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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樾欲言又止。白源開口:“衛霖和我一間,就這么定了。”
他話少,但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很有一錘定音的效果。
衛霖不甘地張了張嘴,又覺得身為借宿的客人,把主人逼去打地鋪實在過意不去,只好把喉嚨口的話反過來說:“好吧,其實我倆也還算熟。”
白源不出聲地誚笑了一下。
衛霖白了他一眼,起身收拾碗筷。
“飯是你做的,我來洗碗吧。”林樾平靜地說,“趁現在還沒停水,你們趕緊去洗洗,都臭了。”
衛霖嗅了嗅胳膊,哀嘆:“我總覺自己一股子鼻涕蟲味。”
“你先洗。”白源說。
第36章 睡品這么差
衛霖在淋浴室里嘩啦啦地洗澡, 應急燈的白光從滿是霧氣的玻璃門上朦朧地透進來, 勉強能看清架子上的洗發水和香皂盒。
雖然很想多沖一會兒,但出于對隨時停水的擔心, 他還是只花五分鐘就草草解決了戰斗, 擦干凈身體, 抖著濕漉漉的短發走到盥洗臺邊穿內褲。
幸好在超市時,除了直接穿上身的, 還多拿了一套內外衣褲, 不然連換洗衣物都沒有。
他邊擦頭發邊走出浴室時,白源正站在窗邊, 臀部倚靠桌沿, 舒展著兩條筆直修長的腿, 雙手半插在褲兜,微側著臉。白色燈光籠罩著他的側影,從交叉的腳踝到沉思的表情,無一不彰顯著這個姿態背后的含義:既顏正腿長身材好, 又有氣質有深度有內涵, 體現格調于不經意之間, 揮發魅力于不自知之外。
衛霖回過神,暗自吐槽:媽的,不愧是白源,隨便往那兒一站都能安安靜靜地裝個逼。
相比之下打著赤膊、濕著亂發猶如民工出浴的自己……好吧,這也沒什么不好,自然就是美嘛, 裝模作樣的給誰看呢?
“你再不去洗澡,真要停水了。”衛霖提醒道。
白源轉過頭,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走進浴室。
十分鐘后,白源走出浴室,從頭到腳都收拾得整整齊齊,穿著臨時充當睡衣的灰色短袖t恤與同色棉質便褲。
衛霖已經套了件t恤,在床上搶占了靠窗的那半邊,見白源站在浴室門口不動,似乎對眼下必須與他人分享一張床的情形十分不習慣,頓時像抓住了對方的小尾巴,一臉壞笑:“來來,到這兒來,別害羞嘛小妹妹,叔叔很溫柔的。”
白源關了燈走到床沿,居高臨下地盯著他:“你打呼嚕嗎?流口水嗎?說夢話嗎?”
嘁,語氣這么嫌棄,剛才是誰非要跟我住一間!衛霖不爽,往后一躺,雙臂枕在腦后,架起了二郎腿:“打、流、說。還會磨牙和夢游。你忍受不了,可以下樓去睡沙發呀。”
白源嘴角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掀開棉被,坐了進去。“我睡眠淺,被人吵醒會很暴躁,你要是敢打呼嚕,小心我用枕頭悶死你。”他語氣低沉嚴肅,半點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躁郁癥啊你!”衛霖側目而視,“哪有人睡覺被吵就想殺人的?你這樣,哪個女人以后敢跟你結婚跟你睡啊!”
白源挪來挪去地找到一處相對舒服的床墊,換了好幾個姿勢終于消停下來,答:“反正不是跟你結婚,你操什么心。”
衛霖被一句不像白源風格的渾話頂回來,險些嗆到口水,把棉被往臉上一拉:“睡覺!”
白源翻個身背對他,自然而然地把棉被往自己的方向帶。
衛霖被迫露出僅穿內褲的半拉屁股,十分惱火:睡品差也就算了,還搶被子?實在不能忍!于是也翻身,不甘示弱地使勁卷。
白源:“干什么!好好的搶什么被子!”
衛霖:“明明是你先卷走了一大半,自私鬼!”
白源:“我要是真自私,早就把你踢到床底下去了。”
衛霖:“什么意思,以為我打不過你?來啊,分個輸贏決定棉被的歸屬權啊!”
一床棉被拔河似的兩頭拽,不堪重負地發出縫線綻裂聲,兩人擔心扯壞了沒得蓋,只好同時撤勁撒手。
衛霖無奈地嘆口氣:“白先森,你可不可以稍微多考慮一下別人,別光想著自己?”
他本以為白源還會繼續反擊,不料對方無聲無息地沉默了。
片刻之后,他聽見床上另一個男人的聲音極輕極低地飄過來,妥協般說道:“我盡量。”
這下,衛霖也有些赧然起來,覺得自己方才的行為像個小孩子似的,一點也不大度。于是他把棉被往對方身上推了那么幾寸,說:“睡吧啊,都別鬧了,快十二點了。”
白源伸手輕拍了一下床中央:“……睡過來點。我一個人睡慣了,要適應一下。”
衛霖依言往中間挪了挪,無可避免地觸碰到對方棉被下光裸的手臂。體溫的熱度傳過來,帶著一股逐漸熟悉起來的氣息,他下意識地吸了口氣,覺得好像還挺好聞。
白源又翻了個身轉向他,忍耐已久地伸手,在那一頭光滑柔順的細毛上摸來揉去。
“干嘛,擼貓啊你……”衛霖聲若游絲地抗議。他已經快要睡著了,懶洋洋地不想動彈。
“嗯。”白源說。想想不嚴謹,又糾正了一個字:“擼你。”
熹微的晨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時,兩人還在沉睡,側著身面對面,一個的手攏在另一個腦后,手指插在發絲里。
臥室的門突然被敲響,傳來路豐平急切而驚喜的聲音:“衛霖!白源!起床沒?快醒醒,來電了!”
衛霖條件反射般噌地坐起來,迷迷糊糊望向門板。白源睜眼,第一眼就看到他那帶著皺褶的斑紋t恤、亂翹的短發、搞不清狀態的呆愣表情,像極了一只化成人形的虎斑貓,半窩在床墊里,將兩只小爪子乖乖搭在棉被上——簡直要把白先生的一顆鏟屎官之心給萌化了。
可惜這種狀態只持續了不到三秒鐘,衛霖眨了眨眼,仿佛重新接通了思維線,掀開被子跳下床去開門。
路豐平沖進來說:“電來了!是不是說明官方控制住了局面,情況有好轉?”
衛霖想了想:“還不能確定。這樣,把電視開起來,看看有沒有信號,尤其是本市的新聞頻道。”
路豐平雷厲風行地又沖下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