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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成是三皇兄離京時留給她的,說是忠心耿耿,武功高強,要他保護她的安全。可是她身負秘密,自然不肯教他近身跟著。
他倒無二話,只是她后來去兵部時,他總不遠不近跟在她身后。
如今她要離京辦差,周成更是挺積極主動,不用她吩咐,行囊都收拾好了。
秦珩想起昨日太子所說,河東有流民作亂,那她多個侍衛保護也挺好。——畢竟是皇兄留給她的人,武功性情想來都是上乘。對此,她深信不疑。
她與孫大人、杜大人等人會合后,向父皇請辭。他們便踏上了前往河東的路。
欽差出行,侍衛開道,好不熱鬧。
孫大人年紀大、杜大人是個文弱書生,四皇子身上又曾發生過有名的墜馬事件,因此他們此行主要以馬車為主。
可惜馬車速度緩慢,遠不及駿馬。
秦珩心頭焦急,真想早些趕到河東,主持開倉放糧一事。
夜里在驛站休息時,孫大人跟四皇子搭話:“殿下為何神情焦灼?可是有心事?”
秦珩“嗯”了一聲,答道:“想到河東災民,心里難安。”
她與這位孫大人不熟,只知道此人參與過多次賑災,算是經驗豐富。
孫大人面上不顯,心說,果真是沒見過世面。本朝幅員遼闊,有山有水有平地,老百姓種地,靠天吃飯,有點旱澇就有災情。下面地方的官員怕百姓生亂殃及自己的烏紗帽,四分的災情都報作十分,好教朝廷重視,最好再撥些賑災的銀錢,能貪墨一筆更好。
“殿下不必太擔心了。皇上隆恩浩蕩,聽聞當地已有鄉紳富豪建棚施粥。老百姓雖然苦些,可也沒有殿下想的那般嚴重。”孫大人輕聲說道,“等咱們到了河東,開倉放糧,再以工代賑,挖井引渠,河東百姓就再不懼旱魃了。”
秦珩只輕“嗯”了一聲,心想,但愿如此吧。她忖度著這定是孫大人在寬慰自己,也沒真正放在心上。
孫大人喝了一口濃茶,打開了話匣子一般,繼續說道:“河東山高皇帝遠,老話說,十里沒準信。也許災情沒那么嚴重……”
這是他第二次說到,災情可能不嚴重。秦珩心念微動,想的卻是另外一樁事情。山高皇帝遠……
孫大人坐了好一會兒才起身離去。
秦珩已有了些困意。她一起身,周成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她身后。
他低著頭,聲音不大:“宮外不比別處,殿下只能一切從簡了。沐浴不方便,屬下打了溫水,殿下可以用了……”
秦珩看著他不知何時打來的洗臉水和洗腳水,不由地一噎。看周成竟似要伺候她洗漱的樣子,她眉心微跳,連忙擺手。
她咳了一聲,板著臉:“你出去吧,我自己來就行。”
她怎么不知道,周成這般體貼,還懂得伺候人了。
周成也不說話,默默退了出去。三殿下把他派給四殿下一年了,他對四殿下的怪脾氣也勉強知道一些。四殿下老實膽小,偏偏犟的很,臭講究也多。聽說四殿下在宮里,能近身伺候他的,只有姑姑掬月和太監山姜。
如果不是此次出行,四殿下帶的人少,他又怎會去伺候?他以前可是做暗衛的,沒做過伺候人的事。
第36章 心思
秦珩閂好門, 又搬了把椅子頂在門后, 這才開始簡單清洗。
她白日行了一路,風塵仆仆,若是還在宮里, 掬月姑姑肯定會提前備好熱水, 讓她好好沐浴。可惜如今在外,只能將就著來了。
匆匆忙忙洗好,她移開椅子, 欲倒殘水。
打開門, 融融月光傾瀉而入。在她房門口靜悄悄地站了一個人, 逆光而立, 竟是一身黑衣的周成。
看見她后, 他掀了掀唇:“殿下。”
秦珩心中暗驚,呆呆地問:“你在這兒干什么?”
周成默不作聲, 將身一側, 直接閃進房內,一手托起一個木盆, 掉頭就走。還能干什么?奉三殿下的命令,近身保護他, 兼帶伺候他。這還用問嗎?
秦珩愣了片刻,周成的背影已然消失在夜色中。她緩緩關上門, 重又將門閂上。
這個周成,真是……莫名其妙!沉默寡言也得有個度,怎么連句話都懶得講?
她奔波一天, 甚是疲憊,也不愿多想,直接轉身回屋,熄燈休息。
周成替四殿下把水倒掉,再回來時,那門竟然又被閂上了,窗子黑黢黢的,沒有一點光亮。他四處查看了一下,確定無任何異常,才自去休息。
因為事情緊急,次日一大清早,秦珩一行就匆匆上路了。
他們一路風塵,數日之后,終至河東境內。
得知他們要來,當地的官員早早率人開了城門將他們迎入城中。
為首的賈大人雖是文臣,卻有著不容小覷的將軍肚,他略顯肥胖的臉上溢滿了笑:“殿下一路辛苦了,可要先到舍下稍作休息?”
他已經知道了此次欽差大臣的身份,這是四皇子,是當今皇帝的親兒子,真正的金枝玉葉,龍子鳳孫。
不過這位四殿下,跟他想象中的大不相同。京城那邊傳來的消息,只說四殿下老實,此次雖為欽差,但不一定真的管事。真正主事的,應該是同行的孫杜兩位大人。
至于這孫杜兩位大人,杜大人年紀甚輕,頜下無須,一看就是沒什么經驗的。嗯,此次賑災,應該要靠那位年長的孫大人才是。
秦珩臉上閃過一絲遲疑,緩緩搖頭,輕聲道:“我還不累,這一路已經看過了粥棚,咱們去看看糧倉吧。”
她心知各地糧倉皆有存糧,無詔不能私放。到河東之前,她已派人打聽過,河東官員確實如同孫大人所言,不曾私自開倉放糧。如今城南城北,都有粥棚施粥,不過這糧食,卻是當地富戶拿出來的。
他們進城時,正是午正時分,城南城北的粥棚都在施粥。百姓排著長隊去領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