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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炬松的板寸頭長長了些,依舊英氣勃勃;林樾把齊肩發綁成個短馬尾,越發清麗秀美——這兩個人的外表和性別完全掉了個個兒,站在一起特別互補。
路豐平曬得更黑了,但也較從前多了一股精銳內斂的強悍氣勢。
林小詩沒什么變化,倒是羅錦繡的眉宇間沾染了她開朗堅定的神色,苦相淡去不少。兩人親密地手挽手并肩站著,看起來像彼此的關系已公開化。
王勝利脖子上蜿蜒著兩道基本愈合的疤痕,新生的肉有點癢,他不時伸手去撓,然后不好意思地向后縮一縮腰。
“很好,大家零件都在,沒有缺胳膊斷腿的。”衛霖開著玩笑寒暄,“我早說過,我們還會再見面的。現在,一個關于人類種族生死存亡的重要任務來了,你們有機會成為電影里的超級英雄和救世主啦。”
林樾不給面子地嗤了一聲:“得了吧,我只想跟大家一起活下來,活得開心點就行。”
火炬松也擺擺手:“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說辭,總之一句話,只要能徹底解決那些怪物,恢復以前的生活,你們說去哪兒就去哪兒,說干啥就干啥。”
林小詩說:“白隊、衛隊,你們倆別再丟下我們就行了。”
衛霖滿意地笑了笑:“那行,我給你們都準備了衣物和裝備,你們自己分配完,打個背包,準備上車前往機場。”
“現在就出發?到底去哪兒?”路豐平問。
“你們肯定沒去過的地方,包機包團豪華國際游——北極圈的斯瓦爾巴群島。該地區冰天雪地、人跡罕至,這個季節到處都是冰川和凍土,北極熊、北極狐、海豹、海象遍地都是,當然希望它們尚未來得及受病毒基因的影響,依舊保持著原生態。”衛霖活像個黑心導游,用甜蜜的語調說著危機暗伏、令人心悸的現實。
路豐平哈哈一笑:“聽起來也不是很困難,極地旅游,不錯。”
在上車前,林小詩找到個空檔,私下對衛霖說:“衛隊,有件事我得告訴你,前幾天,我在市郊看到姜強和鐘堯世了。”
衛霖:“他們?沒看錯?”
林小詩:“肯定不會看錯,看來他們跳傘失蹤后,也前往首都。但有一點我不明白,按理說,看到失散的團隊成員,應該很高興地來匯合才對,可是姜強看到我,一臉心里有鬼的表情,拉低帽子,裝作沒看見溜走了。后來我就再也沒見到他們。”
衛霖想了想,點頭:“我知道了,你先上車吧。”
回頭他把這件事告訴了白源。白源說:“兩只鬼鬼祟祟的老鼠,雖然掀不起什么風浪,但如果背地里東咬西咬,也挺煩人。”
衛霖表示贊同:“我會多加留意。好了,出發吧,祝我們順利完成任務。對了,我有沒有跟你說過,這活兒干完,麥克劉答應給我們三天帶薪假?”
“沒有。”
“啊,哈哈,那我現在告訴你了。假期打算怎么用,休息?還是去哪兒玩?”
白源把目光從他身上移開——看多了思緒又開始混亂,還是眼不見為凈,隨口道:“沒想好,到時再說。”
“哦。”衛霖有些無趣地撥了撥額發,“找個時間,去公園的流浪貓之家看看怎么樣,說不定能碰到你中意的,還是說,你認為與寵物店里賣的純種貓更有‘緣分’?”
“……你真想給我弄只貓?為什么?”白源把后半句不爽地壓回肚子里:被我擼怕了,找只貓頂替?
衛霖說:“你這么正兒八經地問為什么,我倒是答不上來了。反正,在李敏行的‘絕對領域’里,我就說過出去后要弄一只好看的貓給你,總不能食言。”
你自己就挺好看的。白源沒把這句話說出口,只是不置可否地、十分矜持地翹了翹嘴角。
第52章 雪原上的跋涉者
飛機降落在“寒冷海岸”西岸的朗伊爾城, 這是斯瓦爾巴群島上唯一的人口稠密區, 城內大約有三千居民,同時也是最接近北極的人類可居住地區。所幸的是, 因為地理位置實在太偏遠, 這里暫時還沒有受到遠古病毒基因的波及。
不過, 這還不是衛霖他們的目的地。斯瓦爾巴群島共有九座,基因庫的位置還要更往北, 在渺無人煙的冰河沿岸的巖洞中。所以在首都指揮部的外交協調下, 他們換乘一架當地的直升機,繼續飛往凍土地帶。
此時已是十月下旬, 苔原地區只有夏天才能見到的黃綠色地衣類植被已經被茫茫白雪覆蓋。從直升機里往下鳥瞰, 只能看到蔚藍色的海面與巍然聳立的冰川, 像是被亙古的時光凝固在了這個星球極北的一端。
雪原上的一個小黑點隱約可見,直升機降落在它的附近,原來是個存放著油桶的中轉站。飛行員告訴乘客們,而且因為氣候原因, 不能再往北飛了, 需要在這里加完油后返航。接下來的路程他們必須徒步而行, 直升機會在24小時后重返這里,將他們再接回朗伊爾城。
于是,穿著全套御寒登山裝備、背負武器的一行八個人,被放置在這片寒風呼嘯、空曠無垠的凍土荒原之上。
衛霖的臉從帽檐的絨毛中探出,呼出一口白茫茫的霧氣。他的雪地靴踢到地表的什么硬物,低頭看去, 原來是幾支尖銳灰白的馴鹿角,被雪沫半掩著。旁邊還有一大團焦炭色的珊瑚球,仔細辨認才會發現,那是枯槁的虎耳草和無莖蠅子草。在短暫的夏季它們還能點綴一下荒涼的苔原,開出幾朵不起眼的小花,如今只剩積雪下方死去的殘骸。
“這可不是來北極圈旅游的好季節啊。”衛霖望著天際的太陽感慨——極夜就快要來臨了,連這顆熾熱的天體也變得有氣無力,總是徘徊在地平線附近,“我們得抓緊時間了。”
白源翻出地圖,嘗試在毫無參照物的雪原上確定基因庫的具體位置,但操作起來頗為困難。
“啊——北極熊!”羅錦繡指著百米外幾個移動的白影,驚叫起來,“有好幾頭!”
衛霖安慰道:“別緊張,小羅。這里是北極熊的故鄉,我們作為觀光客不必打擾原住民,繞過去就是了。”
王勝利卻激動地開了口:“我、我去跟它們溝通一下?以前我工作的動物園也、也有兩頭北極熊,但是都被鎖在只有人工冰雪的展館里,很、很不開心。”
衛霖信任地揮揮手:“去吧去吧,萬一你的溝通異能失效,我們會及時從熊口救人的。”
他的烏鴉嘴沒嚇住王勝利,這名老實木訥的前動物飼養員露出鮮見的笑容,樂滋滋地朝北極熊跑去了。
沒過多久,王勝利踩著松軟難行的積雪,氣喘吁吁地跑回來,說:“成了!那頭大的母熊說,曾經見過‘雪坡上高高凸起的方形扁石板’,我估摸著,指的就是基因庫的入口大門。她愿意帶我們過去,但有個條件,帶完路后,我們得給兩頭海豹作為報答,因為她還得養三個小鬼。”
火炬松哈哈笑起來:“原來動物還懂得做交易!行啊,別說兩頭,十頭八頭老子都能給它抓來,烤熟的要不要?”
衛霖點頭笑道:“我答應,請它幫忙帶路吧。”
王勝利又呼哧呼哧地跑過去,用低沉的喉音與那頭母熊交流了幾句。于是冰原上的王者便帶著三只毛茸茸的小白團兒,離開雪窩,朝北方邁步而去。
一行人謹慎地與北極熊保持著幾十米距離,不緊不慢地尾隨在后。
在深可及膝的積雪中行走,對于沒有經驗的人而言十分困難,體力消耗得很厲害。兩個多小時后,林小詩和羅錦繡即使相互攙扶著,也幾乎走不動了,只能靠路豐平協助,用登山繩系著拉行。
林樾的臉慘白得像冰雕,他的體力和耐力還行,但天生畏寒,感覺血液都循環不到肢體末端了。火炬松試圖點燃他周圍的空氣,弄出一團團水母般飄浮的小火苗,幫助取暖。白源嚴肅地提醒火炬松:她的異能是基因變異而來的,如果使用過度,會嚴重損害自身,加速線粒體衰竭。但她只掐滅了不到十分鐘,看林樾冷得厲害,又忍不住點起火來,不管林樾怎么婉言勸告、嚴詞拒絕,她也固執地不肯罷手。
“你不知道我是什么樣的人?”她朝林樾齜牙,笑得胸悶氣短,“我就是不忍心看大美人兒吃苦。你有意見?我不接受。”
林樾知道她決定的事,別人再怎么勸也白搭,只好臉色陰郁地閉了嘴。
路豐平腰間綁著登山繩,拽后面倆女孩猶有余力,于是又扯下林樾的登山包背在胸前,幫他減輕負擔,同時小聲地說:“我看阿松雖然說話胡咧咧了些,其實對你挺上心的,你對人家到底有沒有意思,有的話就別老躲著她呀。人畢竟是姑娘家,你得主動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