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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你依舊在鄒松鐸家附近踩點觀察,就是時不時遇到鄒松黎。
“嗨,又碰見你了,好巧哦。”
正在晚練的鄒松黎忽的露出大大的笑臉,邊跑向你邊擦去額上的汗,討好的湊到你跟前和你打招呼。
“啊……好巧,又碰到了……”
你暗暗皺眉,實在想不明白,自己明明隱藏的那么好,怎么幾乎每次過來都會碰到鄒松黎,明明是你來監視這兄弟倆的,怎么好像你被他監視了?
就在你堆起一臉假笑,想要快點擺脫他的時候,遠處遠處突然傳來女生的呼救聲——
“救命!啊!”
鄒松黎眉頭一皺,顯然意識到了不對勁,他先將你帶到一處安全隱蔽的地方,一臉嚴肅地囑咐你不要出來,躲在這里打電話報警。隸屬于警察的威嚴從他身上自內而外散發出來,就算現在他沒有穿上警服,卻也讓人那么容易定下心神,信賴對方。
你安靜躲在角落,撥通了報警電話,聽著電話連線的嘟嘟聲,眼中暗光閃過。
可惜包庇兇手的警察早已不值得信任了。
你倆所屬位置極偏,有幾個小胡同,附近鮮有人煙,你是因為需要鄒家兄弟來到這里,而鄒松黎可能是因為晚練也來到這里。兇手恐怕也沒想過平時人煙稀少的地兒今天突然冒出兩個大活人吧。
電話接通,你簡要說明了具體情況和地址,就屏聲凝神關注不遠處的動態。隱隱約約傳來打斗聲,女子抽泣聲,然后是陌生男子大聲咒罵以及他的痛呼聲。
附近的警察很快來到這里,你帶著警察來到現場。兇手是一名醉漢,此時正被鄒松黎按倒在地痛呼不止,一旁衣衫襤褸的年輕女子雙手環肩瑟縮在角落低聲抽泣,警察為她披上外套,帶她上了警車。你和鄒松黎作為目擊者,坐上第二輛警車一起去了派出所錄筆錄。
剛才來的警察顯然是與鄒松黎相識,幾人做好筆錄便開起玩笑,說鄒松黎剛下班就下班,鄒松黎無奈一笑,誰能想到出去夜跑還能順便加個班呢?
醉漢被關進侯問室,你安安靜靜坐在外面的長椅上看著他,心里一個計劃悄然而生……
鄒松鐸酒癮極大,每天都必須喝幾口酒,三兩天必要大醉一場。他和附近小酒館老板關系較好,下班后喜歡去那里喝酒,喝完酒會穿過一個小胡同回家。
這是你近幾日收集到的信息,而今晚,鄒松鐸會去那家酒館大喝一頓。
時針滴答走過,時間不知不覺間已經過了午夜十二點。
你衣著暴露,在鄒松鐸必經的那條小胡同里,嘴角掛起笑,安靜等待著。暗處閃爍的紅光仿佛潛伏在陰影里的野獸,亮出鋒利的牙齒,準備給獵物致命一擊。
一身酒氣的鄒松鐸扶著墻,步伐蹣跚,和你的距離越來越近了。
你好像聞到了那令人作嘔的酒臭味,你聽見自己的心臟在左胸腔鼓動如雷,熟悉的耳鳴充斥在你的大腦里,你用力咬了下嘴唇,血腥味在你口腔彌漫開來,你握緊了手里的防狼噴霧,毫不畏懼地迎了上去。
你一頭撞上鄒松鐸的肩膀,驚叫一聲,在他后退的時候主動卻拉進距離,兩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從鏡頭里看,倒像是鄒松鐸扯住你的身體,將你按進懷里。
“??!變態!”
你夸張地驚叫起來,抓住鄒松鐸的衣服掙扎起來,聲音動作浮夸到你都覺得奇怪。
“放開我??!你!你干什么!救命!有沒有人!”
你將茫然無措的鄒松鐸按倒在地,忍著惡心,和他肢體接觸,緊緊與他貼在一起,就算他極力與你推搡著想要拉開兩人的距離,只是喝多的人根本沒有力氣,只能任你擺布。
你按住鄒松鐸一邊大喊大叫,一邊緊握防狼噴霧噴向他的面部——
“啊!”
鄒松鐸再怎么遲鈍,當疼痛流向大腦時,身體出于本能還是猛然掙扎了幾下,你差點被他甩開。
“不要!”
演到高潮處,你大喊一聲,舉起準備好的磚頭,一下一下砸向鄒松鐸的脖頸,霎時間血肉飛濺,兩道不同的慘叫聲充斥著整個胡同。
“嘿!你們在干嘛!”
一道強光晃了你的眼睛,你心下一緊,這個點還有人來?看來你真是有點霉運在身上。
見那人沒有離開的意思,反而越走越近,你停下手中的動作,硬生生硬憋出幾滴鱷魚的眼淚,哭哭啼啼放開了鄒松鐸,環抱住半露不露身體,奔向來人,也來不及看清他的模樣,直接瑟縮著往他懷里鉆。
“秦梟?”
你抬眼一看,喲,還是個熟人吶。
來人正是鄒松黎,他還穿著一身警服,看樣子是才下班。
“有人,有人想對我做不好的事……幫幫我!”
你一臉驚恐,死死抱著想上前查看的鄒松黎不松手,一副嚇壞了的模樣。
“沒事沒事……”
鄒松黎果真沒在上前,一邊安撫你,一邊叫來了附近的警察將你送去了醫院
。
第二天你回到小巷子,將藏在暗處的攝影機拍下的視頻匿名發到警察局,至于鄒松黎如果發現地上半死不活的強奸犯是他哥鄒松鐸會怎么樣,全力包庇或者送去坐牢,就不在你的考慮范圍內了。“強奸未遂”的鄒松鐸,被你這么幾磚頭下去,后腦勺被砸了個稀巴爛,不死也半殘,不管是進醫院還是進監獄還是進墳墓,他下輩子沒什么好日子過了。而你,只是一個可憐的、差點慘遭侵犯的可憐女子罷了,走夜路帶防狼噴霧合情合理,破敗荒涼的小巷子有磚頭也不是什么稀罕事,被男子侵犯后極力奮力反抗過度防御實屬人之常情,怎么想,你也只是個可憐的、差點遭到侵害的可憐女生罷了。
胡旻舜的仇你給報了,對你來說,鄒家兄弟的事可以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了。
直到兩天后鄒松黎找到了你,一臉疲憊,眼中布滿血絲,你微笑接待了他,貼心地給他送上了一杯熱茶,看來這兩天為了他哥的事操心不少啊。
他大概猜到了你的計劃,只是不知道為什么你要針對他哥。
在一陣虛情假意的寒暄之后,他談到了那天晚上的事,想要得到你的破綻,那些帶有引導性質的話讓你立即斷定他應該動用了某種監聽設備,并且還想讓你放棄對他哥的起訴。
你的回答滴水不漏,還反客為主,略帶哭腔地訴說著鄒松鐸對你實施的那些“暴行”。對于這些莫須有的罪名,這套受害者的說辭,你早已爛熟于心,尤其是那兩滴掛在眼角的眼淚,無不提醒這他那天晚上你痛苦又不愿提及的回憶。
最后實在問不出什么,他眼角流下兩行清淚,微微閉上了眼,抿了下嘴唇,深吸了口氣,用壓抑著哭腔地聲音說道:“……我哥他,他喜歡男人。”
說完,他看向毫無波瀾的你,眼中流露出哀傷的情緒,還帶有一絲懇求,唯獨不見仇恨。你心里冷嘲一聲,鄒松鐸酒駕撞人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鄒松黎幫忙掩蓋事實的時候也不是這樣的。
“他差點強奸了我?!?
你不為所動,站起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他嘆了口氣,走出大門,回頭與你道別時,你嘴角掛起笑,眼中盡是戲謔之色,在他驚訝的目光中,你做了一個口型,那是——
“因果”
此謂,昨日所創之因,今日必承之果。
“砰!”
大門緊閉。
三月初春,樹抽新芽,春花斗艷,一片欣欣向榮。
在那以后,鄒家兄弟沒在出現在你的生活里,之前胡旻舜的事鄒松黎沒少動手腳,怕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這次招惹的災禍他們也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咽,硬生生受著。
幾個月的調教后你收獲了一只乖巧小狗,男孩完全對你露出肚皮,一雙濕漉漉的眼睛中透著溫順,面對你時臉上堆滿討好的笑,眼中卻是麻木空洞沒有神采,被玩熟了的身子能承受你所有的玩弄甚至也開始沉溺其中。
想在家里和胡旻舜過二人世界的你也抵不過不到半年就要高考的緊張氣氛,早早的回了學校進行最后一個學期的集訓。胡旻舜的事被各種新的消息掩蓋,沒有人再問起他,他似乎已經被風吹散在空氣中,找不到任何存在過的痕跡。徐浪找到了新的玩物,
爸媽還是和往年那樣難得回一趟家,但從上個月之后怎么也聯系不上,每個月準時匯給你的生活費也停了,幸而你自己多多少少還有些存款,爺爺臨走前怕你缺錢給你留了筆現金,活到高考是沒有問題的。
爺爺奶奶去了海南后你也很少和他們聯系,直到你開學一個月后,爺爺一個人回來了,還帶回來了奶奶因病去世的噩耗,你才明白那天爺爺回來是為了拿戶口本。爺爺因此大病一場,在海南的醫院待了一個月,便拖著剛有好轉的的身體回來給奶奶辦葬禮,爸媽因為疫情回不來,這場簡單的葬禮也因為疫情的原因草草結束。奶奶的葬禮結束,爺爺再次病倒,在重癥病房躺了三天后去世。
這次,你一個人辦了爺爺的葬禮。
明黃色的紙錢被大火一點一點吞噬,變成溫熱的灰燼,風一吹,便支離破碎,飄向遠方。
你沾染了一身濃厚的讓人承受的紙錢香燭味,鞋底的軟泥混著碾碎的青草卻裹挾著春的氣息。
你從始至終都沒有哭,只是面無表情接受這一切,獨自處理兩位老人的后事。
俗話說禍不單行,自小疼愛自己的兩位老人相繼去世后,胡旻舜的事被人扒了出來。后來想想,可能是哥哥被關進監獄又因為包庇丟了工作的鄒松黎對你的報復,又或是徐浪真找出了什么線索為此報了警,又或是其他什么原因,總之不管你做的再小心翼翼、天衣無縫,私藏胡旻舜的事還是還是被發現了。
大批警察涌入你家時,你還在學校與各種各樣模擬試卷做斗爭,晚自習被班主任喊出去的時候你有些懵,努力回想做了什么需要被單獨談話的事,最近家里老人去世的情況她也是了解的,有什么要緊事一般都會選擇晚自習過后單獨找你,而不是當眾叫你去辦公室。
到了辦公室,你看到
兩名警察的一瞬間,心下立馬有了不好的預感,隱隱約約覺得是因為胡旻舜的事。
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也許是福至心靈,你心里冒出許多想法,電光火石之間做出了一個決定——你猛的轉身就跑!
身后的兩名警察立馬起身追趕,進一步驗證了你的猜想,你的心沉到谷底,你想,你大概是完了。
十七八歲的女生體力耐力各方面肯定不敵兩位警察,幸好你在第一時間察覺到不對勁后轉身就跑,你們之間還有一段起始距離,給了你喘息的時間。
你身后的警察大喊著讓你停下,他們提到了胡旻舜獲救的事,同樣也告訴你許久未見的父母因為沉迷于賭博而敗光家產欠下巨款后不知去向,也是應該這個原因,你現在所居住的房子用于抵債,被查封時才發現胡旻舜被你關在家里……
上晚自習的同學聽到動靜,紛紛出來查看,你為了躲避人群,慌不擇路往樓上跑,最后登上了天臺。
教學樓一共七層,天臺少有人跡,這里長滿了荒草堆砌著廢品。
你被逼到了天臺邊緣,你爬到最高處,面向半空,你低頭一看,樓下聚集了好多人,黑壓壓地移動著,像螞蟻一樣微小。
你突然覺得腦袋一陣眩暈,熟悉的耳鳴聲傳來,眼中模糊一片,世界仿佛與你割裂開來。你看向身后,雖然看不清也聽不清,但你知道身后不斷逼近的警察肯定在勸你不要做傻事;樓下的人越聚越多,他們開始叫喊著什么;不消片刻,天臺上突然冒出好多人——班主任,徐浪,吳霽……你的目光一一略過他們的臉,往日的一幕幕記憶浮現在腦海中,人聲重疊,畫面交織,在一陣天旋地轉中,你忽然覺得身體一輕,原本感知中模糊不清的世界突然清晰起來。時間反復在這一刻停止,有很快重新拉動起來,各處聲音驟然鉆入耳中,你聽見由遠及近的嘈雜人聲,你聽見小鳥翅膀與風相撞,你聽見蟲豸在地表緩慢蠕動;你的眼鏡早已滑落,但你往生沒有任何一刻比現在看得清晰,你看見顛倒的天空與大地,你看見驚慌不已的人群,你看見越來越近的灰色水泥地;你的觸感也變得靈敏起來,你感覺自己被分裂成兩半,重力牽引著的軀殼正快速下墜,而21克重的靈魂卻拋向天空——你想,風割裂了你,你也割裂了風。
可惜血肉之軀終不敵泥石之地。
頭骨與地面觸碰的那一瞬靈魂與軀體再度重疊,你感覺到了難以名狀的疼痛,你想要大喊減少痛苦卻發不出聲,頭腦中突然發出巨大的爆裂聲,在一陣密密麻麻的奇異感覺后,你發現疼痛驟然消失,你突然沒了感覺。
這樣不疼了,挺好的。
只是好像喘不過來氣了,像是血液流進了肺里,但是你沒有辦法動彈,甚至都不能做出咳嗽的動作,只能急促地、斷斷續續地躺在地上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