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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是往生澗的來客,清一色的白袍金飾,齊齊整整坐在那里,看上去倒是老老實實規(guī)規(guī)矩矩,一個個白泥糊的雕塑一般,謹慎而詭譎。
子安沒曾想,那惹事的黎法王居然也還是來參會了,更沒曾想,幾日不見,黎法王變得差點叫她認不出來。
坐在距離巴澤爾最遠處角落里的便是黎老頭子,悶悶的低著頭,自出場到入座就沒哼唧過一聲,垂下的頭巾遮住了大半張臉。
仿佛是感受到了有人在注視自己,他忽然抬頭,卻把子安嚇了一跳。
黎法王的臉像是被抽干了血,枯槁,慘淡,灰白下掩著青黑,好像被誰在頸間砍了一刀,血連腦髓一并流了個干凈,只剩一層老皮搭在顱骨上。
幾日不見,他竟消瘦成了這般模樣?
子安只以為是那巴澤爾惡毒如廝,濫用私刑將黎法王虐打至此,可云時塵清楚,這根本不是巴澤爾做的。
小黑今早已向他復命,巴澤爾將黎法王帶回去后,除了當晚一番審問之外,一直把他軟禁在別院里,每日定時送飯,既無人進去,也無人出來,一直到今早,也沒見有什么動靜,好像院子里關(guān)著的是個會吃飯的死人一樣。
既然沒人動他,怎么會成這副活死人模樣?
最可怖的,是法王那雙老眼,若前幾天用老來糊涂的渾濁來形容,今日卻可以說是空洞無神的陰森。
這分明是個活死人!
若是尋常女子見了,早就失聲尖叫出來,可繞是子安這不動如山的心性,也不禁呼吸一滯。
莫說子安,云時塵和宿弦也吃了一驚。
巴澤爾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察覺到異樣,立刻輕咳一聲,那黎法王便迅速底下頭顱,再次掩住了面容。
廳內(nèi)眾人都端坐著,除了他們幾個,哪個人有心思注意一個法王的相貌?
卻說忽而廳外傳來悠悠鐘聲,穿云裂石,延綿不絕,直響了一百單八下,方才止住。
待空氣中嗡嗡震震之聲完全靜下來,云天問緩緩起身:“天清地和,此屆已是第一百零八屆論道會了,恰合了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之數(shù)……”
不覺間,論道會已辦了一百零七次了。
子安只一心想著那張詭異的臉,并未仔細聽云天問這套無意義的說辭,眼瞼微微垂下,有些出神。
然而即便是她心不在焉,對道法的感悟,也是信手拈來:
“論道論道,究根結(jié)底不過還是論那天與地,柔與剛,仁與義,兇與吉,或仰觀天文,俯察地理,以談六爻之動,三極之道。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自然之道為何物?一陰一陽謂之道,萬物皆是道,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鮮矣。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依本王之見,道即清靜無為,空虛而不枯竭,與其窮其一生拼命追尋,不如保持虛靜,任道法肆意發(fā)展。既然周遭萬物皆為道,又有何可論?”
作者有話要說: 阿拉丁有幾個哥哥
3個:阿拉甲,阿拉丙,阿拉乙
☆、醉坐癲狂(1)
一番話說的字字珠璣,淡然處掩著鋒芒。
論道會上,有何可論?
“王爺所說針針見血,”巴澤爾陰陽怪氣道,“論道會無道可論?這話倒是讓人耳目一新。”
對于他的異議,子安并不意外,食指輕輕敲擊著玉椅,眉梢一挑:“教主有何見教?”
“不敢,只是有些疑問。”巴澤爾也不起身,依然端坐在座上,“既然萬物皆道,豈不是草木畜牲皆可修道成仙?既然清凈無為,豈不是要世事不治天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