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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的什么?”杜月茹聽了半日,開口問道。
兩個婆子原不知道她在背后,唬了一跳,連忙行禮。那婆子又一五一十說了,杜月茹這才知道三姐姐院子里有一件寶貝。那白絲絹,應該是白貍絹,不知三姐姐從哪里得的這么貴重的東西。那婆子不識字,在地上按照記憶畫了出來,看得出,是半個壽字。
“哼!看著比誰都平靜,背地里卻暗自準備討好的東西,連白貍絹都敢拿出來,做的如此齊備,真是虛偽!”杜月茹腹誹了幾句,看著地上半個壽字,一個突如其來的想法竟在腦海中成行。
那兩個婆子套好了車,陪著笑臉道:“四姑娘,馬車備好了,請上車吧。”
說著,搬出小凳來,放在下面讓杜月茹踩著上去。杜月茹一只腳本來已經踩上去,只是半天沒動,復又收了回來:“今天不去了,我還有事。”
說罷,匆匆朝大房的方向走去。
“她背地里為老太君繡了一副壽字?”杜月薇坐在春凳上,神態悠閑,把玩著手里的銀針。
“是的。她不知從哪里得了白貍絹,偷偷繡壽字,為老太君的壽宴做準備,消息瞞的這么嚴實,誰都沒聽過。”
“既然如此,與我何干?你特意跑到我這里來,就是為了說這事?難不成你要我把這幅壽字搶過來么?”
杜月茹看了看周圍,悄悄上前兩步,神秘笑道:“大姐姐,未嘗不可。”
她有話。
杜月薇起了心思,附耳過去。
第66章 壽禮
杜月芷選好了玫瑰,百合,水仙,鳶尾,芍藥,曇花,玉簪花,蟹爪蘭等,差人去集市上買。幾百盆花買回來后,從后院進來,一盆盆搬到各個長廊,樓閣,亭臺邊上,有的花只需要澆點水就能活,有的花卻還需要精心養護。
往常也有這樣大批量買進花兒來,盡管派專人管,也還是死傷無數,不能擺出去用,浪費了許多。
杜月芷一一看過,命婆子:“這幾樣要每日按時澆水,施肥,修剪枯葉,滴除蟲露;這幾樣要不定時澆水,每日一兩次,不用移動;這幾樣暫時先放在陰涼處,不可讓太陽直射,用滴灌,待壽宴時再搬出來擺。”
每種花都有不同的養護方式,澆水施肥也有這么多學問,那些人答應著,杜月芷看她們記下了,再叮囑:“要有什么不懂的,再來問我,”
“是——”三姑娘平易近人,與她共事不覺得有壓力,各人齊心協力,按她說的做。
過了幾日再去看,大部分花兒長得正好,嬌艷動人,照顧的人稱贊道:“按三姑娘說的做,果然是有效果的。”聽了稟告,杜月芷將一些病傷死撤去,再親看一回,處處妥當了,這才心滿意足。她站起來,抱著一盆受傷的玉簪花,那瑩白色的花瓣有些受損,乃是搬動時不小心造成。
“各位大娘照顧這些花兒的時候還是小心些,花兒不易活,又不是花園里種著,極易受傷。花瓣稍微有了瑕疵,就用不得了。咱們這幾日多費心,等壽宴過后,老太君夫人們看各位大娘做得好,也自會有賞。”
一個婆子笑道:“何曾不是小心又小心,玉簪花花瓣狹長,饒是我們警惕,也還是有些磕碰。姑娘看,這幾十盆單就這一盆有傷,其余皆完好無損呢。”
“這樣很好,承各位大娘的情。”杜月芷點點頭,將這一盆花抱著,又命青蘿:“拿些錢給各位大娘買些點心和燒鹵,忙了這些日子,先暫時打打牙祭,等事后我再設一桌酒席,宴請各位。”
都想不到杜月芷這樣大方,大家都高興地道了謝,回去的路上,青蘿抱著花兒,止不住的開心。杜月芷聽著青蘿哼著歌兒,笑道:“什么事這么開心?”
“我是為姑娘開心。那些人以前眼睛里哪有咱們,現在呢,她們好聽姑娘的話,百依百順。”
“是嗎?我倒沒有注意到這些。”
“是啊是啊。而且,姑娘年紀這么小就有貴人相助,這是其他姑娘羨慕都羨慕不來的。”
杜月芷微微一怔:“貴人?”
青蘿擠擠眼睛:“姑娘就別蒙我了。我知道那些悄悄從府外送進來的燕窩,白銀,鑲榮丸是怎么回事。如果不是有了銀子,咱們哪有錢去賞別人呢,自己都快顧不上了。姑娘,我能知道這個人是誰嗎?”
這個人,青蘿見過的,可是杜月芷還是決定不要告訴青蘿。
并不是知道的越多越通透,而是知道的越多,越危險。
青蘿她想不到那么多的,小腦袋瓜子只裝得下一點點東西。還是在她這個主子的庇護下,安穩平樂的度過這一生吧。
“你呀,對這個好奇對那個好奇,不怕福媽媽訓你嗎?”
一提到福媽媽,青蘿臉色頓時變了,又緊張地補充道:“姑娘,我絕對沒有好奇,只是隨口一問,你不要跟福媽媽說!她老人家每日嘮叨我夠多了,再添上一件,我可不要活了!”
青蘿撅著嘴抱怨,玉簪花的花瓣碰在她的臉蛋上,分外嬌嫩,杜月芷抿唇而笑,主仆兩人向家走去。
回到小院,看到抱琴正在清點丫鬟,聚了所有人,就等著杜月芷和青蘿。原來是壽辰將至,二夫人按例要把所有人叫過去指點囑咐,這件事可大可小,杜月芷命青蘿把玉簪花放下,一同過去。福媽媽沉穩些,道:“總要留個人看家。”
“留誰呢?”抱琴問。
看家或者出門對這些丫鬟都不是大問題,杜月芷看了看:“就留青蘿吧。她不習慣久站不動,去了拘束,留她看家,順便幫我治治這玉簪。”
“您總是寵著她,身為奴婢,老是淘氣可不行,不像伺候人的,倒像主子!您還沒日沒夜又是繡花又是照看花草的,累得清瘦許多,不能只對自己苛刻,對奴婢寬松啊。”
“哪有,人家也在很努力的做事!”青蘿不服氣,為了證明自己也可以做個好奴婢,她說:“那我跟著姑娘去,讓抱琴留下看家。”
這倒像是賭氣了,杜月芷打圓場:“福媽媽,沒關系,就留青蘿吧。”
看杜月芷堅持,福媽媽也就不說什么了,她知道青蘿忘性大,心也大,很嚴肅地對青蘿耳提面命:“好好看家,不要隨便讓人進來,注意房間里的貴重器物,特別是姑娘才繡的拜壽圖,還繃在繡臺上呢,仔細飛了花粉弄臟了……”
一直囑咐到青蘿耳朵起了繭子,福媽媽才被抱琴又笑又拉著走了。青蘿目送眾人遠去,默默關上院門,暗道:“福媽媽總把人當小孩子,難道我連看家也不會了么。待我把這院子打掃得干干凈凈,讓她回來眼前一亮,好贊揚我!”
說干就干,青蘿打掃起來,把鸚鵡拎出來掛著,喂了食,又把窗戶打開,露出繡臺來,通一通風,再做些灑掃工作,忙個不停。正忙著,有人敲門,青蘿打開門一看,卻是個眼熟的小丫鬟:“你是?”
那小丫鬟甜甜笑道:“青蘿姐姐,你不認識我了么,我是真兒呀!”
真兒?青蘿想了想,依稀記得是以前在這院子里服侍的人,后來院子里大換血后,只留下了令兒,其他小丫鬟全打發了。許久不見,她來做什么?
似乎看出了青蘿的疑問,真兒乖巧說道:“我自離開姑娘后,在管事處當差,今天二夫人為老太君的壽宴召集所有人,大家都去了,你怎么還在這里?上頭特意派我各處查看,叫人過去呢。”
“非去不可嗎?姑娘帶著其他人都去了,吩咐我看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