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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那殿下……”掬月一怔,她最先想到的卻是四殿下。皇上派三殿下到邊關,若將來也教四殿下也去邊關,那該如何?軍營里可都是男人。不,四殿下今年十四歲了,不知道還能再瞞幾時。
她看著四殿下,四殿下的容貌酷似珍妃娘娘,俊眉修目,明艷妍麗。若非宮中內外所有人都先入為主認為這是個皇子,誰會把她當作男兒?
如果殿下是真的皇子就好了。或者當年活下來的,是真正的四皇子,那也好過現在。
幫殿下擦干頭發,掬月默默退了出去。她的命和四殿下的拴在一起,她希望四殿下可以一直死守住這個秘密。
三皇兄即將離京,作為他關系最親密的弟弟,秦珩必須有所表示:精心挑選的防身用的小匕首,親自求的平安符……她略一思忖,這些好像還不夠表現出她對三皇兄的深情厚誼。
她翻出當年母妃留下的一個香囊:淡綠色的香囊,淺黃色的繡樣,現在還是半新的模樣。只是香氣已經很淡了。
聽說母妃當年繡了兩個一模一樣的香囊,給自己的兒女。其中一個,已經隨著真正的秦珩長眠于地下。這是剩下的那一個。
秦珩對母妃沒有印象,聽別人描述,知道那是個溫柔女子。對于母妃留下的東西,她也沒什么特殊感情。——母妃留下的東西多了,給她做的貼身小衣還留著呢。像這種香囊,最不起眼了。而且她因為自己身份的關系,格外注意細節,從不佩戴香囊等物,她要顯示自己的男子漢氣概。
唔,也許這個給三皇兄正好。
于是,秦珣就看到四皇弟紅著眼睛遞給他一個半新不舊的香囊。他詫異:“你這是做什么?”這兩日,四皇弟已先后給了他匕首、平安符等物。這一回,竟是個香囊么?他一個大男人,要香囊做什么?
秦珩低著頭,臉上幾分落寞,幾分堅定:“這是我母妃留下的,是我最珍貴的東西。我把它給皇兄,希望我母妃在天上可以保佑皇兄平安歸來。”
莫名的暖意襲來,夾雜著淡淡的酸楚與不舍。秦珣沒有去接四弟手里的香囊,而是伸臂攬了攬四弟瘦弱的肩膀:“我知道你的心意,你不用擔心。”
他想,即使是為了四皇弟,他也會平安歸來的。
乍然被皇兄抱了一下,秦珩心里大驚,心跳倏爾加速。她竭力使自己鎮定下來,將注意力轉到香囊上。她執意將香囊送給皇兄,“要母妃在天上保佑皇兄。”
秦珣心中感動,不忍拂了四弟的好意,到底是接過香囊,好生保存。
露出一個釋然的微笑,秦珩心說,母妃你若在天有靈,也保佑保佑你的瑤瑤。
三皇子離京前的種種動作,旁人不知曉也就罷了,皇帝耳目眾多,自然看在眼里。他得知老三將老四托付給老二,哭笑不得卻又暗暗點頭。
在他看來,老三這是在向太子示好投誠。——老四可以忽略不計。數年前,老三跟著武安侯學兵法武藝時,皇帝就曾想過,若真學成了,將來為太子所用也不錯。如今學的如何尚不知曉,但顯然他已經決定要站在太子身后了。
對這樣的結果皇帝無疑是滿意的,就是要這般兄弟和睦才好嘛。也許,他也可以幫忙照拂一下老四,畢竟是他兒子。雖說過于老實呆木難成大器,也沒法幫扶太子,但至少不會成為像老大那樣成為太子的勁敵。
三皇兄離開以后,秦珩的日子并不難熬。父皇時不時地會賞賜一些瓜果甜點,以示恩寵。太子也對她頗多照拂。當日因為墜馬,她算是將大皇兄給得罪了,但好在她在大皇兄眼里是可有可無的存在,大皇兄倒也沒有特意去尋過她的麻煩。
她的生活同之前差別不大,除了少個三皇兄。太子閑了,會與她手談一局,看她棋藝實在太差,初時還興致勃勃想教她棋藝,再后來干脆放棄了。太子終于相信四皇弟是真的不善棋藝。
在宮里,有時會聽到邊境的消息,秦珩也收到過三皇兄的書信,寥寥數語,只說明一切安好。
秦珩盯著看了半天,提筆慢慢回信,情真意切訴說對皇兄的思念,大篇幅地講自己在宮中的生活,暗示皇兄不在身邊,她是多么的孤單寂寞。
嗯,雖然距離遙遠,但是關系不能疏遠了。
第35章 機會
不知皇兄收到信后心里作何反應, 只知道他回信的內容比先時豐富了許多, 甚至偶爾還會講一兩件身邊的趣事。
兩人你來我往,并未因為距離而疏遠。
秦珩把三皇兄的來信一封一封收起來,小心放在一個精致的盒子里, 靜待皇兄歸來之日。
屆時, 她拿出來往信件,往皇兄面前一放,兩人共敘別情。一想到那個畫面, 她竟然有些眼眶發燙。
然而皇兄的信越來越少, 偶有來信也只寥寥幾筆, 報個平安。
秦珩輕嘆一聲, 她心知三皇兄的處境絕不會像他在信里寫的那般輕松有趣。健威侯盤踞北疆多年, 根基穩固。三皇兄初去,既無功勛, 又無親信, 若不與健威侯等人合作,想在北疆站穩腳跟, 只怕很不容易。
果然,沒多久, 北疆就傳來消息,說是起了戰事。秦珩眼皮直跳, 以她對三皇兄的了解,他肯定不會如他安慰她時所說的那樣,遠離戰場。也就是說他可能離危險極近。
秦珩心里擔憂。縱然她很確信皇兄會好好的, 可是一想到戰場兇險,她還是不由得提心吊膽。——以前孟師傅講過的,而且孟師傅身上的傷,也是佐證。
在冬至隨父皇祭天時,秦珩除了繼續向上天祈求保佑她秘密不被發現之外,還加了幾條,希望邊境安穩,希望三皇兄平安歸來。
許是因為戰事的緣故,這一年宮里似乎格外沉悶,連新年都過得很簡單。以陶皇后為首的后宮嬪妃們捐出金玉首飾,換成銀錢,加入軍餉中,犒賞邊關將士。
秦珩再次給三皇兄寫信,給皇兄拜年,寫新近發生的事情。這小半年來,不管皇兄回復是繁是簡,是快是慢,她寫信的熱情一直高漲不減。
太子嘆道:“四弟和三弟感情真好。”
他對此不是不羨慕,同為兄弟,老三老四兩人的感情要比旁人深厚許多。
秦珩只笑一笑,好一會兒后,才輕聲說:“主要是皇兄對我好。”
她這話說的格外真誠。要知道三皇兄對她可比她對三皇兄好多了。
過了年,秦珩算作十五歲,按本朝的規矩,她已經可以參與一些簡單的政事。當初皇帝將秦珣安排到了兵部,對這個老實呆木的老四,皇帝隨手一揮,就去工部掛個名兒好了,也不指望老四真正做些什么,不過是按規矩行事罷了。
于是,秦珩開始了勤勤懇懇去工部報到的日子。當然,她也沒忘了再修書一封給三皇兄,講自己入朝一事。
她原本和父皇想的一樣,以為她只是在工部掛個名兒就行,沒想到事實并非如此。
多么令人振奮的消息,四弟長大了,已經能參政了。
這一年,旱魃為虐,河東大旱,良田顆粒無收。當地官員將災情上報朝廷后,朝廷派人勘察,確定情況屬實,皇帝決定開倉放糧,同時興修水利,以工賑災。
在對欽差的人選上,朝臣意見不一。
御史大夫孫應是建議皇帝下罪己詔,依舊例派朝廷重臣前去主持賑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