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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稱心懷抱著郝平潭另外給她打包的食物走出門口,因被擋住視線差點跌了一跤。
郝平潭穩穩地接住她,眼瞧著食物都堆到了她的肩頭,把手托在盒子底部分擔壓力,開口道:“你怎么走,開車了嗎?”
甄稱心謝過他的幫扶,吃撐后整個人還在飯懵的狀態,緩了一秒鐘后:“我不會開車。”
那就是打車或者坐公共交通來的,郝平潭看她抱著一大堆食物搖搖晃晃的,皺起眉:“我送你回去?!?
“你開車來的嗎?”甄稱心問。
“嗯?!弊屗D滿是細菌和人的地鐵,對郝平潭來說生不如死。
“那你家在哪?”甄稱心說,“我不是想打聽你的隱私,我是怕你不順路,浪費時間和油錢。”
“海灣國際。”本就有以后帶她回家的打算,郝平潭自然地報出小區名。
“哇哦,好地盤,小區地段很豪華。”甄稱心不帶任何諂媚地夸獎,“果然美人都住在適合他們的地方,珍貴的種子要放在肥沃的土地里養。”
“可是海灣國際和我家不順路誒?!笨紤]到成本,甄稱心有意拒絕他的相送。
但郝平潭顯然沒有發現這一點,他回問:“是嗎,你住在哪?!?
“便民小區。”
郝平潭微微一愣,海灣國際在城東,便民小區在城西,兩個地方的確不順路。但他從不考慮想做的事情是否合理,只在乎成功與否。
眼珠一轉,“正好,我家的化肥沒了,我去城西的花卉市場買點肥料?!?
“誒,這樣嗎?!闭绶Q心沒想到他竟然沒聽出自己話里的拒絕,稍稍錯愕。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現在都快十點了,花卉市場早關門了?!?
……
郝平潭有些懊惱她的不解風情,男女在初相識的日子里大多都會用些無意義無邏輯的理由粘在一起,哪怕那個理由可笑滑稽,盡力延長雙方的相處時間這一舉動在郝平潭看來就是對個人魅力的最好肯定。
而他在嘗試著表達自己很滿意她的同時卻沒收到相等的回應,這讓向來處于“被討好”地位的郝平潭感到些許的羞惱和不知所措,但他并沒表現出任何不滿。
郝平潭清了清嗓子:“沒說今晚就買,我先去考察下環境和牌子,合適再購入?!?
“買個肥料還要看環境的嗎?”甄稱心還以為無論哪里賣的肥料都差不多。
郝平潭見她不像是了解種花的樣子,索性睜著眼說瞎話,他點頭:“對,有些規模小的市場買不到我要用的高級肥料,國外進口的品牌比較難搞?!?
要不是抱著滿懷的食物甄稱心高低給他豎個大拇指。
“不愧是你,細節狂魔。”
郝平潭的嘴角稍稍展開,“走吧,我車在那邊?!?
他一把拎過最上面的幾袋食物,因剛剛才撒了謊,背對著甄稱心走得飛快,頗有羞于見人落荒而逃的味道。只可惜甄稱心是真的不懂花,讓她嚼花還行,讓她說說種花的知識那真是兩眼瞎。在短暫的接觸后甄稱心認為郝平潭是充分能做出挑剔化肥品牌這一事的,于是也沒多想,安靜地跟在身后。
直到走到車邊,看見那閃著滿滿金錢味道的車標logo,她對郝平潭買化肥前要考察環境一事就更信任了。
她不情愿地坐上高貴的車,頓時覺得自己的屁股哪哪都不對勁。
過了一陣。
“要不你還是把我在前面放下來吧?!?
“我打車回去?!闭绶Q心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郝平潭只覺得她這人莫名其妙,換做其他人有豪車接送,不說樂得嘴巴咧到耳根,起碼不會像她一樣嘮嘮叨叨地喊要下車,察覺事有蹊蹺,他張口問:“怎么了,是我的車哪里讓你不舒服了?”
反正家里還有兩輛,要是她真的不喜歡,下次他就換別的。
“嗯……”甄稱心盡力讓屁股遠離昂貴的真皮坐墊。
“我說了你能不生氣嗎?!?
“你說?!?
“我褲子穿了好幾天沒洗……”話落她就瞧見郝平潭的眼角肉眼可見地跳。
他呼吸一滯,望向她棕黑色的長褲,安慰道:“不要緊,你的棕黑牛仔褲看著沒有明顯的灰?!?
甄稱心把頭埋進塑料袋,想著不如一頭悶死。
“我這褲子是棕色的?!?
“什么?!”郝平潭的聲音走調,緊緊握住方向盤。
“是這樣的……我來約會前剛好小區里的孩子讓我幫忙找貓,那貓躲在超市大媽自己開墾的菜地大棚里……估計剛澆過水,地上有積水,可惡的肥貓身手又太好了,飛檐走壁上躥下跳的,我把貓送回去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捉貓捉得褲子上都是泥點……”
郝平潭頭痛地閉上眼,“所以你為什么不換褲子?!?
“唔…捉完貓我預約的網約車師傅就到小區門口了,去
晚的話會被師傅罵一路的。”
城西的路況差,在城西跑網約車的師傅大多彪悍,甄稱心住在便民小區的幾年里已經被網約車師傅教育過好幾次,所以養成了絕不遲到的好習慣。
“對不起啊。”知道他特愛干凈的甄稱心誠心道歉,“我應該一開始就告訴你的?!?
“我不是要聽這個。”郝平潭的臉色可以用陰森恐怖形容,他握著方向盤的小臂爆出青紫色的筋,足見此刻的憤怒和用力。
“我想問你為什么不在意穿成這樣來和我的約會。”
比起車被弄臟,郝平潭更在意她對自己的態度和重視程度。要知道為了今天的約會他不僅提前到達酒店,出門前還搭配了好幾套的衣服。畢竟是第一次與人約會,為了給她留下整潔利落、端正得體的好形象,在許多的穿搭風格中他是思索再三后才選擇了這一身的搭配打扮。他不需要甄稱心打扮完美赴約,但他需要起碼的尊重和重視。就算他們只是準備發展肉體關系,但這種肉體關系也需要雙方一定程度上的欣賞和沉迷,否則人與機器的區別在哪里。
想著都是聰明人,因此郝平潭從沒想過甄稱心會做出如此不靠譜的事。
他嚴肅地看向對方,“你最好給我個合理的解釋?!?
甄稱心最怕的就是在坐車時和開車的人發生爭執,她挪動懷里的食物騰出手撫摸郝平潭的小臂,像給貓兒狗兒順毛一般順著他汗毛生長的方向輕撫,嘗試安撫他的情緒。
“你別太生氣哦?!?
“開車生氣不安全?!?
想到這家伙不久前才捉過滿身污漬的貓,郝平潭深吸一口氣,壓下脾氣沒有抽回手臂。
“看你怎么說了?!比绻忉屪屗粷M意,他絕對會在甄稱心下車時踢她的屁股。
“嗯……解釋就是我家的洗衣機洗不了干掉的泥?!?
“怎么可能。”現在的洗衣機功能強大,郝平潭覺得這個理由太過荒唐。
“真的?!彪m然說出來有些羞恥,但是比起激怒郝平潭,甄稱心更傾向于自揭其短,“我發誓我說的都是真的。”
“我現在居住的房子里洗衣機是房東用了二十幾年的,平常洗洗普通的外套還有t恤還行,像是這種干掉的泥土還有化肥痕跡什么的就完全無能為力了?!?
“用它來洗這些臟衣服洗不干凈不說,洗完我還要清理洗衣機?!闭f到這里甄稱心被自己的話逗樂,“嘿嘿還蠻好笑的,洗衣機洗我的臟衣服,我洗臟掉的洗衣機,這個循環好神奇哦?!?
郝平潭無語她的天馬行空,一記眼刀飛過,甄稱心趕緊停止傻樂繼續回答。
她不好意思地微低腦袋,說:“我就是想著反正要去酒店嘛,五星級酒店的洗衣服務多棒,把臟衣服丟給專業的人員處理就好,我也不知道后來我們會去吃飯,我還會坐你的車車回家?!?
車車…郝平潭無心理會她的耍寶賣萌,冷靜下來:“你很缺錢?”
“沒有?!闭绶Q心搖頭,雖然比起郝平潭這種富貴她的財產只是九牛一毛,但養活自己滋潤地生活完全足夠。而且在甄稱心看來,她的自由度日已經超過這個社會上絕大多數的人,豪談不上,窮不搭邊,日日在小康的及格線上徘徊,用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形容最為貼切。
“洗衣機很貴嗎。”
“不貴吧?!闭绶Q心沒了解過最近的家電市場。
“那你不換臺新的?”
“嘿嘿?!闭f到這個話題她又開始傻樂,“房東大伯說這臺洗衣機是他剛結婚時買的啦,很有感情和紀念意義,他還說哦「老貨雖老但馬力強勁,女仔啊,不要小看任何老東西」,我就想著一臺洗衣機那么多要求干嘛,嘿嘿嘿能轉能甩干已經很不錯啦?!?
郝平潭冷哼,又是一記眼刀,“說實話。”
“唔……”這回甄稱心臉上出現的紅暈才是實打實的,代表著她的厚臉皮終于感到不好意思了。
“我起不來?!?
“什么?!”短短時間內郝平潭第二次被她驚訝到。
“不是我故意的啊?!闭绶Q心趕緊解釋,“我其實給小區附近的家電城打電話定過新的,但是你也知道我的工作性質,經常不在家出去調查案子?!?
“哪怕在家我也睡到日曬三竿才起,為了調整工作時日夜顛倒的作息?!?
“所以呢。”郝平潭隱隱猜到原因。
“所以每次老板給我打電話通知送貨上門我都不在嘛,要不就是睡得和死豬一樣沒接到電話?!闭绶Q心心虛地抿嘴,“我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巧,反正次數一多,老板也懶得做我的生意了。”
所以這才是她不了解家電市場的真正原因,并不是她不想去了解,而是她被加進了家電商場的黑名單,熟人社會的缺點在這時體現出來,別說便民小區附近的家電店都懶得做她生意,哪怕是門口超市的老板娘也向著家電老板,久而久之的她也懶得更換,反正有案子的時候顧客基本都會提供住宿基金,把臟衣服攢在一起給酒店清洗,環保的同時還節約水電,為此甄
稱心得意了好長一段時間。
聽完前因后果的郝平潭已經不知該用什么表情來表達此刻他的心情。
從邋遢程度來說,甄稱心是他認識的人里最邋遢的,沒有之一。
可是從吸引力來說,她對他又有著非一般的吸引力,這種吸引力在聽完她光輝的邋遢事跡后也不曾消減,這讓郝平潭不由得懷疑自己是否被病毒侵入腦袋,導致此刻的他根本無法客觀、睿智地辨別。
郝平潭掙扎沉默了一路。
將車開到便民小區附近的臨時停車點拉下手剎。
他目視前方了一陣子,終于長嘆一聲。
“走吧。”
“誒,誒?誒!”這下輪到準備好被踢下車的甄稱心感到驚訝。
“走去哪?”有錯在先的她聲音無力。
“去你家看看?!焙缕教断萝?。
“去我家干嘛?”甄稱心跟上。
郝平潭用關愛傻子的表情望向她,遙控鎖車后單手插兜,“去你家檢查。”
考慮到這個地點以后很可能成為他的常來地點,再加上對方的邋遢程度,郝平潭認為為了能將性福生活進行下去,他很有必要提前檢查一下對方的居住環境還有基本衛生。到底是邋遢到不能挽救轉身就走呢,還是勉勉強強可以接受。而且哪怕衛生條件勉強合格,對他來說也需要提前適應習慣,要知道他自己的居住環境可是一塵不染。
甄稱心對他強搜民宅的行為沒有任何不滿,拎著東西心虛地跟在對方身后。
由于剛才過于無語沒注意到為她分擔重物,郝平潭停住腳步搶過她手里的食物,滿意地掂了掂,傲氣一抬頭。
“你先走。”
手中輕松渾身都輕松了的甄稱心蹦跶到前方,“好家伙,我都忘記你是第一次來我家了。”
到底誰才是主人公。
兩人一邊交談,一邊在朦朧的月光和斑駁的路燈陪伴下步入小區,影子交疊纏綿在一塊兒,始終保持著曖昧模糊的輪廓,談話聲兒斷斷續續的,惹人耳朵紅。
“郝平潭你真好,給我打包了這么多的食物?!?
“不要拍馬屁,你這個邋遢大王。”
“你這個細節狂魔。”
“我問你,你內褲多久洗一次?!?
“拜托,我起碼是個女生,內褲每天都會洗的?!?
“我不信。”
“你不要污蔑我?!?
“邋遢大王。”
“細節狂魔。”
“色鬼。”
“騙子?!?
“我騙你什么了。”
“你剛才都沒路過花卉市場,你沒發現么?!?
……
“蠢女人?!?
甄稱心居住的便民小區是典型的老小區。
設施簡單,建筑結構老舊,層數又低,所以并不是每一幢都加裝了電梯。
郝平潭拎著兩手的重物咬牙爬上七樓,直到腳踏實地踩住水泥地面才長舒一口氣。
“我很久沒遇見連電梯都沒有的樓了?!?
甄稱心從口袋中掏出鑰匙插入門鎖。
“我剛才就說要幫你拿了吧,你非要紳士?!?
吃力還沒討到好的郝平潭微抿嘴,“下次你說這話前,應該把你住在頂樓這事說在最前面?!?
“誒嘿?!闭绶Q心擰了好一會兒才把老化的門鎖擰開,漆面剝落的木門低沉地咯吱一響,像是在歡迎她回到家一般。
她長臂一伸,“請進吧,我尊貴又美麗的客人,今晚真是辛苦你了?!?
話音剛落玄關頂部的黃色小燈悄然亮起,照亮了玄關兩旁掛滿相框的墻壁,也不知她是怎么辦到的,在她身后的寬闊空間里依次亮起兩排同色系的射燈,暖黃色的燈光將未知的空間瞬間塞滿,這讓郝平潭一眼就看盡了整個房間的裝飾布局。
他快速掃視,甄稱心的家沒有他想的那么臟亂,反而溫馨舒適。
甄稱心站在客廳中央回望他,疑惑他怎么還不進來。
郝平潭低頭看向與水泥地面涇渭分明的木質地板,有種即將踏入另一個世界的預感。
“脫鞋么?!?
雖然他對這個邋遢鬼在家是否會經常打掃衛生存疑,但是詢問主人家脫鞋與否,是他作為客人的基本禮貌。
甄稱心站在原地認真思考起來。
嗯…如果是一般人的話,肯定是要脫鞋的,可對方是極度潔癖極度龜毛的郝平潭……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走到沙發后面彎腰摸索,背對著郝平潭一番操作顯得動作滑稽靈活。
終于,
“找到了。”
她拍打手中拖鞋灰撲撲的鞋面,走到郝平潭的身邊蹲下后將拖鞋放置在他腳邊。
甄稱心用眼睛比了比,
“鞋碼有點大了,但是問題不大。”
“吶,穿吧?!?
郝平潭后退一步,表情十分認真嚴肅。
“別告訴我這是「麥克斯」來你家穿剩下的。”
要他穿別人穿過的拖鞋,郝平潭寧愿光著腳踩在地上。
甄稱心眼疾手快地抓住他持續后退的小腿。
“不是的,這是我買來給包包穿的?!?
“包包用不到我就擱置在沙發后面了?!?
包包是誰?又是一個未知的對手么。
郝平潭沒有問出口,他滿意地將腳塞進拖鞋里,比起穿別人用過的二手拖鞋,郝平潭已經懶得計較這拖鞋在沙發底下呆了多少年,隨手關上門后將東西放到餐桌上。
樓道里常年失修的燈光閃了兩下,隨著郝平潭走進甄稱心的家,冰冷的水泥地面、微弱的樓道燈光、吞噬人的陰影統統被一扇門阻隔在難以想象是同一地點的兩個空間。破舊的老木門依然兢兢業業地誒呀呻吟了一聲,這一次仿佛在說歡迎新客人。
郝平潭站在餐桌前仔細地環視。
甄稱心家的房型還算標準,也許是因為一個人住又不會做飯,所以餐桌小巧迷你,勉強能夠坐下兩人吃飯??蛷d里大件的家具只有沙發和長條電視柜,但是能明顯看出電視柜的年頭遠比沙發久遠,輕歐式的風格在以木質、棉麻材質為主的主風格中略顯突兀,卻沒到難以忍受的程度。
她并不是完全不會過日子的人,到處擺放的大小相框和玩偶抱枕說明甄稱心的日常生活很豐富。雖然家中沒有多少綠植,僅有的幾盆多肉眼瞧著都焉巴了,不知什么時候去的世,但家里有許多藤條編制的小籃子,里面或滿滿當當的,或零零灑灑的,裝著瓜果和零食。
郝平潭在心中給她的日常生活整潔程度打了個60分。
當然了,如果她能把亂丟在沙發上、地面上的臟衣服臟襪子收攏到一起,把角落拆到一半的快遞箱子和完全沒拆封過的紙箱分類擺放整齊,把電視柜上纏繞成團的數據線、電視線、機頂盒線一一梳理解開捆綁的話,也許他會給她更高的整潔分數的。
像是察覺到郝平潭的嘆息,甄稱心順著他的眼神將滿地的臟襪子臟衣服摟入懷中,做賊心虛地轉了幾眼后,一股腦地把他們都塞進了堅挺的「老東西」。
老洗衣機的容量還不小,哪怕她塞進去那么多的臟衣物,竟也能蓋上洗衣機的蓋子,甚至挺嚴絲合縫。
“嘿嘿”,甄稱心驚喜的同時招呼郝平潭來看,“郝平潭你快來看啊?!?
“我就說這「老東西」其實很夠用了吧?!毖哉Z間竟然還摻雜了一些與有榮焉的驕傲感。
郝平潭無奈地走到陽臺上,清涼的微風拂面吹來,甄稱心家的陽臺沒有封窗,只是象征性地裝了幾根防盜欄桿,簡陋的處理卻擁有通風、貼近自然的好處,郝平潭甚至能聞到微風中夾雜的檸檬洗衣粉味道。
不廉價,很舒服。
他瞇眼站到甄稱心身后,為了好好參觀她口中依舊堅挺、馬力強勁的「老東西」靠上她的后背。
“給我看看。”
說著伸手虛虛地環抱住甄稱心,因為少有機會看見如此老舊的古董洗衣機,也好奇二十年前的洗衣機放到如今成什么樣了,郝平潭新奇地用手指在老洗衣機的面板上點按。
“是這樣嗎?”
老洗衣機的按鍵觸感出乎意料的不錯,圓潤且有回彈震動,是現在普及的觸控面板所沒有的交互質感。
甄稱心握住他纖細骨感的手指往正確的按鍵上帶,
“不是啦,點這里,這個洗衣機線路修過一次?!?
“「開始」是停止,「暫停」才是開始。”
郝平潭被握住的右食指酥酥麻麻的,像是爬滿了螞蟻在啃食他的皮肉,突迸出一股想被輕撓玩弄的延綿渴求。
他輕咳一聲快速按向「暫停」鍵。
“好了?!?
收回手,郝平潭默默地用大拇指摩挲食指的內側,只覺得自己皮肉間的觸碰與被她觸碰的感覺截然不同。
甄稱心展示了好東西正興奮著,她轉身抬頭,雙眸亮晶晶的。
“好玩吧,「老東西」是不是很有趣?!?
因為挨得近,興奮的氣息噴到了郝平潭敏感的脖子上,這回輪到喉嚨發癢,郝平潭不想被看出異樣就沒拉開距離,他微抬頭,依舊保持著親昵的距離。
“嗯?!?
一聲肯定像是打開了甄稱心的某個開關。
要知道被一個吹毛求疵的人肯定,那種愉悅感和成就感格外得振奮人心,是被尋常人夸贊所不能比擬的。甄稱心可太想從他的口中聽到有趣的點評了,于是拉著郝平潭歡欣地到處參觀。
像是家里隨處可見的藤條籃子,其實是老手藝人發揮四十多年的手藝編織而成,她從裝滿巧克力和糖果的藤籃底部掏出一只草編的螞蚱,破損老舊的邊緣反而讓草螞蚱顯得栩栩如生。
像是沙發邊上不起眼的小木墩,那可不是給人坐的,上面刻畫著密密麻麻的凹痕,甄稱心賣弄地旋轉了幾圈將頂部的花紋與周圈的花紋對上,打開機關,郝平潭便見她從一分為二的木墩子中
掏出幾袋發霉的面包,受到不小的震撼。
甄稱心驚喜地喊道:“原來在這里啊,我都忘記了!”
郝平潭疲憊地閉眼,想不明白她將面包藏在木質機關里直到腐爛的理由。
但甄稱心沒有解釋,緊接著她帶郝平潭參觀平平無奇的廚房,順便打開空無一食物,只有啤酒的冰箱讓他仔細欣賞。在郝平潭婉拒了她的喝酒邀請后,又跟在她的身后參觀了還不如狗窩整齊有序的臥室。
畢竟連狗狗都知道枕頭應該在床上而不是地上,內褲應該放在衣柜里而不是鏡子旁,尤其是那像被狗啃過的窗簾,郝平潭尤其好奇這種只有在鬼屋才會出現的戰損版窗簾掛在家中能起到什么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