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玲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冰雪聰明,知道說什么話最有用。
“病人”兩字,觸動(dòng)了夏侯乾的心事。他想到她在奢華富貴的杜府里住在最偏僻的院子里,病成那樣,除了奴仆無人關(guān)心,他又怎么忍心折磨她呢?實(shí)在是氣痛了心,不知該怎么對(duì)她才好。
往日問起她,她總是笑嘻嘻的,總是一副膽大無畏的樣子,端莊沉靜的外表下藏著不羈的心,小心機(jī)耍起來無人能及,渾身充滿了秘密,撒謊也讓人討厭不起來,他以為,就算不受寵,憑著她的聰明,也該是過著正常的大家族小姐生活。
結(jié)果又是騙他,她過得不好。
夏侯乾心中抽痛,轉(zhuǎn)而松松環(huán)住她的手腕,一顆心沉沉浮浮。
“頭還燒的厲害嗎?”
“……不燒。”
“撒謊。”他皺眉。
大概是手在他的掌心里握著,杜月芷似乎感覺到夏侯乾的心思,那種溫柔的,呵護(hù)的心思,一點(diǎn)點(diǎn)透過肌膚傳入血液,杜月芷的心也不由得柔軟了幾分,悄悄道:“九殿下不必為我擔(dān)心,我落到此番境地,只不過是跟家里的主母有些過節(jié),等過了幾日我道了歉,也就好了。”
得罪了主母么?想到那個(gè)銀盤臉,笑容滿面,左右逢源的美婦,夏侯乾冷哼一聲。
常氏,不過是沾了常家的光,宮里又有一個(gè)娘娘照顧著,利字當(dāng)前,金銀為托,所以才能如此獨(dú)斷專橫,肆意霸行,竟公然虐待庶女,一點(diǎn)消息也沒有傳出去,可見她的專權(quán)有多大。不過越是這樣的女人,越有不可告人的弱點(diǎn)。
常家獨(dú)占三省私鹽的局面,看來要改一改了。
這世上沒有什么東西是一成不變的。
“你最好什么也不要做,好好給我養(yǎng)病。”他警告似的,狠狠握緊那柔若無骨的小手一把,緩緩出了口氣,這才把她的手放入被窩,又壓了壓她肩頭的綢被,端過放在一旁的藥,一口口喂給她喝,又對(duì)站在旁邊呆若木雞的眾人道:“這些藥苦,去拿一些蜂蜜餞或者奶糖來。”
青蘿呆呆道:“沒有蜂蜜餞和奶糖,我們院子里分不到這些東西……”
常氏官中的東西不動(dòng),但是私下的胭脂水粉,零食小吃,包括花兒簪兒的,都是能克扣就克扣,不能克扣也給她們不好的用。蜂蜜餞和奶糖這種稀罕物,甜甜蜜蜜的,女孩子們都喜歡吃。杜月芷未回府前給各位主子都訂了,杜月芷回府后,管事媳婦總是拖著不去加訂,待到去領(lǐng)時(shí),從來都領(lǐng)不到。
被遺忘多時(shí)的夏侯慈“啊”了一聲,憤憤不平道:“連這些中和的東西都沒有,月芷姐姐,你們這里怎么什么都缺?”
杜月芷咳嗽兩聲,忙道:“殿下,主要是我不愛吃那些甜膩的東西,所以叫管事的把這些東西換成別的了。有沒有不打緊,這藥不苦,我喝的進(jìn)去。”說完,憋氣喝了一大口,結(jié)果苦的要命,她全咳出來了,漆黑的藥汁全噴到夏侯乾衣服上。
“糟了!”青蘿不由得輕呼,站在一旁的抱琴忙捂住她的嘴。
那衣服上還繡著青蝙落霞,滾著金邊,分外華美,杜月芷邊咳邊去擦藥汁,夏侯乾握住她的手腕放回被窩道“別管衣服了”,幫她拍背順氣,待她咳得好一些,又將她扶躺下,拿枕頭墊高,這才命人去打水來。
青蘿抱琴忙打了水來:“殿下,奴婢這就幫您擦衣服。”
“別動(dòng)。”夏侯乾讓他們退下,伸手?jǐn)Q了毛巾,擦著杜月芷的臉,將藥汁擦干凈,露出雪白香馥的臉蛋來:“你困了,睡吧。”
“我不困。”杜月芷連連搖頭,像喝醉了似的,頭暈暈的。
夏侯乾只是伸手摸了摸她柔軟的長發(fā),幫她蓋好被子。
杜月芷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眼中的人忽而近,忽而遠(yuǎn),眼皮也越來越重,閉上,睜開,睜開,閉上,漸漸的沒了動(dòng)靜,徹底睡了過去。
夏侯乾舒了一口氣,忽覺背后火熱,一回頭,只見所有的丫鬟都睜大了眼睛,盯著他。
第54章 琴聲
杜月芷睡息安穩(wěn),夏侯乾安頓了她,又見所有奴婢都盯著他看,這本不合禮數(shù),可他以皇子身份照顧杜月芷,姿態(tài)親昵,更是叫人驚奇,比起禮數(shù),大家還是想聽聽皇子的解釋。
夏侯乾自然有話解釋。
借著杜月芷治療十三皇子夏侯慈的理由,夏侯乾按兵不動(dòng),混淆眾聽,幾乎要說懵一圈人。
夏侯慈更是鬼機(jī)靈,兩人一應(yīng)一和,把這出戲唱了下去。既不損害杜月芷的清譽(yù),又讓人從容接受這場“巧合”。
一干丫鬟皆感激夏侯乾,又是倒茶又是請座,夏侯乾便堂而皇之在杜月芷院子里坐了一個(gè)下午,近距離感受她生活的地方與氣息。
至于杜月芷醒來如何,又是后話。
與此同時(shí),遠(yuǎn)在另一邊的杜月薇院子里鬧翻了天。
杜月薇因身上有味道不能出去,只能躲在房里用各種各樣的香薰著。濃烈的熏香與醬油味摻雜在一起,別說別人,就連杜月薇自己聞了,也欲作嘔。偏巧趕在這一天,宮里來了好幾位皇子,她身為最尊貴的嫡女,竟不能親自去作陪,白白浪費(fèi)了這么好的機(jī)會(huì)。
這便罷了,她站在高樓上,一眼看見自己的庶妹杜月茹西施打扮,身姿窈窕,學(xué)著嫡姐的樣子做出一副淑榮高貴的模樣,走在幾位皇子中間,施展手腕。
想不到總是眼皮子淺的庶妹,一心招搖起來,十成竟學(xué)了九成像。
“賤人!”
杜月薇目中冒火,十指纖纖,染著蔻丹的指甲抓在窗上,簌簌落下幾道劃痕。
上來奉茶的小丫鬟聽了這兩個(gè)字,嚇得一個(gè)哆嗦,茶碗發(fā)出清脆的聲音,好在沒有掉下去,只是臉上濺了幾滴,便悄悄捏了袖子去擦。
杜月薇回頭,正好看見她用袖子捂住口鼻。杜月薇本就疑心自己身上味道不好,這丫鬟又如此目中無人,當(dāng)下冷笑一聲,將茶碗兜臉砸在小丫鬟身上,茶碗摔成了八瓣,茶葉茶水濺了滿身。那小丫鬟臉色蒼白,躲都不敢躲,立時(shí)跪了下來:“姑娘息怒。”
杜月薇罵道:“連你這個(gè)小蹄子也來欺辱我,都不想活了?成英,成英!”
成英出去辦事還沒回來,杜月薇氣上心頭,等不及別人上來答應(yīng),上前一腳踹在那小丫鬟心窩子上。這院子里的規(guī)矩是主子打人,奴仆們皆不準(zhǔn)出聲,否則就是瀆職,輕則出府,重則打罵至死。那小丫鬟被踹了個(gè)窩心腳,又痛又懼,眼淚嘩啦啦流下來,硬是捂住嘴巴一點(diǎn)氣息也不露出來。
杜月薇還要再打,幾個(gè)大丫鬟和媽媽攔住了,紛紛勸道:“姑娘何苦跟這等不知輕重的賤人生氣,才剛養(yǎng)好身子,大夫吩咐要保重呢,姑娘動(dòng)氣,回頭夫人知道了,又該罵我們了。”
常氏聽到動(dòng)靜從樓下上來,看到地上摔碎了茶碗,一個(gè)小丫鬟躺在那里不知死活,寶貝女兒氣得臉都變色了,一群丫鬟嘰嘰喳喳攔著,不由得問道:“這是怎么回事?”
杜月薇又氣又怒,細(xì)長的眉頭凝著怒意:“母親,這賤人欺負(fù)我,怕聞著我身上的味道,故意用袖子遮住口鼻,茶也灑了,碗也摔了,分明要惹我生氣。”
好好的,為了一杯茶大動(dòng)肝火?
常氏保養(yǎng)良好的臉,白凈雍容,走到杜月薇身邊,從上往下看,正好看到杜月茹與二皇子夏侯琮走在一起,杜月茹手里玉絨花,花面人面交相映,也難怪杜月薇氣苦。如果不是出不去,這等好事怎么輪的到哈巴狗一樣的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