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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課時間肯讓學生到處走。」阿蘭好奇地問。「你的老師是誰?真有個x,哈哈哈…」
語音剛落,我才發覺自己不知道t育老師的名字,只能向他們稍微描述了他的外貌,以及我對他的看法。
「不就是阿葉嗎?」陳俊銘馬上聯想到一個名字,他敲了敲自己的頭。「暑假剛接任的排球顧問,人是真的挺酷的。」
「阿葉?」我問道。
「本名是葉亦勳,大家都叫他阿葉。」他笑著說,把落在腳下的排球丟回場中央。「暑訓的時候,他常被我們b著請喝飲料。」
「一點都不像老師啊,超好笑的。」
「他還很新。」阿蘭微微頷首,點頭道是。「剛來學校報到時,我以為他走錯地方了。」
「是帥哥嗎?」羅以青眼睛一亮,將我手中的排球拿走。
「才叫我別
亂sao擾學妹。」陳俊銘聳聳肩,用手指彈他的額頭。「你也別嚇走阿葉,好不!」
羅以青將球往空中一拋,右手伸直握拳,在球落下之余,擺動手臂,向上擊球。排球以完美的弧度徐徐飛過,這是顆好球。我不由自主地舉高雙手,將雙手手指分開,兩手拇指與手指呈正三角形,對準來球,把球傳給了陳俊銘。
他蹬地躍起,伸展肩臂,狠狠將球擊下,十分帥氣。排球也因為沖勁,在外圍的鐵網上發出猛烈的摩擦聲。
「不會吧!旁邊只有阿蘭,你也想耍帥?」羅以青瞪大雙眼,惱怒地說。
「喲…這不是嫌棄老婆子我嗎?果然人老不中用羅。」阿蘭雙手抱x,搖頭嘆息。
這話惹得我們好氣又好笑。我一派輕松地說:「他本來就很帥,還是我們隊上之光呢。」
陳俊銘擦掉額角的汗,有意無意地和我練習著傳接球。
「不打算回來嗎?」他熱切地問。「剛剛的練習證明了我們合作無間…這樣的默契是很難培養的。」
「現在的我…不適合。」我輕輕地將球傳給他。
我撐著頭,sisi盯著黑板,努力與睡意博斗。學校職員人數多,總不會人人懂得變通、總會有科目不討人喜歡,好b現在正進行的數學課…
我在數學科目的表現算是平平無奇、差強人意。雖然明白這點,我未曾想過增強自己的數理能力…顯然自己不是這塊料。
老師熟練地將公式抄在黑板上,井然有序地帶入、得出解答。那一連串的公式就如棋子任他擺布,最終導向正確的路。
我真ga0不懂數學的有趣之處,無法像其他男生熱衷於枯燥的演算過程。相較之下,國文課顯得有趣多了。
言之有靈、字里有情,或感其知,或述其義。文字本身是種奇妙的存在…可以銳利如刃、可以柔情似水,其力量存在於心中每次不可抑制的震顫與共鳴。莫論文學無用,文字可是承載了人類幾千年的思想。
「現在點名ch0u考。」老師面無表情地宣布。
簡短一句話打破了沉悶的氛圍,立刻喚回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家急忙抄寫算數題型,暗暗祈禱自己不要被ch0u中。
他看著點名表,掃過幾個名字。「何曉倩、張冠中、吳妍妍,上來作答。」
黑板上的題目不算太復雜,需要多練習幾次,才能融會貫通、舉一反三。對於數學有相當程度的人而言,是動動指尖的事罷了。
兩位同學很快在黑板上寫下了答案,回到座位。獨留吳妍妍一人在臺上,她手拿著粉筆,卻什麼也沒留下。
老師見狀,在點名表上做了記號。「早修到我辦公室補做試題,回去記得多練習。」
竊笑聲四起,不少人投以鄙視的眼神,彷佛在譏諷著她的笨拙。更有人低聲說:「國中時期,她就是個蠢貨啊。」
吳妍妍低著頭走來,厚重的長發遮住她的臉,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放學時,老師簡單交代了回家作業。大家興高采烈地收拾著書包,紛紛離開教室。人群消散得很快,教室里只剩我和吳妍妍。我倚在墻上,沉靜地ch0u著菸。
「蠢家伙。」
「對不起…」吳妍妍還是低著頭。
那縷長發總是擋住她的面容。我看了很是煩躁,便將她披散的發絲撥到耳後。這才看見吳妍妍的臉,她默默地流下兩行淚。
「你要懂得保護自己。」我輕吐菸圈。「你不犯人,人可會來犯你。」
「別哭了。」我起身,拎著她離開教室。
到了圖書館,處處可見來溫書的學生,不少老師、校外人士也會流連於此。這里的裝潢稍嫌老舊,但藏書豐富,一直都是人們停駐的熱門地點。
吳妍妍不自覺地壓低聲量,她納悶地問。「這里是…」
我把消過單遞給柜臺的阿姨。
她拿起印章,熟練地蓋在簽章處,在電腦上輸入我的資料。確認一切無誤後,她將消過單交給我:「這樣就可以了,明天早上開始,我們會發給你志工證。」
「來的時候要打卡。」她說。「做滿一個月,圖書館會幫你消警告。」
我點頭,帶吳妍妍走進電梯,搭往七樓的文學書庫。她跟在我身後,一臉緊張兮兮的。
「三日不讀書,面目可憎。」我隨意瀏覽架上排列整齊的書籍。
「可是真的好難…」她小聲嘀咕,仍對剛剛的事情耿耿於懷。
「蠢得你…」我微微蹙眉。「讀書無非只為了考試,而是增加自己的內涵。」
「至少我相信,讀書能修身養x。總有一天,這會是你強大的證明。」
吳妍妍不解地看著我,我繼續說道:「別總是讓自己臣服於情緒,只會哭是沒有用的…更別說那些幸災樂禍的人了。」
「單純又野蠻。自以為高人一等,實則坐井觀天。」
她謹慎地挑了一本書,試著徵求我同意。我伸手弄亂她的發,笑著說:「挑自己喜歡的就
行。」
當圖書館志工真是件很好的差事。這半個月以來,我因為其中事務而結識到許多人,交流了彼此對文字的見解。
吳妍妍早上也會到圖書館幫忙。盡管我叫她不用過來,她依然準時報到。她總是說:「有學長在,我覺得心里平靜很多。」
每次聽到這句話,我是有些慌亂的。這種情愫說不上是喜是悲,卻有gu微微的躁動,卡在內心深處,排解不了。總而言之,我有些旁徨,不知該如何面對她。
這家伙在圖書館待久了,看起來b前陣子稍稍沉穩一點。大概是h金屋的力量吧?
「顏齊、妍妍。」班導突然出現在我身後。
「老師好。」吳妍妍禮貌地說,在我旁邊安靜地排列著歸還的書籍。
「顏齊…」她向我們點頭示意,輕笑著。「你挺會照顧人的,妍妍變得b以前有活力了呢。」
「沒被我帶壞就不錯了。」我擺擺手說道。「ch0u菸她學不來。」
老師無奈地搖頭,顯然是不贊同學生逾越本份,盡管如此,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提醒我們別忘了課業。
「你不會只是來提醒我們這點吧?」我如是問。
「我來看看你的情況,」她看著我,眼里充滿光采。「…不過一切是我多慮了。」
過了許久,我才僵y地道謝,感覺十分尷尬。對於惡意,我嗤之以鼻,對於善意,我很陌生、也不擅接受…總會先猜忌三分。
「你果然不會讓我失望。」老師對於如此舉動感到訝異,不忘鼓勵我。
老師離開沒多久後,早修的下課鐘響了,吳妍妍把最後一本書放在書架上,輕拍小手,滿意地看著整齊的一列書籍。我們走回教室,她贊同地說道:「老師沒有說錯…你是很bang的人。」
教室之外,熙熙攘攘、人影攢動,像是在舉辦活動似的,非常熱鬧。除了班上的人,還有不少熟悉的身影。羅以青抬頭探腦,興奮地跟著人群看向窗內。
我輕拍她的肩,忍不住捉弄她一番:「學姊好。」
羅以青轉過頭,看到我和吳妍妍,哇地叫出聲,掩飾不了臉上的驚訝。她雙手cha腰,賊兮兮地說:「喲,這麼有禮貌,是不是想在學妹面前表現啊?」
「不是有家聚?」我慵懶地聳肩。「這麼著急…十分鐘也不放過。」
「其他人想要早點來看直系,我就跟來了嘛。」
她越過我,笑嘻嘻地向吳妍妍問好,吳妍妍愣了一下會兒才反應過來,尷尬地揮揮手,讓人不知所云。
「顏齊,是不是我長得太可怕啦?」她懷疑地0著自己的臉。「感覺學妹都快哭了呢…」
「就是個蠢家伙,別跟她計較了。」我笑著回應。
日復一日,周而復始,茫茫天地,不知所止。作為學生,生活無非充滿了課業。今日如此、明日如彼,單調而乏善可陳。日月循環,天地之下沒有新鮮事…我的今天不過是別人的昨天。
好不容易撐到午休,我輕r0u晴明x,獨自走向頂樓。這里能一覽校園風光,寧靜致遠、且不受人群g擾…我多久沒有來了呢?
我靠在的墻邊,闔上雙眼,任由秋風在發間穿梭,感受著和熙的yan光。彷佛一切是理所當然,俗世似乎不再如此令人焦躁。
雜亂無序的思緒在平穩的心跳聲中逐漸散去,重新交織出一幅不堪的畫面…
邋遢的老頭在客廳獨自喝著酒,又是沒由來地摔東西、亂發脾氣。這家伙壓根兒稱不上一名稱職的父親,平時游手好閑、不務正業,加上酗酒成x,伴隨而來的暴力也是稀松平常。
這樣的父親,在我的生命中的作用就是提供一顆品質不高的jgzi。童年記憶中無盡的折磨,讓我成了名x格晦暗的人,里子早爛光了。我很痛苦,曾幾度想自殺,可看見總是擋在我身前的媽媽,這個想法便煙消云散。
我必須b自己堅強。她承受的絕望不會b我少。
「老子酒喝完了。」酒鬼大聲嚷嚷地叫囂著。「h臉婆si去哪兒啦?」
我無奈地走過去,扯住他的手腕,讓他別再摔家里的器具。現在接近半夜,萬一吵到鄰居,隔天得面對他們不善的眼神了。
「洗澡。」我面無表情地說著。「你以為每個人都跟你一樣閑?」
「1taa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扯過我肩膀,掐住我的脖子,在我快要喘不過氣時又松開手。我一pgu摔在地上,猛然地咳嗽。
「說話啊,你不是很行?」
我只字未提,只是拍拍身子,轉身離開,不想再搭理這個糟老頭。
而他不想放過我似的,y是把我拉回去。我憤恨地推開他。砰地一聲,巨大的沖力直接讓他撞在墻上。
「你唯一的價值就是去si。」
我終究沒忍住。那些深藏在內心的想法,通通因憤怒被攤在面前,什麼都不剩。
「你si後,我們才暢快。」我大聲地說。「你的存在就是噩夢
!」
「這十幾年來,對妻兒拳打腳踢,到底憑什麼?」我試盡所有惡毒的語言,就是要刺激眼前的酒鬼,恨不得氣si他算了。
「下賤的男人才靠暴力解決問題。」我冷笑。「況且。你住的還是老婆娘家。」
語畢,我走回房間。沒料到的是,他全身上下早已被憤怒支配,拿起地上的玻璃碎片,往我的腦門一刺。
尖叫聲響起的那瞬間,我被一gu力量拉起,倒進熟悉的懷抱里。我轉身,見渾身是血的媽媽,我慌張得不知所措。
「媽,為什麼…」我抱住她,留下自責的眼淚。「我已經不是孩子了!」
「你是我活著唯一的希望。」她忍受著劇痛,大片血漬從頭顱流下。「我…我不忍他傷著你。」
淚與血交雜,此時的我聽不進任何話語,也不管一身血,想起身打電話報案,我覺得自己快窒息了。
「我是回不來了,可你要好好活著。」她只是緊緊地抱住我。
「媽,我不準你si!」我努力振作自己,晃了晃她的肩膀。「你一定還有救!」
「我一直都很乖的,你別離開我了…」我抹掉她的淚水,卻抹出兩大塊血跡。
「我、我知道唷。」她咳了兩聲,大力地喘著氣,似乎急著把剩下的話說完。
「看著我的小寶貝,如今長得這麼高、高大帥氣,課業也不讓我c心,我真…真的很欣慰。也許,我跟他的相遇是個錯誤。」
「但…他給了我一個很bang的兒子,那就是你,顏齊。」她親了我的額頭。「你讓一切…一切都變得有意義。」
「記得媽媽永遠ai你。」
這般痛楚實在難以忍受,內心被萬刀割絞,肝腸寸斷。我拼命掙扎,想大聲吶喊,強烈的意識感將我帶往現實,映入眼簾的是寬廣無際的天空,偶有枯葉飄過。原本恬靜閑適的氛圍,因噩夢顯得索然無味。
不過是場夢,能把我毀得如此徹底。
逞得了一時,最終換來自己的無能為力。對於母親的si亡,至今仍無法釋懷,我永遠不能原諒自己當時的沖動。
我獨自流淚,內心殘缺的部分,是讀多少書都沒辦法填補的。無數的懊悔都不及一個早知道…明明不是第一次被夢魘困擾了,可每次的喪親之痛都過於真實,總將我摔得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