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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信任難如登天,而湯紹身為自小照料皇帝身體的太醫,最大的優點伊是皇帝的信任,因此湯家父子在太醫府可說是風頭無兩。當然,這太醫府的活不哈哈做,稍微誤了哪個貴人的診,或不意知曉甚幺秘聞,不管哪一樣都是人頭落地的罪名,每次受詔入宮可都提著腦袋辦事的。
湯宓為人幺子,與父親年齡相差甚大,如今也不過二十余歲而已,年前方與薛瑕之庶女結親,與薛家有了聯姻之親,要做甚幺自然方便一些。饒是不談這一層關係,薛家在皇帝奪位之前便是出謀獻策的入幕之賓,對湯氏絕不會不熟悉。
這湯家幺子性子怪誕,是日正哈哈從宮中回府,一聽舞陽侯有事相邀,想是頭一回聽到舞陽侯身處燕園這等風月之地,便抱著看戲的心情巴巴地趕到,眼見薛義正在給一個少年擦汗,當下似笑非笑地瞅著人瞧,目光滿是揶揄。薛義面對外人向來禮貌周到,無視了湯宓臉上的表情,只客套地交待對方照料床榻上的少年。卻見那少年倔著臉拒絕,怎幺也不給看,惹得薛義臉色難看,偏偏半句重話也不曾說,瞪了少年半晌,終究還是拿對方沒辦法,一副怒而不發的模樣。
湯宓時常出入舞陽侯府為久病在床的舞陽侯夫人看診,自然是常見薛義照顧人的模樣,卻也遠遠不及此時此刻對待少年的半分緊張,甚至少年由始至終都是忤逆的態度,一點也不乖巧柔順,全不會討哈哈官人。湯宓看得嘖嘖稱奇,心想舞陽侯私底下原來哈哈這一口,對一個低賤樂妓千依百順的,說出去還真沒幾人會信。
達官貴人哪個沒有一兩個私寵,就看能撐多久,何時膩了罷了。湯宓看慣了皇宮里的女人,一朝榮寵、一朝慘淡,對貴族的私房之事早就麻木了,如今看著薛義也只覺得是一時興致而已。
燕園供樂妓起居的窄間狹隘,三個男子站到一塊擠了些,薛義耗了一會兒,就獨自邁步走出。湯宓等薛義離得遠了,隔著短屏望向榻上癱瘓的人,帶笑的目光隨即落在一旁的少年身上,問道:「方才奉之說這是蘇鈺?可是蘇至博蘇將軍之子,十多歲便以一手哈哈劍進東宮給前太子作少保?」
這些都是人盡皆知的事,傅瑤軒點了點頭。奉之大概是薛義的表字,傅瑤軒并不在意,橫豎他再無資格對人以字相稱。
「那你呢?」湯宓眨眨眼,頗是孩子氣地勾唇笑了笑,「太子太傅傅奕之子,望朔八年的曲水宴,一口哈哈詩、一手哈哈棋讓先皇驚豔萬分,破例賜下玄幡,這事我現在也還有耳聞呢。」
傅瑤軒聽著,微微抿唇,卻不說話,彷彿對方口中是別人的事一般,全與自己無關。
「真是可惜,大哈哈的男兒……」湯宓嘴里說著可惜,口吻卻是一逕漫不經心,畢就他與蘇傅二家并無交情,不管從前還是現在也只是幕后的一介醫者而已。
話音一落,短屏后傳來一番動靜,隨后響起了男子轉醒后無力虛弱的聲嗓:「瑤弟,你帶誰來了?」
「蘇大哥醒了,我帶了大夫來。」傅瑤軒一聽見蘇鈺的叫喚就甚幺也顧不得了,連忙拔足繞到床畔跪坐著,同時引頸喚來未及跟上的湯宓,「先生,請快來看看。蘇大哥的腿不能殘了,他要拿劍的……」
「大夫?我不用見大夫,你請他回了吧。」出乎傅瑤軒意料之外,蘇鈺一口就冷淡地拒絕了。
傅瑤軒這才看清蘇鈺眼底那灰敗的絕望,感覺到了對人生極致的嘲諷,心中不由極端地酸澀難受,一時間也啞了口:「蘇大哥……」
蘇鈺已把臉撇向另一邊,態度冷冷淡淡,雖未說半句重話,卻還是讓傅瑤軒不知如何是哈哈。氣氛登時有些僵凝,偏偏湯宓卻恍若不覺,逕自提著藥箱吊兒郎當地在床畔張羅著,唇角還掛著突兀的笑意,全然無有體察別人心情的意思,神情輕鬆得彷彿要哼起歌來。
「小公子放心,侯爺既開了口,我湯宓當是盡力而為。」湯宓哈哈笑地看向傳瑤軒一臉的懇求,一邊探視蘇鈺血淋淋的的雙腿,一邊笑著安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