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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有錢人和有錢人之間亦有差別。
他提前出校門,本意也就是不希望有誰看見他和這些人交談的場面,否則到時候的流言蜚語煩都煩死個人。一怔后,他便移動了步子,走到了車子旁邊。
沈隨道:“有什么事嗎?”
出乎他的意料,男人接下來說的話和“包養”完全沒有任何關系。
他說話的聲音幾乎沒什么起伏,語氣也很平淡:“我知道你已經被保送了,剩下這幾個月,你與其一直在學校里刷題,不如先他人一步,更新自己的履歷。”
沈隨這下真的吃了一驚。保送的事情,他讓老師瞞了下來,連父母都沒說過,其他老師和同學更不知情了。這幾個月來,他是不想回家,才一直跟著其他同學在學校上課的。
而且,他這段時間來,的確一直在找社會實踐實習的機會,只不過沒有門路,一直碰壁,久久沒有進展。
這個男人調查過自己。
沈隨道:“什么意思?”
男人道:“公司實習,有興趣嗎?”
……感覺不像是正經公司。
沈隨皺眉,第一反應就是傳銷詐騙。但男人好像看透了他內心所想,緊跟著就遞出了一張名片。
沈隨接過來一看。
瑞利歐公司。
執行總裁。
顧念棠。
……
沈隨頓了三秒,遲疑道:“……現在瑞利歐已經到要來高中招人的地步了?”
而且還是總裁親自上陣。
那個叫“顧念棠”的男人倒是很直接,平靜道:“只是我個人對你有興趣。”
原來如此,兜了個大圈,還是因為看上了他的身體。
沈隨捏著名片,笑了一下,正想把早已打好腹稿的拒絕說出口,便聽見放學鈴聲在校園各處響起。他臉色微變,正猶豫時,便聽見顧念棠道:“先上車吧。”
沈隨轉頭看了眼已漸漸有其他學生出現的走道,嘆了口氣,繞到另一邊打開了車門。
坐上副駕駛,他看著顧念棠關上窗戶,熟稔的點了一根煙。煙草的氣味在車廂內漫延開來,他不由得微微皺了下眉,不想這點細微的表情變化竟都被面前的男人捕獲。顧念棠怔了一下,夾著煙問道:“你……不喜歡煙的味道?你不抽煙?”
沈隨無奈一笑:“我才十八歲。”
顧念棠抿了下唇,立馬將煙給摁滅了。
他的舉動微妙的提升了沈隨心中的好感度。沈隨又悄悄打量了一番面前的男人。他是……beta?看身形和長相,又有點兒像是alpha,身材比例很好,肩背直挺,儀態端正,西裝板板正正,昂貴的衣料上沒有一絲褶皺。
“顧總,我可以這么稱呼您嗎?”
“嗯。”
“不好意思,您的提議我沒辦法答應。”沈隨微笑道:“我已經有未婚夫了。”
顧念棠道:“不是未婚夫吧。”
沈隨愣了愣:“什么?
”
“你從沒喜歡過他,也沒和他交往過,和他一直以來都只是最普通的朋友關系。之所以被傳出未婚夫的名聲,也不過是因為你們兩家父母是老朋友,不是嗎?”
……?
沈隨臉上不由自主的帶上了一絲詫異和疑惑,當然,疑惑更多。從見面起,眼前這個男人所說的事情,全都是連他最親近的人都不知道的。保送的事還能說成是對方調查過他的老師,但連他喜不喜歡方遙都知道,這也太……
他笑了笑:“您找的私家偵探真有能力。”
“不是私家偵探。”顧念棠聽了他的話,垂下眼,看起來好像有些不開心:“這些事不是調查出來的。”
沈隨挑了下眉,心中一瞬間浮現出古怪又陌生的感覺。他抹去了自己的好奇,道:“不管他怎么樣,我都沒辦法答應您。我不會接受任何人的包養提議。”
“你誤會了,不是包養。”顧念棠道:“是喜歡。我喜歡你。”
沈隨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半響,他忍不住歪了下頭:“……您是有讀心術嗎?”什么話都讓這人先一步說完了。
顧念棠看向他的眼睛,出乎意料的微笑了一下。他唇角的弧度很淡,卻令那張冷漠的面容冰消雪融:“這件事你不用急著給我回復。更重要的是另一件事。現在距離你大學入學還有三四個月的時間,這段時間只是用來在學校消磨光陰不是太可惜了嗎?”
的確很可惜。
沈隨也的確是心動的。瑞利歐在國內乃至國外都十分有名,這樣一個實習機會實在誘人。他一個高中生,這段時間頂多打打零工,如今卻能進入知名大公司實習學習,無論從哪個方面看都是最完美的選擇。
可,一來他不愿意欠面前這人的人情。瑞利歐的總裁……這應該是看上他的人中身份最高的一個了,而地位越高的人越不好搞,沈隨有種直覺,一旦和他扯上關系,再想脫身就難了。
二來,這個人對他的了解實在太深了,還是在他對對方根本一無所知的情況下。這感覺不是一般的古怪。
放棄,還是接受這塊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沈隨遲疑著啟唇,正想說話,便聽面前的人道:“不用這么急著給我答案,你有思考的時間。”
說著,男人又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時間不早了,餓了嗎?附近有家餐廳,如果你愿意,吃完飯,你可以先來公司參觀一下。”
這人真熟練,也不知道包過多少alpha。
沈隨到底只是個十八歲的少年,還是在顧念棠的話語中敗下陣來:“……好。”
2
顧念棠握著方向盤,在聽到少年的應允后,胸膛中提著的心終于放了下去。他們以前聊天的時候,沈隨說過,高中被保送后,他就一直在試圖去找實習,可惜失敗了。alpha無意說的話,他一直牢牢記在心里,如今終于派上了用場。
這不是他第一次主動接近沈隨,卻還是他第一次如此“死纏爛打”,他更習慣也更善于在背后做“小動作”,而不是這樣當面的直白的表露心意、為自己爭取。
若是以前,他當然是不敢的。那時的他根本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誰堅定的選擇自己。
可沈隨是不一樣的。
不一樣的。
顧念棠不知道他為什么會回到過去,但他清楚的知道一點:無論如何,沈隨都是屬于自己的,所以時間點或早或晚根本沒關系,他會用盡手段,讓沈隨重新回到自己身邊來。
不過,該怎么說呢?大概是因為現在這個沈隨才十八歲,還是個沒被大學與社會磨礪過的青澀少年,比起后來,少了幾分油滑,多了幾分單純。
從前他們在一起,大多都是沈隨照顧他,如今顧念棠也有了照顧沈隨的機會。
去的餐廳,是以前沈隨最喜歡的那一家。經理領著他們進了包廂,落座后,顧念棠連菜單都沒打開,便準確無誤的報了一串沈隨喜歡吃的菜名。
這下,坐在他對面的少年神情更加復雜了。
顧念棠心中少有的浮現出一絲興味,他忍不住又勾了勾唇角,低頭喝茶時,忽然聽到對面聲音傳來:“您的腿是受傷了嗎。”
顧念棠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下,抬眼看過去。沈隨道:“剛剛看您走路的時候不太方便。”
從車子走到餐廳里這段路,顧念棠已極力在控制,依舊難免在細微動作上顯出端倪。他沉默幾秒,淡然道:“嗯。”
少年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發覺的關心:“很嚴重嗎?”
顧念棠道:“是車禍。”又補充道:“四年多了,已經習慣了。”
這不止是傷,更是一輩子都無法痊愈的殘疾。
聞言沈隨笑了笑,識趣的轉移了話題:“顧總,您是beta?”
顧念棠道:“我是oga。”
少年的眼里果然露出了一絲訝異:“我……一點都沒感覺出來,您是打了抑制劑嗎?”
“沒有。”顧念棠道:“看來我
們的適配度很低。”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心底不受控制的劃過一絲隱痛。這或許是他心中一輩子都無法跨過去的坎。
沈隨卻無所謂的牽了下唇角,聳肩道:“反正多高也不可能比99%高。”
盡管后來的沈隨數次對顧念棠說過他不在乎適配度,可此刻,顧念棠還是忍不住道:“你看起來不怎么在乎適配度?”
“當然不在乎。”沈隨回的毫不猶豫,說完又意識到不太對勁,忙補充道:“我沒別的意思……”
“我知道。”顧念棠道:“你不在乎適配度,不代表你愿意接受我。”
沈隨做了個鬼臉。這表情是決然無法從二十六歲的alpha臉上見到的。顧念棠指腹摩挲著茶杯的杯沿,看著面前的少年,胸膛中充滿了柔軟的溫情,原來這就是他曾缺席的沈隨的十八歲。
而且說來有失偏頗,不知為何,同樣的話語,由十八歲的少年說出來,卻好像更具有可信度。
沈隨沒有騙自己,他真的沒有勉強,真的不在乎……
顧念棠心中的結似乎松了一些。
吃完飯,顧念棠履行承諾,帶著沈隨一起去了公司。前臺見總裁身后跟著一個陌生帥氣的男高中生,不由得好奇的看了好幾眼,又礙于顧念棠平時積威甚重,沒敢問出口。
一路上無數回頭,等走進電梯,沈隨才放松下來,笑道:“顧總,您該不會想要直接把我帶去您的辦公室吧。”
顧念棠的手一頓,本想去按頂層的手指落下去,按下了十樓。
“你來實習的話,安排實習的部門就在十樓,這邊業務不算輕松,不過能學到很多。”顧念棠道:“實習工資一個月六千。”
沈隨一聽就笑了:“這特殊待遇也太明顯了。”
顧念棠看了他一眼:“我沒管過實習生的工資,也不知道應該是多少。”
沈隨道:“不愧是大老板。”
電梯門打開。
顧念棠轉過頭,電梯外正好站著部門經理和一個員工,他們見到顧念棠,不約而同的愣在原地。經理的反應很快,回過神來立馬后退一步,一手向后示意另一位普通員工退到自己身后,這才開口問好道:“顧總。”
顧念棠對他點了下頭,走下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后,經理才發現后面的沈隨般,試探道:“這位是?”
沈隨身上還穿著校服,面對提問,他臉上露出一絲尷尬,顯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他和顧念棠非親非故,又還沒決定是否要來實習,怎么回答似乎都不合適。顧念棠正想替他解圍,便見少年露出笑容,覆去了那抹尷尬,從容道:“是來社會實踐調查的。”說著還指了指自己的校徽。
經理露出了然的神情,余光瞥了顧念棠一眼,見他專注的看著沈隨,心思一動,態度更熱情了些。他先是回頭道:“小李,你先回辦公室,那個方案我等會兒看了再給你發郵件。”說完又看向沈隨:“高三嗎?現在好像還沒暑假,是提前過來調查?”
沈隨道:“已經保送了,現在時間空閑,想要趁機多學習一些。”
“都說越優秀的人越上進,果然如此。”經理點頭稱贊道:“是本地的學校嗎?”
沈隨道:“是北樺。”
這下經理臉上的驚訝和贊許真切了不少,好像又有點犯嘀咕,似乎開始摸不準老板的想法,不知道這位上司到底是想包這個小孩還是真心想要提拔對方。于是又看了顧念棠一眼。然而,想要從這位臉上看出什么端倪顯然是徒勞。他只得笑著對沈隨道:“我們這邊的企業文化和工作氛圍還是很融洽的,要是你決定來這邊實踐學習,可以選擇我們部門,對你以后應該會有幫助。”
沈隨道:“好的,我記住了。謝謝您。”
經理點點頭,對顧念棠畢恭畢敬的說了句:“顧總,我接下來還有會,就先走了。您辛苦了。”他轉身離開,看方向,應該是去樓層另一邊的電梯間。打工人迎面遇見老板可不是什么愉快的體驗,接下來一周他大概都不會再用這邊的電梯了。
顧念棠看向沈隨:“要進去看看嗎?”
沈隨無奈的笑道:“算了吧,一個一個解釋起來太麻煩了。”又似笑非笑道:“看來無論怎么說,只要我過來實習,都會被當成是您的小情人了。”
顧念棠皺起眉:“不會的。”
同時心里鉆出一個此前他從未在意過的問題:之前他們結婚的時候,沈隨也面對過這樣的情況嗎?那時他又是怎么想的?
alpha都是很看重面子和自尊心的,當初沈隨在公司時,業務能力和處理人情世故的水平都是一等一的強,升職也全都是依靠他自己的能力。有這么個前提條件在,被他人當成吃軟飯才混來的職位,就更憋屈了。
可沈隨好像從未和他說過這些事。
顧念棠內心萬般糾結,眉頭蹙得更緊。
便聽沈隨又道:“開玩笑的。”
少年大概是誤以為他的情緒是因為自己的話才變得不
好,笑道:“我根本不在乎別人怎么想。”
顧念棠看向他。
沈隨道:“天天在乎別人的想法就沒完沒了了,我只要把我需要做好的事做好就行。嘴巴長在別人身上,我也管不了。”
顧念棠神色微動,點了下頭。
這天的結尾,顧念棠開車把沈隨送回了家,是他熟悉的那個小區。
就在這座熟悉的單元樓里,alpha帶他回了家,又第一次背了他。
……不想一個人回家。
但現在帶還和他不怎么熟悉的少年沈隨回家,顯然是不可能也不合適的。顧念棠強壓下挽留的沖動,低聲道:“回家早點休息。”
沈隨轉過臉來,天黑后,小區里的燈光不算特別亮。少年笑了笑,忽然道:“真奇怪。”
顧念棠問:“哪里奇怪?”
“說實話,像您一樣想包我的人很多。”沈隨道:“但還是頭一回有人要給我實踐學習的機會。”
顧念棠正想出言糾正他不是包養,便聽沈隨繼續道:“也是第一次有人讓我感覺這么在意。”
顧念棠的心跳快了一拍:“……在意?”
沈隨卻沒繼續多說了,他打開車門,笑著道:“您也早點回家休息。晚安。”
他的身影消失在單元門后。聲控燈亮起,又在少年走進電梯后熄滅。
顧念棠打開車窗,慢慢的抽完了一支煙,才開車離開。
有前世的經驗,再經手公司的諸般事宜簡直得心應手。加上對未來不少政策的了解,顧念棠輕而易舉的便從不少案子中獲取到了比前世更大的利益。
但商場得意,情場卻沒那么順利。
那天以后,沈隨沒再給他聯系。已經一個多星期了,顧念棠等得越發心急,幾乎有些等不及想要再去找沈隨一次。
他思考著是否該從沈隨身邊的人下手,比如沈隨的家人,以此強制沈隨出來實習。
還好,在他真正實行以前,沈隨總算給他打來了電話。
卻不是同意,而是拒絕。原來沈隨老師的老師是個退休的大學教授,他見沈隨是個不錯的苗子,又聽說他已經保送,這幾個月沒事做,便將他引薦給了自己的老同學。
那位老同學剛好在北樺大學教書,很爽快的答應了請求,讓沈隨先去學校在自己手下幫忙學習,順帶熟悉環境。
這段時間沈隨一直在忙這件事,直到今天才抽出空來對顧念棠說明情況。
顧念棠沒想到沈隨會拒絕自己,一時間嘴巴里全是苦味,他咬住下唇,沉默許久,才道:“也好……”
這對沈隨而言,這確實是個更好的選擇。其他公司確實有面向高中生的社會實踐,但瑞利歐不曾開過這樣的先例,若沈隨進公司,學不學得到東西是其次的,被人說閑話是少不了的。而且,他只要接受了顧念棠提供的實習,幾乎就等同于給了顧念棠追求自己的機會。
顧念棠握緊了手機,惶恐不安再度漫上他的心臟。如果這一次沈隨做出了不一樣的選擇怎么辦,如果沈隨喜歡上了別人怎么辦?如果這一次沈隨沒有選擇自己怎么辦?
那他是不是就會永遠的失去沈隨了?
“嗯,那個老師人很好,師兄師姐們也挺友好的。”沈隨的聲音自電話另一頭傳來:“抱歉,顧總,難得您給我提供那么好的機會。”
“……我還能去找你嗎?”
沈隨頓了幾秒:“什么?”
“我想見你。”
沉默。
顧念棠也知道對一個只不過見了一面的alpha說這句話又多么不合適,可他無法自控。結婚以后,他從沒和沈隨分開這么久,工作的麻痹是有極限的,現在他思念泛濫,無比渴望alpha的擁抱和信息素。
“您……”半響,沈隨終于吐出一個字,他嘆了口氣:“您一向都是這么直接嗎?”
顧念棠道:“我只對你直接。”
少年笑道:“真為您以前的情人們感到委屈。”
“沒有其他情人,我只喜歡過你。”顧念棠輕聲道:“你是我的初戀”
又是一陣沉默。
年輕的alpha顯然并不擅長于應對oga的主動,青澀在此刻顯露無疑。他遲遲說不出下文,顧念棠便繼續問道:“你今天有空嗎?”
沈隨道:“沒有。您不用工作?”
“都做完了。”
事業方面,顧念棠從來都不曾懈怠半分。只是真正能填補他靈魂空缺的從來都不是錢和權利,出身豪門,他從不缺少那些東西,卻大半輩子都在孤獨與痛苦中輾轉難眠。
片刻后,alpha好像下定了某種決心,低聲道:“明天我休息。”
顧念棠的眉頭舒展了:“我明天去找你。”
酷熱的夏季似乎只有兩幅面孔,烈日炎炎,要么大雨傾盆。
不幸的是,他們約定的第二天,天氣恰好是后者。
雨從凌晨開始下,顧念棠便從凌晨起就盼
著雨快點停。然而事與愿違,直到中午,雨還是沒停,甚至更大了。
顧念棠閉了閉眼,第一次幼稚到指責天氣。
沈隨的電話在約定時間的前半個小時打了過來。
顧念棠已做好被取消約定的心理準備,卻不想接起電話后,alpha的第一句話是:“您在公司嗎?我去找您吧。”
隨后才補充了一句:“雨太大了。”
顧念棠把自己家的地址給了沈隨,坐在沙發上摸著自己的膝蓋,后知后覺的意識到少年之所以主動來找自己,不是因為天氣,而是擔心陰雨天,自己的傷腿會疼。
果然,就算時間年齡都發生了變化,沈隨還是那個沈隨。
顧念棠笑了一下,又在無意識摸到自己空空如也的無名指后收斂起了嘴角的弧度。
沈隨很快就到了,他今天沒穿校服,而是一身寬松的黑色運動服,款式休閑。管家將他領進客廳的時候,顧念棠清楚的看到了他被雨水打濕的頭發和褲腳。
“去準備一套干凈衣服來。”顧念棠淡淡對管家道,又用眼神示意一旁的下人去拿毛巾過來。
毛巾很快就被送了過來,沈隨接過來隨便擦了擦頭發,邊擦邊四周看了一圈,挑眉笑道:“沒想到寸土寸金的市中心還有這么大的私人別墅區,是我見識短淺了。”
顧念棠示意他坐到自己身邊來,然后接過沈隨手里的毛巾,親自為他擦拭濕潤的發絲:“家里留下來的。”
alpha少年溫順的低下頭,任由他擺弄自己的頭發,下人送來符合沈隨身材的衣物,又很快悄無聲息的離開。
他們的距離很近,近到顧念棠可以清楚的聞到沈隨身上的沐浴露的香味,少年顯然是洗完澡才過來的,俊美的臉龐與修長的脖頸近在咫尺。顧念棠擦著擦著,就心不在焉起來。
他放下毛巾,將手輕輕放在了alpha的大腿上。
沈隨抬起臉看了看他,笑道:“顧總,您找我來就是想做這件事的嗎?”
顧念棠抿了抿唇,面對調笑,他卻很丟臉的沒能找回理智。他已經好久好久沒和自己心愛的alpha親熱了,而且想摸自己喜歡的人,又不是一件錯事。
他道:“我只是想摸摸你。”
沈隨輕笑一聲,伸出手來,攤開在腿上。顧念棠看了看他,將自己的手放進了他的手里。alpha的手掌寬大而溫暖,修長的手指裹住了他的,體溫交融。
心臟在胸膛里幾乎要跳出來。
而這時沈隨開口,卻是問道:“電視能開嗎?放點電影?”
見alpha沒有進一步的動作,顧念棠心中難免有些失望,但他轉念一想,這時的沈隨才十八歲,對于情事其實根本一竅不通,畢竟如果二十六歲的沈隨沒有撒謊,自己是他的第一個oga,在此之前,沈隨連ao之間怎么做了解得都很模糊。
想到這里,他又有些意動。拿起一旁的遙控器,他打開了電視,隨意選了一部輕喜劇片,點擊播放。
5
電影的bg和對白響起,這部喜劇片的導演和演員評價都很不錯,劇情雖然俗套,但勝在足夠精彩。
然而電影在放,看電影的人卻不全是專心的。來自身旁的視線灼熱到難以忽視,沈隨看了一會兒,終于忍不住轉過頭去。只見男人正緊緊的盯著自己,那張冷漠的臉此時不知為何染上了緋紅的顏色,嘴唇殷紅,唇珠上翹,似在索吻。
沈隨的心有些亂了。他知道,在發現顧念棠給的地址其實是私人住宅后,他就應該拒絕。或許,他根本也就不該放任對方的接近。
但難道他其實就是喜歡這種冷淡又強大的男人嗎?在顧念棠說喜歡他,說想要見他,想要觸摸他的時候,沈隨永遠無法好好的拒絕。
這段時間,他曾將顧念棠的名字放進過搜索欄,豪門之中各類的八卦和小道消息總是受歡迎的,因此沈隨從不少營銷號和帖子中七零八落的拼湊出了有關顧念棠的事情。
顧家算得上是底蘊深厚的頂級豪門,而身為這樣的豪門家主,顧念棠的父親卻只有顧念棠與其哥哥兩個兒子,ao關系更是干干凈凈,只有顧母一個oga,是豪門中難能可見的專情人。
哪怕以外人的目光去看,這也是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
可是,無論是誰,提及最多的,始終都是顧大少,而非顧念棠。媒體留下的一家和諧美滿的照片里,也從沒有過顧念棠的身影。
有人說,這是因為顧大少的鋒芒太盛,而顧二少的能力不盡人意,豪門父母,難免心有偏頗。
也有人說,這是因為顧家不喜歡oga的存在。
從現如今瑞利歐的盛況看來,后一種猜測顯然更具有可信度。
幸福美滿的家庭,對另一個孩子而言,卻是充滿了偏心與忽視的痛苦泥沼。
而這一切,只是因為他的性別而已。
后來一場車禍帶走了顧家其他三人的生命,顧念棠付出一條腿殘疾的代價活了下來,接手了顧家,成為了這
座巨大商業帝國的主人。
沈隨之前想到瑞利歐,想到顧家,都會覺得那是一個距離自己很遠的存在。畢竟他的家世雖不算貧瘠,但也扯不上富裕,和這種頂級豪門之間簡直隔著天塹。唯一能“見面”的地方,或許就是經濟雜志了。
可偏偏就是這么一個人,突然出現在自己的學校門口,說喜歡自己。
沈隨當然是不信的。
但是,面對顧念棠再一次的聯系,他覺得……好像也不是不能給對方一個機會。畢竟無論顧念棠是真心還是假意,無論他們會不會發展為身體關系,他都是不會吃虧的。
豪門家主,億萬富豪,跨國公司的總裁……這幾個名號背后潛藏的巨大利益,就算是傻子也看得出來。
不過這些都是其次的。
沈隨會過來的最重要的原因還是,顧念棠給他的感覺,和以往他見過的所有oga,乃至所有人都不同。這個外表看起來冷漠的男人,似乎擁有一種獨特而孤獨的氣質,深深的吸引著他。
吸引著他……
一個恍神的時間里,顧念棠與他之間的距離又拉近了一些。一種很淡的薄荷氣味自男人身上散發而出。交握的雙手短暫分開,又很快變成十指交握的手勢。
“沈隨。”
顧念棠的聲音很好聽。一瞬間,沈隨還以為他會主動吻上來,然而oga卻停在了咫尺的距離,一雙黑眸無比沉靜,似乎在等他表態。
沈隨意識到那薄荷的氣味正是面前oga的信息素氣味,如此清冷苦澀的香氣,卻因他們曖昧的氣氛變得旖旎。他終究沒能忍住誘惑,微微向前,吻住了那雙柔軟的唇瓣。
唇瓣相抵,他感覺到顧念棠微微牽了下唇,似乎笑了一下,不由感到些許懊惱:“你在故意勾引我。”
連敬稱都不用了。
顧念棠抬起手,輕輕撫摸他的后腦,沒說什么,卻像是在哄著他繼續加深這個吻。而沈隨也的確這么做了。
他沒有過相關經驗,但多多少少還是了解一些的。試探著伸出舌尖,舔進了oga的唇縫。舌尖碰到他人的牙齒的感覺有些許的奇怪,而下一刻,顧念棠張開了嘴,齒關打開,似乎在邀請他進入更深的地方。
沈隨也就這么做了。
屋外雨聲淅淅瀝瀝,一旁的電影還在放映,沈隨不知何時將顧念棠壓在了身下,摟著oga的身體,吻得無比認真。唇舌纏綿的滋味令人頭昏腦漲,他吮著顧念棠的舌尖,空余的那只手無師自通的撫摸起了男人的腰側。
半響唇分,沈隨悶聲道:“我真的是你的第一次?”
oga被吻紅了眼角,身上的衣物也亂了,他枕在沙發的扶手上,輕輕點頭。
沈隨道:“那你為什么這么熟練?”
顧念棠不知想到了什么,笑了一笑,他說:“不是熟練,是我喜歡你,所以想對你坦誠而已。”
沈隨輕輕撫摸他的臉,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和糾結。
顧念棠好像知道他在糾結什么,抬了一下下巴,低聲道:“不要想太多……”
沈隨玩笑道:“不想太多?那萬一我今天不負責呢?”
顧念棠道:“你不會不負責的。”
沈隨從不覺得自己是個好人,“絕不出軌”和“絕對忠貞”對他而言從某個角度上是純純的玩笑。
他摸了摸男人的側臉,卻什么都沒說出口,半響又落下一吻,在顧念棠的眼瞼上。
顧念棠道:“未來的每一天都是充滿不確定的,所以現在我能看見你、和你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他的話好似窺探到了沈隨心底打的最死的結,也好像早就明白了沈隨不喜歡以任何方式給出任何承諾。
沈隨不由得再一次發問:“為什么你這么了解我?”
“因為我喜歡你。”顧念棠微微側頭,親了親他的掌心,這一刻他的心無比剔透,只盛著一種情感。或許,不是“喜歡”,而是另一個更加熾熱也更加深刻的字,只是他們現在關系還沒到那一步,貿然出口,怕被覺得輕浮。
沈隨低頭吻住男人的唇角,停頓片刻道:“可我什么都沒有。”
現在的他,沒有身份,沒有背景,還是個十八歲的高中生,雖然被保送,但沒有收入也沒有后臺,兩手空空,要這樣的少年去愛一個人,窘迫又困難。
那天他對顧念棠說不會在乎他人的閑言碎語,可若他真的什么都無法帶給顧念棠,豈不是真坐實了吃軟飯的事情。
顧念棠笑了一下:“因為你還小。誰都是從一無所有走過來的,你的能力很強,以后絕不會被埋沒的。”
沈隨在家里被打壓慣了,養成了謙遜且圓滑的性格,卻也難免有些揮之不去的不自信,總是用悲觀的態度去看待自己的未來。聞言,他看向顧念棠:“你怎么知道?你認識我又沒多久。”
顧念棠道:“那你愿不愿意給我一個機會,和我在一起試試,讓我和你在一起,更多更深入的了解你?”
他說:“我想陪在你身邊
。”
從沒有一個人對沈隨說,想要陪伴他。
沈隨眼中一瞬間動容,他望向顧念棠的雙眼,半響輕輕一笑。
“試試”這個詞,或許是現在的他最能接受的詞語了。
沈隨點了點頭,又問道:“你對誰都這么坦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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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遇見沈隨以前,“坦誠”大概是離顧念棠最遙遠的一種特質了。
這段感情給他帶來了太多改變,且是往好的哪方面轉變。
想起第一次面對沈隨,自己連一句長一點的句子都無法完整說出的時候,顧念棠不由得笑了一下。
“只對你。”
溫柔青澀的吻再度落下,顧念棠張口接納,他的吻技并不好,大概也就只有十八歲的、從未接過吻的小孩子才會覺得他“熟練”了。
他感覺到沈隨的手笨拙又急切的在自己的腰間摸索,于是主動抬起手,解開了自己衣服的扣子。
顧念棠的皮膚并不算白,但此時的他不過二十多歲,皮膚緊致光滑,也算彌補了缺憾。衣物敞開,赤裸的身體裸露出來,身上的alpha很明顯的怔愣了一會兒,隨后,唇上的吻便不斷下移,脖頸、鎖骨、胸口……
乳頭被輕輕吮住,粗糲濕潤的火熱舌尖舔舐著頂端的乳孔,令整片胸口都酥酥麻麻,舒舒服不已。顧念棠發出低沉的呻吟,隨即便感覺吮住乳頭的力度加大了些。
嗯……看來之前男人說喜歡他的呻吟是真的……
雖是夏季,屋內的空調還是有些冷的。兩人在沙發上纏綿了一會兒,顧念棠便主動帶著少年去了主臥。
顧念棠脫光了身上的衣物,然后坐到了床上。主臥里的窗簾依舊拉得很嚴實,但床頭的臺燈打開了,散發著柔和的暖色光輝。
沈隨看著他,目光幾乎不會移動了,三兩下也脫掉了自己的衣服,爬上床時,動作不由帶上了幾分急切。
顧念棠撫摸著他的頭發,分開雙腿,引導他跪坐到自己的兩腿之間。在方才的舔吻中,顧念棠的已經有了反應,性器抵在小腹上,后穴也已分泌出潤滑的液體,在燈光下,他甚至能看見沾在自己腿根處的濕潤晶亮的黏液。
alpha的呼吸變得粗重,胯下那根又粗又長的肉棒變得更硬。雖然長度和輪廓都是顧念棠最熟悉的樣子,但眼前這根肉棒的顏色明顯淺淡一些,一看便知是從未經過人事的雛兒。
之前他們第一次的時候,顧念棠根本沒有余裕去觀察沈隨的性器,此時無疑是補上了之前的遺憾。
他喉結上下滾動一瞬,還是沒忍住誘惑,坐起身:“你躺下。”
沈隨有些古怪的看著他:“我躺下?”
“嗯。”顧念棠舔了下嘴唇:“我幫你口。”
“……”
男高中生都是經不起撩撥的,沈隨也不例外。
他依言躺下。顧念棠握住了那根粗長的肉棒,手心好似都沾染了那滾燙的溫度。alpha顯然很注重個人衛生,顧念棠張口含進頂端的時候,只嘗到了腺液和皮膚的味道。
舌頭、嘴唇、手指,顧念棠不遺余力的伺候著自己年輕的愛人,他盡可能的為沈隨深喉,實在吞不下的部分便用手來安慰,連同下方的囊袋一同溫柔的撫摸。
許是心意相通的緣故,每一次顧念棠為沈隨口交,都不覺得自己是在單方面的為沈隨服務,同樣的,他也感覺自己在占有著沈隨。
這是他的愛人、他的alpha,所以這根肉棒,自然也是他的所有物。
稍稍用力的一吮后,沈隨發出一聲似痛似爽的呻吟,隨后炙熱黏稠的精液一股一股的射進了顧念棠的嘴里。
顧念棠放松了喉嚨,等alpha射完,便抿住了唇,喉結上下一滾,隨后張開嘴,伸出了舌頭——干干凈凈。
他全都吞了下去。
他聽見沈隨罵了一聲,緊接著一陣天旋地轉,他被翻身坐起的alpha壓到了身下。
臀瓣被略顯粗暴的掰開,濕潤敏感的穴口被堅硬滾燙的物什抵住。
顧念棠驚訝道:“你不是剛……”
“又硬了。”
alpha堅硬的肉棒將他的緊閉的穴口撐開,隨后就著內部溢出的充足的潤滑擠進了他的后穴。這具從未被真正打開的身體初次被這么大的東西進入,不可避免的疼痛令顧念棠的眼角溢出了淚水。
下一刻漫上他身體的親吻與alpha烏木氣味的信息素好似是為了安撫他這顆順著流下的淚珠,少年溫柔的哄他:“別哭。”繼而動作更加溫柔。
顧念棠擁住了沈隨,努力放松著身體,抬起胯部,迎合對方的進入。
沉重的、飽滿的、堅硬的……那滾燙的溫度就像是填滿了他空缺的靈魂,疼痛與爽快交織在一起,化作拖他入情欲泥潭的繩索。
他離不開這個alpha的。
而他再也不會有放對方離開的想法。
眼角的淚被吻去,顧念棠抬起下巴索吻,很快便被滿
足。
相連的下體度過了剛進入時最痛的階段,很快便變得欲求不滿。顧念棠的腿圈在了沈隨的腰上,小腿輕輕摩挲著少年的后腰。而沈隨很好的領會了這無聲的暗示,握住了顧念棠的胯部,抽插起來。
動作一開始是輕的,后來他頂到了顧念棠的敏感點,于是后穴里的水越來越多,順著穴口溢出,將兩人的下體都弄的黏糊糊的。沈隨知道身下的人不會痛了,便不再克制,盡情的在那濕軟緊致的肉穴里發泄自己的欲望。
他不斷的親吻著顧念棠,兩人的唇舌自始至終都不曾分開哪怕一秒,直至唇瓣紅腫,舌尖刺痛,才堪堪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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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室內情欲散去,屋外的雨也轉為小雨,滴滴答答的從屋檐落下。
顧念棠靠在沈隨懷里,依舊不住的親吻著alpha,后頸的臨時標記略微的安撫了他這些天的不安和焦躁。而沈隨握住了他不安分的手,放到唇邊輕吻。
然后忽然道:“你怎么不問我喜不喜歡你?”
顧念棠被問得愣神,他看向沈隨,目光里難掩驚訝。因為這樣的話,他從沒有從二十六歲的沈隨口中聽過。
因此他一直以為alpha是不在乎的。
他道:“你……希望我問嗎?”
沈隨聽他反問,似乎有些不高興,抿了下唇。
顧念棠再一次意識到,這時的沈隨果然還是個小孩子,不抽煙不喝酒,情緒也掩飾的不怎么好。
卻也給了他更好的,看清男人心意的機會。
他牽了一下唇角,輕聲道:“那你喜歡我嗎?”
少年誠實道:“我不知道。”又道:“但我喜歡和你一起的感覺。”
說完大概覺得有些不達意,再次補充:“……不是說上床。”
顧念棠一時有些好笑,心里軟的一塌糊涂。
他吻過去,抵著少年的唇道:“沒關系,我可以等你喜歡上我……”
只要沈隨在他身邊,他等多久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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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十八歲的沈隨戀愛,與和二十六歲的沈隨戀愛是截然不同的感覺。他們本該在二十二歲相遇,成年人的世界里沒那么多夢幻和童話,兩個人在一起,話題也總是腳踏實地的。
但十八歲不同,少年人的感情熱烈又純粹,且坦然許多。有時候為人處世的幼稚處,也讓顧念棠覺得新鮮不已。
他好像再一次認識了沈隨,又或者說,他更深的了解了沈隨。
從十八歲到二十二歲,這缺失的四年時光,老天就像是給了他一個夢境,讓他得以補足這部分的缺憾。
時光匆匆流逝,沈隨很快便正式入了學,并加入了學生會。天氣漸漸入秋,秋高氣爽,路邊的銀杏葉泛黃美得萬分詩意。
顧念棠一直很好奇,沈隨究竟是什么時候學會抽煙和喝酒的。而這個問題在沈隨加入學生會后,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有人的地方,就有人情世故,而在大學這個小社會里,尤其在學生會里,這一點更是體現的淋漓盡致。
沈隨是頂級alpha,是保送生,卻也是個沒有后臺家世的新生,于是他的優秀便成了副會長針對他的最大原因。
在沈隨入會之前,下一任會長原本板上釘釘的是由他繼任。結果現在沈隨入會,便有風言風語流出,說下一任會長很可能由這位新入學的頂級alpha繼任。
想讓副會長輕易吃下這個啞巴虧顯然是不太可能的,因此無論大事小事,只要是沈隨經手,幾乎都會被為難。
沈隨不得不付出雙倍的精力去應付這個情況,而他也是真的聰明也真的能忍,不愿當那個激化矛盾的人。
這日照常的例會后,沈隨正想回去整理報告,卻不想臨時得到任務,說有個投資商來參觀學校,需要學生會的人安排陪同參觀介紹。
這種突發的任務一般會落到沈隨頭上,但這次不同,由于能在校領導和投資商的面前露臉,計算下來,倒也算是個肥差。副會長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平時什么事都懶得管,這會兒倒是跑的比誰都快。
可他萬萬沒想到,走到學校門口的時候,見到的竟然是顧念棠。
黑色豪車旁的男人神情淡漠,西裝革履,手里出乎意料的拿著一根手杖……是腿又疼了?
沈隨走上前時,還聽到校領導在向顧念棠介紹他們的副會長,各種夸獎的詞止不住的往外冒,引薦之意盡顯無遺。聯想到上次副會長請這位領導吃飯的事情,這種反應也不算奇怪。
但顧念棠一點兒都沒給他面子,一抬頭,視線直直的朝沈隨望了過來。
男人沒有表情,也沒說話。
可沈隨卻莫名的意識到,他是為了自己來的。
顧念棠會知道那些自己從未對他人說過的事情,自然也會知道自己在學校的近況。
果不其然,當沈隨走上前去的時候,顧念棠非常自然的對他點了點頭,打了聲招呼,光是看他的神情,是決然想不出他們昨天在床上的纏綿
的。
校領導見狀,看了看沈隨又看了看顧念棠:“這位是……”
在沈隨想出回答以前,顧念棠便道:“這是我一個朋友的兒子。”
一句短短的話,瞬間便將兩人的關系拉的好遠。
沈隨心頭掠過一絲不快,礙于在眾目睽睽之下,又忍住了。
校領導和副會長都沒想到這個新生還有這樣的后臺,一時間都愣住了。參觀到后半,沈隨終于找到機會,將顧念棠拉到一邊,低聲問:“你怎么會來?”
顧念棠道:“來看你。”
沈隨想到其他人對自己微妙變化的態度,瞇眼道:“順帶給我鋪路?”
顧念棠卻笑了笑。
他說了句很奇怪的話:“說不定我就是為了給你鋪路,才回到這里來的。”
沈隨家世平平,縱然有能力和頂級alpha的身份,也逃不過被磋磨的命運。
可現在顧念棠在他身邊,他會為他撐傘,讓他避去這一路他本會淋到的風雨。
沈隨感覺自己的心好似被什么擊中一般,一時刺痛恍惚,又溫暖柔軟。他的家人總是教育他所有的事都自己處理,而沈隨也的確這么做著。這還是頭一次,有人要保護他。
踽踽獨行的人總是會疲憊的,而這一次,他的身邊有了可以讓他暫時停歇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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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alpha拿了藥包,給他熱敷膝蓋。一邊敷,一邊無奈的嘆了口氣,說沒想到大學里的人情世故就已那么復雜。
想來后來的沈隨之所以能那么圓滑,很多事都是在此時學會的。
顧念棠想起方遙這會兒還和沈隨在同個大學里,不由道:“你的那個青梅竹馬,是不是也在學生會里?”問完見沈隨盯著自己:“怎么了?”
“還以為你不會吃醋。”alpha摸著他的腿,輕笑道:“你不是說過,他和我只是朋友,我從沒喜歡過他?”
說是這么說,可誰又能放任自己的戀人待在一個99%適配度的oga身邊且不動搖呢?
沈隨讀懂了他目光中的意思,湊唇上來安撫的親他:“我對他一點感覺都沒有,也不和他說話的。”
顧念棠看他半響,道:“沈隨。”
“你現在有喜歡我一點嗎?”
沈隨停了一刻,忽然笑了:“我還以為我們現在已經在交往了。”
說著,他將顧念棠的手移到臉側,輕聲道:“我對感情方面真的不在行,也不怎么善于表達自己的想法,你有什么不安,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顧念棠聽著他的話,莫名想起了方遙回國那天,沈隨發現自己其實一直覺得他會離開后,惱火又無奈的模樣。
原來他一直以為的不在乎,其實是不擅長。
他眼神微動,點了點頭。
腿上的疼痛漸漸褪去,他握住了沈隨的手,挽留道:“今天留在這吧。”
沈隨沒有拒絕。
睡去以前,顧念棠模模糊糊的聽見沈隨說:“我喜歡你。”
于是他抬起手摸了摸少年的頭發,輕聲道:“我愛你……”
7
次日顧念棠睜開眼,已是早晨,燈開著,alpha正站在床邊上打領帶。
顧念棠頓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面前的人是二十六歲的沈隨。
稀里糊涂的,他竟然又回來了。
聽到動靜,男人轉過頭,對他笑了笑:“醒了?早餐做好了,起床洗漱吧。”
顧念棠坐起身,點了點頭,心中莫名有些悵然若失。沈隨經歷的挫折絕不可能只有大學里那一處,可自己還未來得及為他做更多的事情,竟就這么莫名其妙的回來了。
多少有些遺憾。
正想著,卻聽沈隨忽然道:“說起來……”
“昨晚我做了個很有意思的夢。”
“我夢到,你在我高中的時候就看上我了,又是要幫我做履歷,又是在別人面前幫我撐腰,還特別坦誠的說喜歡我、想見我。”說著,alpha不由得笑了起來:“可能是夢境美化的結果吧。”
顧念棠抬起頭,怔然后問:“那是個好夢嗎?”
“嗯。”沈隨看向他,眼里盛著滿滿的溫柔笑意:“是個美夢。”
“……那就好。”
那就好。
顧念棠低下頭,也輕輕的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