽棠沒勉強,那你們自己去玩吧,不用總跟著我和阿臨。
碧心和影三見閣主沒反對,說好便離開了。
老婆婆在做糖水,沈聽棠和許霽臨坐在桌前等待。
“阿臨,你喜歡宮外的生活嗎?”沈聽棠猜想他可能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出宮。
“喜歡。”他只要沈聽棠在他身邊。
“你看這里熱熱鬧鬧的,大家都在忙著自己的生活,不像在宮里,只能圍繞著皇帝生活。”沈聽棠看著行人感慨。
他捏捏她的耳垂,把她的目光引回自己,卻沒有說什么,他不懂她的慨嘆。
她想說什么,老婆婆卻把兩碗糖水都端過來了,注意力轉移忘了要說什么了。
她捧起碗嘗了一口,清甜不膩,其中還加了一些類似涼粉的東西,她覺得很好吃,于是示意阿臨快嘗嘗。
許霽臨看著她驚喜的表情,受到她催促,也試了一口。他對吃什么都無感,看著她的笑臉,心里想的是嘗嘗她嘴里的甜。
沈聽棠一次性喝完,見阿臨只看著她吃,他的那份還大半碗,“阿臨,你不喜歡嗎?”
許霽臨摸摸她的頭,“棠兒,我不嗜甜。”
于是沈聽棠秉著不浪費的原則,把他那碗也喝光了。
許霽臨啞然失笑,低頭親親她的嘴角,“好啦,小心撐壞。”
沈聽棠沒想到他會在老婆婆還在時旁若無人的親自己,心里略過一絲羞澀。
“姑娘和公子感情甚篤,真是羨煞旁人。”老婆婆也笑瞇瞇的,沒想到這公子看上去那么清冷拒人千里,竟也能與姑娘如此濃情蜜意,真是一對壁人。
“婆婆,這是糖水錢。”沈聽棠臉都紅了,趕緊轉移話題。
她取出銀子遞過去,卻被婆婆告知不用這么多,她找不開,不如就當贈與二位。
沈聽棠不知如何推辭,許霽臨便提議不如收下當做預付,以后再來。
婆婆覺得姑娘很合眼緣,想這樣也好,于是收下。
沈聽棠和許霽臨開心的離開了糖水鋪。
繼續往前逛,發現一處雜耍班子正在賣藝,前去湊熱鬧。
此時許霽臨身體突然傳來蠱毒發作時的熟悉疼痛,他咽下喉頭涌出的血,望著前面背對他開心看著雜耍的人,默默忍著。
可他知道稍后更為劇烈的疼痛會伴隨耳鼻處的鮮血一同襲來,是控制不住的,只能暫時離開。
他用盡全力偽裝無恙,偷偷松開牽著的手,而沈聽棠看的新奇入迷沒有發現,于是他便快步離開去找影三來跟著棠兒,自己要去越群那,問他是否知道為何蠱毒會提前發作。
自他們出宅院就遠遠尾隨著他們的兩人人,見一直跟著男子的人離開。
“二殿下,這是接近圣女的好時機。”灰衣人忍不住了,他們知道還有一個侍衛在不遠處。
魏容緊緊盯著為雜耍所迷的身影,開口,“行動,不要真的傷到人。”
“是。二殿下。”灰衣人心中激動。
沈聽棠看完表演,回頭發現阿臨竟然不在身后,正四處張望,走了幾步,一人上前和他說阿臨先回去了,讓她趕緊回去,她不明所以,阿臨沒有和她說就先回去了?想去找影三和碧心,卻發現自己對這里很陌生,于是想靠著模糊的記憶回宅院去。
沒發現那灰衣人跟在自己身后。到了一處行人較少的空地,他猛然出現攔住她的去路。不由分說直接動手。
沈聽棠嚇了一跳,見人來者不善,想跑,卻被抓住手腕,然后被帶著香味的手帕捂住口鼻,失去意識前仿佛聽見阿臨說了句住手。
魏容輕飄飄說了句住手,然后看著她完全失去意識,攔腰抱起后注視她精致的臉片刻后離開。
他將人帶回一簡單小院,放下人到床上,忍不住回憶起方才所見到的她在那男人身邊笑意吟吟的模樣,那些親密的動作,與此刻安靜躺著的樣子對比鮮明。
他的目光未曾移動分毫。
“查出來了嗎?那人是誰。”他問旁邊的灰衣人。
“二殿下,一直在圣女旁邊的是晟朝前太子許霽臨,只是他甚少露面,這才沒有及時認出。”
“竟然是他。上次從魏宇口中聽到的回答,沒想到上次給不受寵的太子讓他幫忙尋找圣女還真的給他找到了,不過看這樣子,他是打算一個人占為己有了。”
他聲線溫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