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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中冒出的這個答案讓她如墜冰窖。他們知道她是邢麓苔的夫人了,他們是什么時候知道的?他們是怎么知道的?自己的身子已經被玷污了,這件事若被邢麓苔知道了又會如何?她聽女先生講過,里面說失貞的女人只有身死換取美名這一條路。當時她不懂,跟著先生的話點頭,可是,當生死的抉擇擺到自己面前,方才想要活下去的夏松夢又迷茫起來。
此刻,方夜正指揮著寅浡士兵圍攻漠城。十個士兵為一組,架起云梯便從四面八方圍上漠城的城墻。攻城錘已架設好,正向漠城四個方向的城門連續錘擊。
邢麓苔一夜無眠,此刻也不敢展露半點疲態,他指揮著弓箭手一前一后交替攻擊,其余人抱起沉重的石塊從云梯架設處往下狠砸,親信部隊腰上綁起繩子直接從城樓上吊下去將云梯砍斷,阻止不斷爬上來的寅浡人。
一時間漠城四周喊聲震天,方夜攻城一上午,但漠城防守嚴密,沒有被他找出破綻。到了下午,天氣驟變,大雪紛飛,寅浡士兵傷者眾多,他只好率兵退后,暫時休戰。
鵝毛大雪紛紛降落,不一會兒就將歌笛山連同它圍住的這一小塊平原染成了白色。樹梢上、房頂上,落滿了雪,就連先前射出的火箭四濺在原野上的火花也被雪熄滅。
漠城得到短暫的喘息機會,百姓裹緊了衣服,前往城中指定的賑濟點領取米面。一張桌子后坐了一個士兵,見誰領了一碗米便在本子上添上一筆。天寒地凍,他的手發僵,坐得腰酸背痛。
一雙凍得紫脹的手伸到他面前,給他看了看小半碗米,他正準備往本子上添一筆,突然感覺不對,抓住了那個人。你不是已經領過了嗎!我記得你領過了!你怎么能再領呢?你多拿了別人怎么夠?
被捉住的人滿臉通紅,反駁他,我沒有!你憑什么說我多拿了?你污蔑我!
小士兵大聲揭穿她,我記得你呀!所有人里面就你的手凍得最厲害,腫得跟蘿卜似的,你看看誰還有像你這樣的手?
那女人沒想到手暴露了自己,她囁嚅著,那,你光記得我,你怎么知道別人沒有多領呢?
旁邊一個大媽出來幫腔,小伙子,你也看到那么多人就她最可憐,多給她一點,放她過去吧。話音剛落,立刻就有人不樂意,你怎么不把你家的米勻給她?損大家的算怎么回事?這一下便炸開了鍋,人群哄鬧起來。
燕枝蔻聽見外面的吵嚷聲,趕緊跑了出來,拉開小士兵和女人。怎么回事?
兩人漲紅著臉,都想先說。燕枝蔻摸到女人冰冷的手,將自己的手籠子遞給她,你先說。
聽完事情的緣由,她明白過來。蔣大人設計的領糧程序過于簡單,無法防范多領冒領。她將兩人勸解一番,劃掉自己的份額,將那份米給了女人。安撫完大家的情緒,她心中有了安排,回府衙與蔣大人商量,正遇到邢麓苔和他們談守城之事。
燕枝蔻說明來意,將母親想出來的一套向散戶農民收糧的法子反向操作,說明如何為每家每戶編號、分配米糧、統一支領,說得頭頭是道。蔣大人聽完,撫掌大嘆,將軍,你這小小書童可真不一般!確實妙哇!
邢麓苔正為了寅浡兵臨城下焦頭爛額,此時,精通營商的葵兒能出謀劃策為他解憂,原本緊繃的臉色稍微松快些了,微笑點頭,那便按這個法子去辦。蔣大人連忙點頭,回去將燕枝蔻說的規矩用筆寫了,命人謄抄,向各家各戶傳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