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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若若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承澤,我好疼,你可以像茹萍安慰杜飛那樣,安撫一下我嗎?”

“一下就好,我不貪心。”

范閑兀自喋喋不休,李承澤臉色黑如鍋底。

“生氣都這么好看,好嬌,以后叫你嬌嬌行不行?”

“哥,你少說幾句吧!”

以前怎么沒發現,哥哥還有做登徒子的潛質?

范若若真怕范閑再說下去,二皇子氣急當場滅口。

“二殿下,您的手受傷了?請您移步,我給您包扎吧!”

在懸空廟,揣測出慶帝心思那一刻,李承澤就生了將計就計的念頭。

是而在刺客偷襲慶帝之時,他才打算義無反顧沖上去擋下那一刀。

范閑撞過來的力氣太大,李承澤整個人都被他撞飛出去摔在地上。

藏在袖中的酒杯被這股大力撞碎,又在他摔倒之后盡數嵌在他腕間。

一開始是要陪著慶帝演戲,后來又擔心范閑,整個人都緊繃著,也就忽略了手腕上的疼痛。

這會兒看見范閑沒事,心落在實處,李承澤才感覺到手腕間傳來鉆心的刺痛。

“有勞若若姑娘了。”

撥開李承澤的衣袖,范若若都沒忍住倒吸一口冷氣。

李承澤腕間血肉模糊,細小的碎瓷片扎在皮肉之下,鮮血正源源不斷沿著他修長的手指往下滴落。

“我先給您清理傷口。”

范若若拿起夾子,精準夾起瓷片,再迅速拔出,動作干凈利落。

李承澤怕疼,這件事鮮有人知,當著范若若的面,也不好露怯,只能死死咬牙忍下喉間的痛呼。

“把那碗馬錢子給他服下,他怕疼。”

“啊?”

范若若拿著夾子,小心翼翼看一眼李承澤的臉色。

正看見他咬/唇/忍/耐,鬢角汗濕的可憐模樣。

“對不住殿下,我不知道您怕疼。”

范若若慌忙去尋冷師兄熬的那碗馬錢子,一時間殿內只剩下李承澤和范閑。

“嬌嬌,過來。”

“范、閑!”

李承澤一陣羞赧,踱步到范閑旁邊站定。

“靠近點。”

“求你~”

見李承澤不為所動,范閑又使出自己的絕招,眼淚汪汪扯著他衣袖撒嬌,央求他彎腰湊近。

李承澤無法抗拒他撒嬌,偷偷看一眼外間,見范若若沒有回來的意思,才彎腰靠近范閑。

范閑抿唇一笑,一口親在李承澤嘴巴上。

“殿下不安慰我,只好換我來安慰殿下了。”

“你妹妹可是還在外面呢,你就不怕被她看了去?”

“殿下不覺得這樣更刺激嗎?”

“范閑,你好厚的臉皮!”

范若若端著馬錢子回來,對自己哥哥臉上的巴掌印視若無睹,鎮定地路過他,請李承澤喝藥。

馬錢子有止痛的作用,藥效發作很快,片刻功夫李承澤就感覺手腕上的疼痛減弱了很多。

范若若見他臉色沒那么難看了,才接著動手給他清理傷處。

有幾片碎瓷扎的深,范若若拿小刀劃開皮肉,才得以成功取出。

范若若私心以為,二殿下身嬌肉貴,定是不樂意留疤的,便拿給范閑縫合傷口剩下的線把李承澤的傷處給縫合起來。

“殿下這傷處需得按時換藥,不可沾水。”

“多謝!”

夜色已深,李承澤和范若若留下來都不合適,只能交代幾名內侍,好生照顧范閑。

“哥,我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范若若叮囑完范閑,又看一眼李承澤,背過身去走到帷幕外候著。

范若若在,李承澤也不好說什么,匆匆抓住范閑伸過來的手用力一握,又匆匆松開,生怕被范若若瞧見。

慶帝寢殿,陳萍萍正端坐在輪椅上,靜靜瞧著慶帝磨箭。

“范閑,是朕的兒子。”

“知道。”

“朕是說,他的身世,也該公之于眾了。”

“他不一定愿意做陛下的兒子。”

“讓他當皇子,他還不樂意了?哼!”

慶帝摔了手中的箭,擺擺手讓陳萍萍退下。

有了陳萍萍的授意,范閑是慶帝和葉輕眉兒子的消息,一夜之間傳遍京都街頭巷尾。

“你說什么?”

“范閑,也是陛下的兒子。”

聽了謝必安帶回來的消息,李承澤于震驚之下居然笑了起來。

“呵~難怪啊,我當他為什么要設這個局,原來是把我們都算了進去。”

花園搬花那晚,李承澤就在想,范閑一個臣子,怎么能同時引起自己和太子的忌憚。

自己這塊磨刀石太硬,他不想讓太子這把刀有絲毫損傷,就只能設計讓自己暫時和太子

站在同一陣營。

可是他和太子爭斗多年,怎么可能握手言和?

如果給他們樹立一個強大的敵人,這道難題就迎刃而解了。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為了除去這個共同的敵人,短暫的握手言和又有何難?

李承澤唇邊笑意漸冷,陛下啊陛下,為了磨練太子,你甚至連自己的私生子都搬了出來。

我們不似你的兒子,全是你的棋子。

可你從來不曾想過,沒有人愿意任人擺布,沒有人甘愿只做棋子。

當位置調換,棋子也可做棋手之時,就看你,能不能從我的棋盤上活下來。

信陽,公主府。

李云睿也聽到了京都傳來的消息。

“你說他是誰的兒子?”

“陛下和葉輕眉的兒子。”

李云睿一把掀了面前的桌子猶嫌不夠,一把扯過燕小乙的衣領,面露狠色:“殺了他,我要他死!”

“是!”

“備車,我要回京!”

李云睿砸完手邊所有東西,才勉強找回幾分神智。

李承澤這段時間都沒聯系她,出了這么大的事,也沒有第一時間告訴她,她得親自回京看看,京都,現在是什么局勢。

“閑兒啊,我想讓承平拜你為師。”

“三皇子愿意的話,我沒意見。”

三皇子已經磕頭磕暈了,范閑也不好再拿喬。

“他自然愿意。”

宜貴嬪一杯冷水潑在自己兒子臉上,三皇子被冷水一激,幽幽轉醒。

“快,再給老師磕幾個。”

“哦,好。”

三皇子迷迷糊糊,聽了母妃的話,機械般又開始磕頭。

“大人,該喝藥了。”

一名侍女顫顫巍巍端來一碗藥,手抖得就差直接告訴范閑,這藥里有毒,你趁熱喝了吧。

“要殺我干嘛非得下毒啊,這一聞就能聞出來的玩意兒。”

“啊!大人饒命啊!”

侍女不禁嚇,當即跪在地上求饒。

恰在此時,一名內侍抽出匕首,向著范閑刺來。

“哎!哎!哎!”

宜貴嬪張開雙手擋在范閑面前,范閑拿過背后的枕頭,用力甩在內侍臉上,內侍被這一枕頭砸暈在地。

門外守著的侍衛沖進來,眨眼間就控制住所有刺客。

“別讓人死了,送到大理寺去,好好盤問盤問,務必把幕后主使給我問出來。”

刺客受不住大理寺的酷刑,僅僅兩天就供出了幕后主使。

“皇后?她為什么要這樣做?”

范閑百思不得其解,自己雖不是太子陣營,但表面功夫也做到了,不曾和太子結怨,怎么皇后會選在此時對自己下手?

上一世并沒有這么一遭,范閑一時間還真想不通皇后此舉的用意。

“小范大人,陛下有請。”

候公公推著輪椅來請,盡管心里知道慶帝要做什么,范閑面上還是做出一副不解的模樣:“陛下有什么急事,要我現在過去?”

“陛下的心思,老奴不敢妄自揣測。”

范閑坐在輪椅上,由候公公推著,緩緩走在宮道上。

太子行色匆匆,快步往后宮走,竟是連幾米外的范閑和候公公都沒看見。

估計是為了皇后刺殺自己一事。

不知道慶帝會怎么處置她,若是皇后倒了,怕是太子也要受她牽連。

“小范大人在此稍候,陛下馬上就到。”

范閑頷首,靜靜坐在輪椅上等候。

上一世也來過慶帝這座小樓,范閑知道,打開那扇門,里面就是娘親的畫像。

人都被你殺了,你又藏一副她的畫像睹物思人,真是虛偽至極!

慶帝現身,打開那扇門,示意范閑靠近。

“這是你母親生前留下的唯一畫像。”

范閑極其配合,湊近了露出一副孺慕的神情來。

“想來你也知曉了自己的身世,內庫是你母親一手創辦的,我不想讓他流落到外人手里,在這個世上,只能是你接手內庫,她才能放心。”

聽聽,聽聽,這話虛偽的,怕是李承澤聽到都要笑死過去。

“臣與婉兒已經退婚,如何還能接手內庫?”

“你是葉輕眉……與朕的兒子,拿回內庫,理所當然。”

“臣姓范,是范家的兒子。”

“不識抬舉!”

慶帝被他拿話噎地心臟一梗,甩袖離開。

“陛下,臣還不知道自己是哪天生的。”

慶帝腳步一頓,聲音里難得帶有一絲柔軟歉疚:“正月十八。”

“感謝陛下,我終于有生日了。”

慶帝離去的背影有些慌張,范閑心中冷笑,淚眼盈盈地對著母親畫像,深深叩拜。

慶帝回頭看去,只看見蜷縮成一團跪趴在地上顫抖

的白色身影。

“哭了?”

慶帝自言自語,也不指望一旁的候公公接話。

候公公根本不敢接話,只是低著頭默默跟上他的腳步。

范閑將臉埋在地上,笑得渾身顫抖。

裝什么父子情深?

若你真是個好父親,怎會推承澤出去做磨刀石?

若你真是個好父親,怎會逼得太子提心吊膽、夜不能寐?

若你真是個好父親,怎會算計我去做那墊腳的石頭,替太子掃清障礙?

你妄想用舐犢情深來感動我,那我自然也能示弱利用你那微不足道的歉疚來達成目的。

愧疚吧,多一點愧疚,我就多一分勝算,承澤就多一條活路。

日暮時分,范閑孤身一人出宮回了范府。

范閑一回家,就將自己關在房里,不許任何人探視。

李承澤聽聞太子從皇后宮里回來了,就帶著謝必安拜訪東宮。

“二哥可是好多年都不曾踏足東宮了。”

“多年不來,倒是不知道太子喜歡畫些無臉仕女圖。”

李承澤打量著太子書房里的畫像,覺得畫中人有些眼熟,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二哥倒不如開門見山,今日來此是何用意?”

“我聽說,太子和皇后娘娘起了爭執?”

“害,就是母后刺殺范閑的事,我想讓母后去給范閑賠個不是,母后生氣訓了我幾句。”

李承澤眼睛瞪大了些,懷疑自己聽錯了?

明明每一個字自己都能聽懂,連在一起卻又聽不懂了。

“太子和皇后娘娘,還真是母慈子孝啊!”

不管能不能聽懂,李承澤習慣性奉承他一句。

“二哥倒也不用硬夸。”

“哦哦,好。”

李承澤點頭應下,拿起桌上的杯子抿一口茶。

“現在坊間都在傳,范閑是陛下的兒子。”

“我也聽說了。”

“二哥和范閑走的近,竟是一點風聲都沒聽到嗎?”

“估計范閑也是剛知道。”

“呵呵,二哥也是給他找了個好借口。”

無視太子的嘲諷,李承澤直接切入正題。

“范閑在懸空廟拼死護駕,眼下又傳出他是皇子的流言,你說,陛下會不會有意傳位于他?畢竟,傳言說他是葉輕眉的兒子。”

“啪嗒!”

太子手中的茶杯砸在桌案上,茶水濺出,有幾滴落在李承澤的手背上,被李承澤不動聲色擦去。

“就說二哥無事不登三寶殿,原來是為了來看我笑話啊。”

李承澤搖頭,面上一片憤慨:“你我之間,就算鬧得再難看,終究還是有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在,對比范閑,我與你才更為親近。”

“二哥把我想的太蠢了些,再多的情分,怕是都在我十三歲對你下死手那一刻湮滅無蹤了吧?”

李承澤自知騙不過他,便湊近了些,和太子面對面:“太子和二皇子斗得如火如荼,關李承澤和李承乾什么事?”

“那二哥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承澤手指沾了茶水,在桌案上緩緩寫下兩個字:“弒君!”

“你!”

太子震驚,一把扯過衣袖擦去桌上那兩個字。

茶水洇透衣袖,冰的太子微微顫抖。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們是親兄弟啊,何至于自相殘殺。”

李承澤一把握住太子手腕,力度大的太子皺眉輕呼。

“二哥回去吧,我就當你今日沒來過。”

“你門下那個賀宗緯,和你怕不是一條心,范閑在京都也有個門客,叫侯季常,現在大理寺任職,讓賀宗緯找找他的麻煩,把他踢出京都。”

太子奮力掙開李承澤的手,皺著一張臉,不悅地瞪李承澤:“我還沒答應和你狼狽為奸呢,你就開始吩咐我做事了?”

“你不是已經答應了嗎?”

“我什么時候……”

太子后知后覺自己被李承澤算計了,今天不管他答不答應,在外人看來,都是兩人密談許久,跟別人說他沒同意和李承澤站在一起,誰信啊?

李承澤笑著揮揮手,領著謝必安走了。

二哥很久沒對自己真心笑過了,自從十三歲那年對他下手,之后他面對自己,臉上掛著的總是假笑。

十三歲之前,二哥對我挺好的,老師留的作業寫不完,二哥還幫我寫作業呢。

還有我的兔子受了傷,還是二哥請太醫給包扎的呢。

如果沒有陛下,我和二哥肯定不會像現在這般如履薄冰。

太子趴在窗邊,癡癡地望著天上明月,思緒紛飛中,他已然下定決心,參與二哥那瘋狂的計劃。

“怎么回來這么晚?”

李承澤推開門,范閑正半躺著在自己床上,眼眸半闔盯著自

己。

謝必安對此見怪不怪,淡定地關好房門,持劍守在房外。

“真把我這兒當自己家了?”

“過來。”

范閑沖著李承澤伸手,李承澤輕笑一聲,踢掉鞋子,一步一步上前,把手放進他手里。

范閑拉他坐下,腦袋拱在他胸前。

“長于十八,才知自己生于十八,你說,我這些年,活的像不像個笑話?”

胸前衣服被眼淚打濕,李承澤抱著他,一手輕輕揉他卷曲的長發。

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么來安慰范閑,說別哭?還是說我比你更像個笑話?

言語太單薄了,遠不如擁抱來的熱烈。

他用力環抱懷中人,柔軟的唇瓣落在他發絲上。

“下月十八我過生日,你給我準備禮物。”

“好!”

范閑抬頭,淚眼迷蒙地去尋他的唇。

李承澤低頭,主動奉上自己。

范閑的眼淚落在身上,燙的李承澤心臟驟縮。

攀至頂峰,李承澤用力拉下他的頭,在他耳邊輕輕開口:“別哭,我好心疼。”

范閑餮足,愉快地抱著殿下入眠。

果然啊,范閑會撒嬌,承澤魂會飄。

只是裝裝可憐,落幾滴淚,他就上鉤了!

夜里做了夢,范閑醒來仍覺得心里空落落的。

懷里的李承澤還沒醒,閉眼睡的正酣。

把臉貼在那光滑的脊背上,感受著他的體溫,懸浮的心才緩緩落回實處。

“范閑~”

范閑鼻尖蹭過的地方隱隱發燙,李承澤難耐地抖肩想甩開他。

“別躲。”

范閑纏上來,把人禁錮在自己懷中。

“熱~”

“我也熱。”

范閑晃著腰亂蹭,李承澤氣急,一腳踹在他小腹上。

“范閑!”

李承澤這一腳飽含怒意,范閑一時不察,竟是被他一腳踹下床摔在地上。

“咳咳!”

范閑捂嘴,低頭咳的撕心裂肺。

顧及他的傷勢,李承澤掀開被子就要去扶他。

“就知道殿下最在乎我。”

范閑抬頭,明晃晃一張笑臉,氣的李承澤抬腿又是一腳。

動作間春光傾泄,雪白皮膚上點綴著斑斑紅痕,范閑不自覺吞咽口水,連躲都忘了躲。

李承澤這一腳不偏不倚落在范閑右臉上。

“嘖~”

范閑舌頭頂腮,意猶未盡送上自己的左臉。

“殿下踢的挺準,要不給這邊也來一下?”

“如你所愿!”

“李承澤你來真的?!”

范閑欺身而上,避開李承澤受傷的雙手,將人撲倒在床。

范閑走的時候紗巾覆面,一張俊臉被遮了個嚴嚴實實。

回到家里自己對著鏡子涂了藥,才捂著胸口躺在軟榻上小憩。

本來傷口就沒好,昨晚又按著李承澤胡鬧一通,這會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臉上頂著兩個腳掌印,這兩日怕是不方便出門了。

索性著范建幫忙告了假,連早朝也不上了,安心躺在家里養傷。

早朝,賀宗緯不負所望,狀告侯季常收受賄賂、徇私枉法、屈打成招。

侯季常以頭搶地,高呼冤枉。

“聽聞侯大人之所以在大理寺任職,是范閑從中周旋,臣私以為,小范大人舉薦的人,應該不會是賀大人口中所說那般……”

李承澤欲言又止,轉著眼珠瞧一眼慶帝的臉,依然是那副喜怒莫辨的神色。

“賀大人為官正直,可不是空穴來風之人,若這位侯大人真是兩袖清風,又怎么會有流言傳出呢?”

太子適時搭腔,接過話茬煽風點火。

侯季常和賀宗緯各執一詞,爭相辯論,太子再抓住時機挑撥幾句,一時間兩人吵得不可開交。

李承澤悄悄歪過身子,靠在柱子上休息。

范閑的掌印在臉上,可是他給自己留下的掌印在外人無法看見的地方,這會兒站的久了,腰臀無比酸痛。

“夠了。”

慶帝輕喝一聲,朝堂頓時安靜地落針可聞。

“侯季常,天子腳下,你知法犯法,罪無可恕,拖下去,杖責。”

“陛下,臣冤枉啊,臣冤枉啊陛下!”

侯季常被兩名禁軍拖走,慶帝輕輕撇一眼李承澤,又把目光定在太子身上。

“著太子,二皇子,監刑。”

慶帝大手一揮,宣布退朝。

一名內侍上前,領著太子和李承澤去監刑。

“啊啊啊啊!”

還未走進,就聽見侯季常那殺豬般的哀嚎。

“如此一來,我們算是徹底和范閑結怨了。”

“太子怕他?”

“我記得二哥

說過,站的穩沒用,得有人護著,若是二哥給我個承諾,我就不怕了。”

李承澤歪頭,似笑非笑瞥一眼太子。

“我自身尚且難保,怕是給不起你承諾。”

“以二哥和范閑的關系,如何給不起承諾?”

太子伸手,手指在李承澤頸間一片紅痕上摩挲。

“二哥,你們現在都不打算避著人了?”

“啪!”

李承澤一把打開太子的手,臉上血色盡失。

捂著脖頸后退幾步,李承澤仍然心有余悸。

“你……怎么知道的?”

“你們看對方的眼神,實在是不清白吶。”

太子搖搖頭,不明白二哥為什么老是拿自己當傻子對待。

自己好歹是太子,在東宮住了這么多年,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有的。

范閑每每看著李承澤的眼神都飽含侵略,尤其懸空廟兩人對飲那次,范閑的眼神直白地就差把李承澤拆吃入腹了。

埋在李承澤府上的眼線曾傳信回來說,范閑多次夜探二皇子府,留宿李承澤房內,黎明將至才翻墻離開。

可惜,那些眼線還沒來得及探究更多,就全被殺了。

否則這兩人還真有可能被自己捏住把柄。

“聽說范閑傷的挺重,不如我們待會一起去看看他。”

“依太子所言。”

親眼看著侯季常被行刑,鮮血四濺,血腥味熏的李承澤隱隱作嘔。

“這要打多少下?”

“陛下沒說。”

一旁的內侍恭恭敬敬回話,卻是把頭死死低下,不敢直視面前的兩尊大佛。

“沒說?那是要打到什么時候?”

“沒說,就是打死為止。”

對慶帝的心意揣摩地多了,李承澤也是得心應手。

太子勢弱,那自己的勢力就會增強,此消彼長,慶帝不想看見自己一家獨大。

那就再抬一個范閑出來,能三足鼎立最好,若是不能,自己和太子結盟,同范閑斗法,也算是符合慶帝的帝王制衡之術。

簡單地革職或是貶謫,都不足以使范閑動怒。

那就以人命來做局,拉范閑走上這棋盤。

侯季常一死,他們和范閑之間,就隔著條人命。

他以為范閑正直、勇敢、認死理,定是要同他們討個說法,卻不會想到,這是他的三個兒子,聯手給他設下的局。

自認為是棋手的人,早就已經是別人棋盤上的棋子了。

“死了?死了!真死了!”

太子驚呼,捂著嘴往李承澤身后躲。

兩名內侍拖著侯季常的尸體,隨意往板車上一丟,再由一名禁軍帶走。

“這是,要把他帶到哪兒?”

“罪臣,能丟到亂葬崗,都是陛下開恩了。”

內侍回完話,又行一禮,自行告退了。

李承澤瞪一眼太子,示意他收斂點,別演的那么浮夸。

太子訕訕一笑,摸著自己的鼻子緩解尷尬。

裝習慣了,下意識就開演了。

兩人分乘兩輛馬車,一前一后在范府門口下車。

范建根本沒露面,遣下人帶著兩人去范閑房間。

范閑正提筆默《紅樓》呢,范思轍來信催的緊,再加上自己昨天惹李承澤生氣了,就打算默幾篇《紅樓》送去哄他開心。

下人來報說殿下來了,范閑把筆一扔,就要出門迎接。

“你看看你笑得那不值錢的樣子。”

太子一臉嫌棄,只覺得看見范閑就糟心。

二哥眼高于頂,怎么會看上這么個玩意兒。

“怎么是你?”

范閑笑容僵在臉上,嘴角一撇,也沒了方才那迫切的樣子。

“你受傷以來,本宮還沒來得及探望,今日下朝,特意來看看你的傷勢。”

“臣已無礙,太子殿下請回吧。”

“我早就說了,他不一定歡迎你來。”

李承澤抱臂,緩緩從廊角拐過來。

范閑眼睛一亮,幾步走上前迎李承澤。

“殿下……”

“我和太子一起來的,他走的快,我跟不上。”

“可是身體不舒服?”

李承澤白他一眼,怪他明知故問。

“快來坐。”

范閑毫不避諱,當著太子的面,長臂攬過李承澤的腰,帶著人進屋。

拿來幾個軟墊疊在一起,范閑才扶著李承澤坐下。

“嘖嘖,他屢次三番派人暗殺你,你居然就這么原諒他了。”

“他怎么不派人暗殺你,只派人暗殺我?還不是因為他在乎的是我。”

一句話,成功讓太子為他破防。

“范閑,你當真要和他狼狽為奸?”

“太子慎言,什么狼狽為奸,明明是佳偶天成。”

“你們可是親兄弟啊!”

“嗯,親過了。”

太子瞠目結舌,不敢相信范閑居然能面不改色說出這種話。

親過了?

跟自己的親哥哥親過了很光彩嗎?

“這么驚訝做什么?要是讓陛下知道他兩個兒子攪和在一起了,怕是不用我們動手,他都要氣死了哈哈哈……”

李承澤笑得前仰后合,范閑一手撫著他的背給他順氣。

“瘋了,你們真是瘋了……”

“人活著哪有不瘋的,隱忍不發罷了。”

“啊……既然你和他都可以,那我和……范閑,你敢打我?!”

太子被范閑一拳打倒在地,捂著自己的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范閑再次揮起拳頭。

“行了,一拳就夠了,再打就成謀害儲君了。”

李承澤擺擺手,毫無誠意地勸架。

“太子,你最好別動不該動的心思。”

“我對他?他可是我二哥,你說我對他動心思?我……算了,我跟你說那么多干什么。”

沒人伸手扶他,太子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臉呲牙咧嘴喊疼。

“你說你,閑著沒事送上門給他打,真是辱沒皇室顏面。”

“我辱沒皇室顏面?你們做的這些事但凡傳出去一星半點,才真要丟盡皇家的臉呢!”

太子和李承澤斗嘴多年,鮮少能有現在這樣把李承澤噎得說不出話的時候。

“且不說謠言能不能傳出去,太子頂著這張受傷的臉出門,京都百姓這半個月的談資就有著落了,誰還顧得上我和殿下之間有沒有私情呢?”

太子被他氣的跳腳,蹦噠著要著人出去散播二皇子和小范大人之間的風流逸事。

挺好,承乾有了幾分小時候的活潑逗趣樣,比他刻意裝出來的木訥老實順眼多了。

京都多人精,范閑最近又處在風口浪尖上,盯著他的人自然不少。

范閑打了太子,又把二皇子趕出范府的事,都不用監察院插手,就已經傳遍了整個京都。

人人都說,是小范大人在為自己慘死的門客抱不平,他和太子、二皇子之間,怕是要有一場惡戰。

果不其然,范閑傷好后上朝第一件事,就是控訴太子、二皇子結黨營私,構陷官員。

“陛下,興許是臣哪里惹了小范大人不高興,所以小范大人才要以這種方式來污蔑臣,但請陛下明鑒,臣入朝堂多年,從來不曾和哪位大人走的近,小范大人說臣結黨營私,臣是萬萬不敢認的啊!”

李承澤蹙眉,嘴角下撇,眉眼間溢滿委屈,一滴淚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范閑看的心癢癢,他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怎么這么好看?

想親哭他,想讓那顆小珍珠落在自己身上……

“陛下,兒臣也冤枉啊,人人都說賀宗緯是兒臣門下,可是同朝為官多年,他不曾為兒臣說過一句話啊,若范閑是因為侯季常一事牽連于兒臣,那兒臣倒是有個洗清冤屈的好方法。”

“哦?你說來聽聽。”

“著大理寺提審賀宗緯,好好盤問盤問他的同黨到底是誰。”

“愚蠢!”

慶帝氣急,抓起桌案上的筆墨紙硯,劈頭蓋臉摔在太子頭上。

“啊?”

太子捂著腦袋躲閃,一臉無辜與慶帝對視,不明白慶帝此舉何意。

“你還是沒有長記性,回府靜思己過,無事就不要出門了。”

“是。”

此事就此不了了之,太子被禁足,李承澤卻是安然無事。

其他人怎么想的李承澤不管,不過慶帝的心思,他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賀宗緯看似是太子的人,實則忠于慶帝。

賀宗緯也是有點本事在身上的,慶帝定不會讓他出事。

如今太子禁足,在朝堂上,自己就要孤身一人和范閑抗衡,等到他們兩敗俱傷,再放太子出來漁翁得利。

不是什么高明的手段,陪他演著玩玩也無妨。

近來范閑和李承澤又恢復了以往那針鋒相對的狀態,兩人在朝堂上你來我往,斗得好不熱鬧。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兩人卯足了勁要從對方身上撕下一塊肉來,都變著法地把對方的勢力從朝堂上踢出去。

未免無辜受累,一眾大臣暗戳戳地示意兩人,要兩人悠著點。

朝中異己鏟除地差不多了,兩人的目的達成,也就在一眾勸和的聲音下,暫時偃旗息鼓。

“年關將至,若無大事,近幾日就不必上朝了。”

臨近年關,慶帝大手一揮,直接罷朝休沐。

除夕家宴,范閑奉旨出席。

李承澤一襲紫衣華貴又美艷,一雙含情美目正冷冷瞪著范閑。

范閑不甘示弱,一個挑眉,回以一個挑釁的笑容。

太子懶得看他們眉目傳情,側著身子去逗三皇子喝酒。

“我看你們兩個今日穿的衣服,倒是有幾分相似。”

大皇子性子直,不理會他們之間的彎彎繞繞,轉而說起他們的衣服。

范閑今日也是一襲紫衣,布料看起來和李承澤身上的相似,只是兩人一個束袖,一個廣袖,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是同一塊布料。

李承澤奢華慣了,為著過年,特意裁制新衣,范閑見了,鬧著要和他做一樣的衣服。

用范閑的話說,那叫情侶裝。

李承澤不懂情侶裝何意,但也知道,京都的夫人們裁布料做衣服,剩下的料子都會再給丈夫做一套相配的衣服。

愛意無法宣之于口,那就借衣服宣之于眾。

“能和殿下穿一樣的衣服,是臣的榮幸。”

范閑面無愧色,舉杯敬李承澤。

李承澤翻個白眼,絲毫沒有舉杯的意思。

今日一早,也不知道是誰,求著哄著給他穿的這身衣服。

“承澤,范閑也是自家兄弟,你好歹得給他個面子。”

大皇子知道這段時間兩人斗得狠,但今日是家宴,還是希望他們能暫時化干戈為玉帛。

“你大哥所言極是,今天是家宴,大家都放松些,范閑。”

“臣在。”

“家宴,不必拘謹,今日,你也跟你的兄弟們好好喝一杯。”

老東西,那么愛勸人喝酒呢?懸空廟那次沒勸夠?

范閑腹誹,面上越發恭謹:“是。”

“大哥,我敬你。”

大皇子頷首,和范閑碰杯。

“哥哥,請~”

范閑又倒一杯酒,面帶揶揄敬李承澤。

李承澤哂笑,接過范閑遞來的酒杯一飲而盡。

而后又把酒杯倒扣,示意范閑自己喝的很干凈。

依次又敬了太子和三皇子,敬酒的流程才算告一段落。

慶帝不輕不重輪番把兄弟五個敲打一遍,才放人離開。

出了宮門,趁人不注意,范閑一溜煙鉆進李承澤的馬車。

“二哥,你家那位……有點猴急啊。”

離得遠,范閑不知道李承澤說了什么,反正看得出來他用臉罵的很臟。

“你剛才跟太子說什么呢?”

李承澤一個眼刀,范閑乖乖閉嘴。

“哥哥~”

“走開!”

李承澤現在是真不想聽到這兩個字,范閑說,在他們仙界,一個男子要是愛另一個男子,就會叫他哥哥。

為著這個,在榻上的時候,他沒少一邊喊哥哥,一邊用力頂撞。

偏范閑還要惡劣地叫他回應,若是回應不及時,換來的,就又是一陣讓他無法招架的折騰。

“再有半個月我就生日了,你要給我準備什么禮物?”

不理會李承澤的抗拒,范閑把人拉到懷里,黏黏糊糊把頭埋在他頸間。

“你想要什么?別太貴啊,近來打點人脈,銀子流水一般送出去,我這皇子府都要被搬空了。”

“禮物我在給你準備了,過幾天著人送過來,你帶上禮物來找我就好。”

“你過生日,還要給我準備禮物?”

范閑但笑不語,無論李承澤怎么追問,都套不出他的話。

除夕家宴之后,范閑回儋州去看望奶奶,一晃都半個多月了,還不見他回來。

李承澤百無聊賴蹲在池邊喂魚,手中的魚食一把一把撒下去,都不見有魚來吃。

沒趣兒,京都少了范閑,真沒趣兒。

“殿下,范若若求見。”

“請進來。”

范若若手中捧著個盒子,見面就把盒子往李承澤手中塞。

“這是哥哥囑咐我送來的,他邀殿下到抱月樓一聚。”

“辛苦若若小姐了。”

謝必安親自送范若若出府,李承澤打開盒子,手一抖,差點把盒子里的東西摔在地上。

涼風吹過,李承澤仍是不受控制紅了耳垂。

盒子里,是紫玉制成的葡萄形狀的緬鈴。

月色朦朧,李承澤在謝必安的護送下,悄悄進了抱月樓。

范閑清了場,此刻整棟樓內找不出一個活物來。

留謝必安在門口守候,李承澤一個人進了抱月樓的門。

“嗯啊……”

李承澤手撐扶梯,微微喘息著,一步一步往上走。

體內的異物隨著他的走動被擠壓,間或刮過體內那一點,引來他一陣顫栗。

推開唯一緊閉的那扇門,范閑早已等候多時。

“嬌嬌,快過來。”

范閑一襲紅衣,頭上蓋著塊紅布,雙手并放在膝蓋上,乖乖等著李承澤過去。

“這是做什么?要和我成親?”

李承澤被他刺激地更是情動,喘息著走過去,一把扯下他的紅蓋頭。

“嬌嬌,你太粗魯了。”

范閑長

臂一伸,攬著他的細腰,一手分開他的雙腿,讓他跨坐在自己身上。

“這么硬?”

這個動作使李承澤毫無縫隙地貼著他,感受到頂在小腹上的性器,范閑莞爾,一只手伸下去隔著衣服撫慰它。

李承澤難耐地扭著腰在他懷里亂蹭,引來范閑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

“別亂動。”

“嗯~”

喉間的悶哼變了調,化作一聲帶著細鉤的呻吟。

范閑愛死了他瞇著眼睛咬唇忍耐的模樣,一手迫不及待順著他的腳踝摸上去。

“連褻褲都沒穿?”

手指往后,摸到他留在體外的一截絲帶。

“自己放進去的?”

“必安幫我放的。”

“李承澤!少胡說八道氣我!”

范閑手指用力一勾,一顆葡萄順著絲帶從李承澤體內滑出來。

這個緬鈴是范閑特意跑到儋州請人做的,一根紅絲帶上串著三顆紫玉制成的葡萄狀圓球。

緬鈴被李承澤夾了一路,入手尚能感受到李承澤殘留的體溫。

“哥哥,自己再塞一次,塞進去給我看好不好?”

范閑軟著嗓音祈求,眼睛濕漉漉望著李承澤,叫李承澤更是情迷意亂。

推開范閑起身,李承澤爬到床上,對著范閑張開雙腿。

性器仍昂然挺立,頂端滲著一點白濁,身后的小穴嫣紅,被他的體液潤過,水光瀲滟,美不勝收。

“來~”

李承澤勾勾手指,范閑跪趴在床上,挪動膝蓋湊近他。

“看仔細點。”

李承澤拿過他手中的緬鈴,在他的注視下,抵在自己后穴處。

食指用力,緩緩推著一顆葡萄進入體內。

“哥哥好厲害。”

李承澤閉眼輕喘,額頭浮起細汗,手下用力,再次推著一顆葡萄塞入體內。

“嗯哼~”

“兩顆就不行了嗎?”

“閉嘴……”

李承澤斜他一眼,喘息著把最后一顆葡萄塞進去。

就這一眼,風情盡顯,瞪的范閑身子都軟了半邊。

李承澤勾唇一笑,扯著絲帶又將兩顆葡萄從體內拽出來。

他仿佛得了樂趣,將兩顆葡萄從體內扯出來,再塞回去。

范閑看的眼睛都直了,喘著粗氣,就這么看著李承澤自己褻玩自己。

“嗯啊……哈……”

一滴汗順著鬢角滑落,范閑也在此刻爆發,撲上去舔掉他鬢角一滴汗,又尋到他的唇,和他舌尖勾纏。

“哥哥,我把自己嫁給你好不好?”

“嗯?”

李承澤沉溺在快感中,雙眼空洞盯著頭頂紅帳,根本聽不清范閑說了什么。

范閑低頭,懲罰性在他唇上咬一口,逼他回神。

“嘶~”

李承澤吃痛,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不疼,用力點。”

范閑歪一下腦袋,壞笑著拉過李承澤的手,把他的手指卷進口中。

舌頭裹著他的手指,模仿性交的動作不斷吞吐。

李承澤反手扣住他的上顎,就著這個姿勢拉下他的腦袋。

另一只手抓住范閑的手,帶著他探向自己身后。

“你去儋州,就是為了這個?”

“京都魚龍混雜,我這張臉也算是人盡皆知,若是在京都找人做這個,怕是會傳進宮里。”

“也是,京都遍地都是陛下的耳目,怕是一聽見葡萄二字,他就要懷疑到我頭上了。”

“哥哥真聰明,獎勵哥哥娶我。”

范閑的吻自腳踝往上,在李承澤大腿根留下一個又一個曖昧的痕跡。

李承澤難耐地夾腿,把他的腦袋困在自己雙腿之間。

“哥哥別急。”

范閑說話時呼出的熱氣噴灑在李承澤性器上,換來他帶著哭腔的呻吟。

“哥哥,我都求你那么多次了,你也求我一次好不好?”

李承澤張嘴,那句“求你”卻是怎么也說不出口。

他高傲慣了,在與范閑的相處中也是占據上風的時候多,盡管會被誘哄著說出各種不堪入耳的話,可是他從來不曾對人說出過“求”之一字。

“范閑……范閑~”

他一聲聲叫著范閑的名字,范閑懂他,知道他說不出服軟的話來。

不忍再逗他,范閑張口,含住他的性器。

李承澤身上無一處不精細,一身瓷白的肌膚情動時會泛著淡淡的粉,就連他的性器,也是肉粉色。

舌尖舔舐掉頂端的一點白濁,慢慢將整根都含進口里。

小心避開牙齒,免得牙齒刮傷他,范閑輕輕吞吐他的性器。

范閑的口腔溫熱,舌頭綿軟,盡管牙齒不小心碰到會很疼,李承澤仍是從中體會到了不一樣的快感。

他伸手

抓過范閑的卷發,隨著范閑的動作頂胯,在他口中抽插。

喘息聲混著粘膩水聲,聽得李承澤面紅耳赤。

后穴越來越癢,他一手伸下去,手指纏繞著緬鈴的絲帶,拉扯著緬鈴在體內進出。

“啊……哈啊……”

最敏感的兩處都被照顧到,他喘息著,不多時便丟盔卸甲,射在范閑嘴里。

范閑含著他的精液,湊上來和他接吻。

“不……”

不容他拒絕,范閑把口中的精液渡一半到他嘴里。

李承澤來不及吞咽,點點白濁順著他的下巴滴落,打濕他胸前的衣服。

剩下一半被范閑盡數吞下,李承澤愛吃水果,精液沒有奇奇怪怪的味道,反倒讓他品出一絲甜味來。

“哥哥舒服了,該我了。”

范閑三下五除二把李承澤身上衣服脫了個精光,看見李承澤手指還纏著那根絲帶時,范閑登時被他氣笑了。

“這么喜歡我送的葡萄?”

“那你呢?對你的禮物還滿意嗎?”

“哥哥說的是葡萄,還是你自己?”

不等李承澤回答,范閑一把抽出他體內的緬鈴,動作間帶出幾滴體液,惹來李承澤一聲嬌喘,身子軟倒在床榻上。

“我竟是不知道,這物件比我還能討你歡心?”

“你跟個物件置什么氣?”

范閑沉著臉一言不發,粗暴地將自己送進李承澤體內,壓著他的腿大力頂撞。

“輕一點……”

李承澤受不住,抓著他的手腕,央求他輕點。

“本來是想給你塞葡萄的,怕傷了你,才做的這個東西,想不到竟是搬起石頭砸了我自己的腳,差點就被它取代了我的位置。”

范閑幼稚,竟是吃起了緬鈴的醋。

長夜漫漫,吃醋的小范大人,怕是不好哄呢。

“哥哥,我于十八歲生日這天嫁給你,以后我的每一個生日,你都得陪我過。”

“好!”

折騰了大半夜,李承澤又嬌貴,睡不慣抱月樓的床,只好裹著被子帶他回府。

此時得了李承澤的承諾,范閑才心滿意足抱著他睡下。

正月十八,范閑一早就被宣進宮中。

“過完生辰,你就接手內庫吧。”

“陛下,據臣所知,內庫可是虧空了不少銀子啊,此時讓臣接手,臣如何填的上這個窟窿?”

“朕相信你會有辦法的。”

慶帝一句話,就把范閑堵了回去。

“二皇子盯我盯得緊,他怕是不會輕易讓內庫到我手里。”

“那朕就下旨,命他協助你填補內庫虧空。”

“甚好,如此一來,我倆綁在一起,他也不好給我使絆子。”

李承澤接了旨,似笑非笑瞧著范閑:“就這么離不開我?”

“是啊,一刻都離不開哥哥。”

范閑頭也不抬翻著賬本,心里盤算著內庫招標一事。

“兩千萬兩的虧空,你要如何填補?”

“范思轍已經去游說商賈購買庫債了,再借著您這皇子身份,想來商賈們會仔細思量的。”

“何為庫債?”

“簡單點說,就是以內庫的名義向你借錢,等內庫有錢了,再連本帶利還給你。”

“商人重利,內庫又虧空甚多,怕是無人會借。”

“不是借,是買,內庫背靠皇家,商賈搭上內庫這條船,算是和皇室攀上了關系,他們怕是擠破了腦袋都要買庫債呢。”

李承澤點頭,拿起桌上的葡萄正要吃,手一抖,又丟回桌上去。

范閑察覺他這一動作,露出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來。

“還有一件事,信陽那邊來信,說是姑姑早在年前,就悄悄回了京都。”

“年前的消息,怎么現在才傳回來?”

“燕小乙這幾日才離開信陽,想來是之前送回來的消息,都被他給截了。”

聽了李承澤的話,范閑沉思不語。

“只是不知道姑姑回來這么久,藏身何處?”

“東宮!”

太子和李云睿那些破事,范閑前世聽說過一些。

慶帝之所以要去大東山,就是因為發現了太子和李云睿的私情,要去祭天廢太子。

大東山一戰,李云睿起了關鍵作用,是她說動苦荷、四顧劍聯手刺殺慶帝,雖然沒有對慶帝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但是也能拖延一二。

要是和李云睿合作,由她說服苦荷、四顧劍刺殺慶帝,再有五竹叔和若若埋伏起來,伺機給他致命一擊,那殺死他的勝算,就又多了幾分。

“姑姑和承乾,走的有些近了。”

“何止是走的近啊,他們之間的關系和我們一樣呢。”

“你是說……”

范閑不像開玩笑,再想到自己上次在東宮看到的無臉仕女圖,李承澤恍然大悟:“怪不得

,怪不得我總覺得承乾畫的仕女圖有些眼熟,原來他畫的,竟然是姑姑。”

范閑扣上賬本,猛然起身。

“我明日啟程,去趟江南。”

“這么突然?”

“是,我等不及了,我想盡快拿回內庫,實施下一步計劃。”

“你去江南,不帶我?”

“此行兇險,我的真氣沒了,帶你去江南,我怕護不住你。”

“真氣沒了?什么時候的事?”

李承澤震怒,這么大的事,他居然到現在才告訴自己。

“懸空廟刺殺那時候。”

李承澤氣紅了眼,抬手就是一巴掌呼在范閑臉上。

“這么大的事你一直瞞著我?”

“我不想你擔心。”

“呵!”

李承澤氣極反笑,深吸一口氣,甩開范閑拉著自己的手就往回走。

“必安,送客!”

沒了真氣的范閑,自知不是謝必安的對手,李承澤又在氣頭上,索性自己打道回府,給李承澤時間平息怒氣。

李承澤知道關于真氣一事自己幫不上忙,范閑瞞著自己也沒錯。

可就是忍不住氣他對自己有所隱瞞,氣他到這種關鍵時刻才告訴自己。

李承澤氣的晚飯也沒吃,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一遍遍翻閱看過無數次的《紅樓》。

“臨別在即,膽子也大了,等孩兒從江南回來,怎么也該進祠堂,磕個頭,上柱香。”

“想清楚,進了祠堂,入了族譜,你,可就真姓范了。”

大皇子聽了范閑的話,還是有些許驚訝的,放著皇子身份不要,真甘愿做個臣子?

“我本來就姓范。”

“等你從江南回來再說吧,此事不急。”

范建心里是高興的,面上卻還是平日那副穩重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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