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大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陳國公府的流霞院中,入夜之后,月明星稀,萬籟俱寂。
薛令蓁躺在床上忍不住來回翻身,也不知是不是認床的緣故,這幾日頗有些夜不能寐的感覺,守夜的雪桐早在外邊的榻上睡得香沉。
屋內燃著助眠的安神香,可她卻睜著眼,數著床帳上的如意團錦花紋的疊邊,雙手搭在身上,轉著雪白腕子上的佛珠手串,倒想起了昔日里謝先生對她說過的話。
“皇上諸子之中,最疼愛元后所出的嫡長子。而其他諸位皇子從小就被皇上刻意教養,從未學過為君之道,皇上更是為了避免諸子奪位,給幾位皇子所娶的正妃皆是名門之中的閑臣之女,并無實權。由此看來,你日后的夫君則必是太子之子。”
太子如今膝下三子,一個是嫡長子,一個是李庶妃所出的三皇孫,還有一個侍妾所出的方才兩歲的十皇孫。
排除掉生母出身低而年歲小的十皇孫,她的選擇只有兩個,皇長孫和三皇孫。
薛令蓁不禁拍了個腦門,還用選嗎?李庶妃家跟自己家有仇,就沖教出來的女兒那個樣子,李庶妃肯定不會放過自己。雖有個異能,卻也不是萬能的呀。而皇長孫呢,與自己之間有個救命之恩,對他還有幾分好感,而且從這幾年的傳聞來看,明顯比李庶妃母子更有腦子些。
可李庶妃能放棄自己這個助力嗎?明顯不可能呀。薛令蓁嘆了口氣。
確定了人選,那就要想想等進了宮中,該如何應對了。卻不知自己那個被異能救了的舅舅什么時候能回來,最好能將那惡心人的李家全都一網打盡。
她揉了揉額頭,這時候是真想問問二姐姐,到底她前世日后的走向如何,好歹也能有些線索。薛令蓁迷迷糊糊地想著,不知什么時候來了一股睡意。
丹楓院中,宋氏的屋里卻是難得的燭火明亮,宋氏和謝嬤嬤望著面前的兩張請帖,神色不明。
“這李家,是當真以為自己多大臉了嗎?且不說哥哥的事情究竟與李茂積有沒有瓜葛,他們李家什么門第,什么作風,竟也敢有意求娶芳兒?”
宋氏一把將帖子扔在地上,氣得胸口不斷起伏喘氣。
李家無緣無故地下帖子請自己母女三人,還是在自家芳姐兒說親的時候,擺明就是要替李家那個廢物求娶芳姐兒,趁此將李家和薛家徹底綁定。到時候,芳姐兒就是他們手里的一張王牌。芳姐兒和蓁姐兒姐妹感情好,看不得芳姐兒受苦,那就自然要乖乖嫁給秦熾。
只是依著李家的膽子,敢這么做,就只能是背后有那位為愛妾著想的太子爺的支持了。
宋氏氣得渾身發抖,一想到自己的兄長和那些將士竟是在為這個為色昏庸的儲君鎮守江山,甚至連命都丟在了里面,她咬牙止住內心的惡心,哽咽出聲:“好個太子爺,他手里沾著將士們的血,就不覺得愧疚嗎?如今還要逼著來算計我的兩個女兒。還是說,在他的眼里,李家和李庶妃母子才是人,我宋家和我的女兒就是他為寵妾愛子謀利的棋子?”
太子膽子也太大了!圣上對于要將郡主指給誰還沒主意,這太子就敢下手了。還是沒吃夠教訓嗎?更何況李家的長子被母親嬌寵長大,一事無成,還好色好妒,若二姑娘真被算計著嫁進去,那才是進了火坑。幸虧這帖子沒送到國公爺的手中,否則依著國公爺那巴結太子爺的心思,只怕也念不得骨肉親情了。
謝嬤嬤感嘆,手下趕緊扶著激動的宋氏坐下,倒了杯茶水給她,她如今正是養身備孕的時候。
宋氏冷笑:“他也未免真當自己大權在握了?如今皇長孫起來了,他也是怕了。這般看來,皇長孫倒真是蓁姐兒最好的人選了。他倆倒還有一場緣分呢。”
謝嬤嬤輕聲道:“那呂家的帖子呢?”
宋氏揉了揉發疼的額角,手里捏著那呂家送來的帖子,不斷地思量,才緩緩露出一絲笑意。
第21章
翌日一大早未到卯時,薛令蓁就起了床,她心里想著事情,睡覺睡晚了,也沒心思睡懶覺。
隨手拿過一個小妝鏡,見膚色白皙如玉,眼下沒有黑眼圈,她才放下心。這一輩子的肌膚本就細膩賽雪,打小又被精細嬌養,輕輕一碰,都能留下一道紅痕。若是因昨日熬夜留下了黑眼圈,那今日可又要被宋氏詢問一通。
雪松命人打了水來,服侍著薛令蓁起床,取來了一個類似牙刷的楊柳枝,沾了一點青鹽,讓她刷牙。
古代沒有牙膏牙刷,富貴人家的女兒多是從小就用楊柳枝沾了青鹽刷牙,又為了使嘴里清香,故而常常在荷包里裝一些含稥圓來,時不時含在嘴中。
就像謝瓊,她是隱居之人,但口味偏辣偏重,可這往往會留下了些味在嘴中,她更是常常備了些含稥圓一類清新口味的小東西,又為了使牙齒潔白好看,她折騰出許多美牙護牙的東西,使得薛令蓁也跟著受益,學了她不少愛美的手段。
更別提那謝瓊比她還愛惜這一身無瑕皮囊,美白護膚的,美牙的,養發的,甚至那滋潤□□都有,只不過因著年紀小,尚未使用。這些東西裝在一整套的小瓷罐里,瓶瓶罐罐的,擺滿了一整個匣子。薛令蓁走時,謝瓊也交代了羽衣閣,每月給她續上一套,雪松雪桐這兩個丫頭也被謝瓊交代要看著她每日涂抹,不可少了一次。雖才七歲,薛令蓁活得比她的母親、姐姐還要精致。
雖說有木系精華每日在體內循環滋養,但她感覺用這些膏子香露整日涂抹沐浴,倒還真有效,難怪謝先生當年已有三十多歲,那時還沒有她的異能養身,還能保養猶如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子。
薛令蓁趁著時間早,讓人燒了水,將頭發洗洗,雪松拿巾帕替她絞干了頭發,從妝臺上的一個小匣子里取來一點香露在掌心勻開,抹在她頭發上,“別說,謝先生做的這些東西精奇,比宮里送來的也好上一些。”
這一邊雪桐也拿起小匣子里的面脂抹在面上,仔仔細細收拾一番,待頭發干透,用過飯后,已經到了辰時。
穿了身羽衣閣新送來的天水碧云紋襦裙,雪桐覺得顏色已是清淡,讓人找出了一只嵌紅珊瑚珠子纏絲金鐲給薛令蓁戴上。
薛令蓁出門去丹楓院給宋氏請安,問:“二姐姐正要說親,你可將衣服送去了?”薛令芳說親,自然要去一些人家赴宴,薛令蓁這便給謝先生說下,去羽衣閣選了兩套獨特的新品送了去。
雪桐笑道:“早就送去了,那套云紗綾裙子好看極了,二姑娘很是喜歡呢。”
到了宋氏院中,正好碰見兩個姨娘出來,梁姨娘行禮后,不禁停了停腳步,望著走遠了的小女孩。初晨的陽光,將她整個人都描繪上了暖暖的色調,肌膚是剔透如雪凝成的冰晶般的白,就像是凌晨時,含香待放的玉蘭。
“姨娘,日后便不能再見您了,您照料好自己吧。”那日半大男孩拔腿就走的身影落入心頭,恍若是一塊巨石,砸得人心口裂痛。
可梁姨娘怨不得親生孩子,她捂了捂胸口,正房無子,國公府遲早是她兒子的,再忍忍又何妨。自己這是為了寶哥兒的未來!
……
薛令蓁入了房,就見薛令芳坐在宋氏的妝臺前,而宋氏正親自拿著梳子替薛令芳梳頭,二人又是睡在了一處。
她唇角笑意稍淡,這些年她和母親、胞姐也算感情不錯,可奈何她并非那無知的嬰孩,宋氏當年的話語舉動到底是哽在心頭,再想與她親密無間是不可能了。
宋氏見她來了,手里的梳子交給了一側的謝嬤嬤,“你這丫頭,聽方姑姑道你又挑床了,昨夜里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我去瞧了,又怕驚著你,命人點了安神香,你可睡好些了?若是睡不慣那床,我使人再給你重新打一張床?對了,我聽說昭恩寺那里賣有安夢枕,等回來我給求你一個,省得睡不好,白日里也沒精神。”
薛令蓁抿唇笑出嘴角的淺淺梨渦:“原來安神香是阿娘讓點的,還好,沒過多久就睡過去了。不必這么多事,只是一時罷了。”
薛令芳梳好了頭,聞聲走出,一身羽衣閣新織出的云紗綾的裙子,外頭是一件銀紅褙子,她倒聽了薛令蓁的建議,在里頭襯了白底繡紅梅的里杉,烏發挽起,帶著兩朵芙蓉色的絨花,生得一張明艷俏麗的容顏,看著就覺得讓人心頭親近。
薛令蓁眼中掠過一絲驚艷,上前拉過薛令芳,“姐姐穿這身正好看,我同謝先生瞧了好久,才挑得了這件衣裳。”
薛令芳將她抱起,實實落下一枚香吻,“姐姐謝謝蓁兒了。今日回來了,帶你去奇寶齋逛逛,那里又進了不少西洋的玩意兒。”
薛令蓁立時眨了眨眼睛,期盼地望著宋氏。
宋氏佯怒地瞥了姐妹倆一眼:“這是又算計起了你娘的錢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