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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妃仍是搖頭。丫鬟沒法,只得抽身出去告訴給了勤王,勤王左右踱步,眉頭緊擰:“阿茵定是為了今日走丟生氣,只是她不說罷了,你們快給我想個法子,讓她高興起來才好!”
“不如讓小世子去陪側妃吧,母子連心,小世子一哄,側妃就高興了呢。”
“對對,快去,把小世子抱過來。”
“可是皇貴妃娘娘不讓世子親近側妃……”
勤王的母妃,麗貴妃向來不大待見這個側妃,嫌她無父無母,身份不明,還破壞了她和杜府聯姻的大局,堪稱妖孽。又怕她會影響世子的皇家血統,因而世子出生不久后,就被麗妃養在宮里,就連勤王也很少看到。
勤王罵了一句什么,皺眉道:“母親那里我自有辦法,你們速速去接!”
不久乳母抱著一個穿戴華貴的男孩過來,身后跟著幾名宮裝女子,那男孩一看到阿茵,便大叫著:“娘親!”邊叫邊邁著小肥腿飛跑過來。阿茵渾身一顫,轉過身來,立刻將飛到懷里的小男孩緊緊抱住,那清冷空靈的眸子早已溢滿淚水:“弭兒……”
阿茵每每看見兒子就哭,遠遠看著的勤王心中直抽痛。不過夏侯弭倒是司空見慣,熟練地用小肉手擦去娘親臉上的淚水,奶聲奶氣地安慰著,說自己在宮里過得很好,極為懂事。
過了一會兒阿茵不哭了,勤王這才磨蹭著過來,陪著小心:“阿茵,你別傷心,以后我定會想法子,讓兒子回到你身邊……”
阿茵卻只是看著兒子的小臉,眼中淚意未干。
“父王,你到底什么時候才把我接回家啊,你再不接我,我就要被問功課的夫子打斷手了!”夏侯弭的小臉生的像娘,眉清目秀的,一雙又黑又長的睫毛微微抬起,瞅著他父王,極為桀驁不馴。
夏侯靳頓時有些心虛,又所有所思:“父王還有大事,你在宮里,那些人才安心啊……”
不知怎的,這句話突然就觸動了阿茵,她轉過臉來,語氣微冷:“既然王爺更看重王位,何苦拘著我們母子,不如放我們母子離去,也好過把弭兒當成你爭奪王位的籌碼,教人日日不得心安!”
“阿茵,你想走?不行,你哪里也不準去!”夏侯靳頓時緊張起來,一把抓住阿茵的手。阿茵幾番抽不出,兩人各自僵持,那手腕卻漸漸的紅了。良久,夏侯靳才放了手,嘆了口氣道:“這件事還需要慢慢來,我若是現在放棄,今日送你回來的杜大人就成了朝廷的專政,他娶了柳大學士的嫡小姐,又和九弟結了親,如虎添翼,這對支持我的朝廷重臣來說,是大患……”
阿茵含淚看著他,就像當初他在江南看到她那樣,落寞,孤寂,卻又無所畏懼。
夏侯靳頓時說不下去了。
他在江南遇刺,是阿茵救了他,若是沒有阿茵,也沒有現在安然無恙的勤王。
執劍的女子,打斗時堅韌冷靜,出手如風,宛若不帶感情的傀儡,然而到了夜深人靜時,這個傀儡卻在流淚,她望著天邊的月,眼中晶瑩剔透的淚水浸滿月光,猶如流螢,小小的,微弱的亮著。
夏侯靳就是在那個時候愛上了阿茵。
母親麗妃一生都在爭寵,父王病衰后,她對帝位的野心,比之鳯盛皇后,有過之而無不及。可是夏侯靳自從遇上阿茵,這份奪嫡爭霸的心便漸漸的,有些變了。是阿茵讓他懂的,除了帝王之位,這世上還有很多美好的事情值得他去經歷。從前嗤之以鼻的愛情,竟真的能讓人改變心智,什么都不顧了……
阿茵是個有故事的人,跟那些大家閨秀絕不一樣,她的心很寬闊,她的情,卻至真至純,至死不渝。
“好,我答應你,慢慢把這些事放下……只要有你和弭兒在身邊,我什么都能放下……”
勤王的黑眸,那幾分遲疑變作了堅定。
“王爺……”阿茵唇邊綻放微笑,腮邊淚珠未干,輕輕倚入勤王的懷抱。
“哇,父王,你都不害羞!!”夏侯弭捂住臉,一邊大叫,下邊從指縫偷看,最后被乳母笑著抱走了。
“小世子,跟我走吧,有好吃的糖人呢。”
“不要!我要跟我娘親在一起!娘親,救我,父王,救我!我不想走,嗚嗚……”
夏侯靳被吵得頭疼,笑罵了一句“臭小子”:“也不知像誰,這么淘氣!”
阿茵看著在乳母手中哇哇大叫抗議的夏侯弭,眼中閃過一絲傷痕,那傷痕如此淡,幾乎不被察覺。
這樣就好了吧。
少爺。
我是我自己的,我也要屬于我的你,但我不會讓你知道,你來江南帶給了我什么。
永遠不會……
(下一章,結局)
第193章 遺詔
(大結局)
三個月后。
鳯盛皇后在漫長的等待中失去耐心, 為了救出關押在大獄中的太子,不惜鋌而走險, 趁天災之時派人劫獄。然而不幸被人告發, 杜懷胤帶著人半路圍剿,成功攔截劫獄之人, 帶回大理寺。太子因身體虛弱, 在被救途中突發舊疾, 一命嗚呼。
鳯盛皇后聽說太子已死的消息,面斥杜懷胤“劊子手”, 并聲稱太子死的冤枉, 要側查死因。然而風云際變, 太子一死,文武百官紛紛稱國不可一日無太子, 懷帝又時日無多, 諸國虎視眈眈,必要立下新的儲君,有備無患。
新的儲君, 除了已死的太子,被關押的二子, 叛逃的三子, 有望爭奪太子之位的只剩下五子,九子和十一子。能夠相互制衡的即是五子和九子,兩人各有優勢,五子背后支持的勢力雄厚, 而九子卻是掌握實權最大的王爺,一時之間,高下難斷。
杜月芷成為翼王王妃后,也需入宮侍疾,懷帝不知為何總是撐著一口氣不肯死去,杜月芷倒也按慣例,日日看望。
“你,想做太子妃嗎?”一日懷帝清醒,氣喘吁吁地問她。
杜月芷挑了挑眉,素手捻藥,藥葉的香氣便變得濃郁起來了。
“不想。”
“朕若是立乾兒為太子,你便是不想,也來不及了。”
杜月芷一笑:“你還以為這是你的江山麼?江山早已易主,你卻不知,真是可悲。”
對于將死之人來說,所言皆為內心真實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