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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刀,飛流穿石,楚惜微再不遲疑,聽聲辨位,一掌擦著謝離頭頂而過,重重擊在那人偶身上,本就被刀鋒深深切入的身體立刻被打飛了出去!
這石破天驚的一掌鎮住了謝離,卻嚇不住剩下三個人偶。它們呈品字形攻了上來,重擊攜帶破風之聲,幾乎瞬息而至。
謝離只覺得眼前一花,楚惜微聽到了衣袂翻飛的聲音。
葉浮生從破開的門洞里掠了近來,像一只飛燕,輕巧地插入戰局。幾乎不需要任何招呼,他和楚惜微同時出掌,左一右二,謝離滿頭亂發都飛了起來,他下意識地往兩人中間一躲,被掌風割裂的頭發這才飄落在地。
和它一起落在地上的,還有一堆七零八碎的爛木頭。
一掌如雷霆萬鈞,掌出無回,更無生。
看到來人是葉浮生,謝離長長地松了一口氣,轉頭卻發現那門洞口還站著一個人。
那人逆光看不清面目,消瘦得像皮包骨頭,依稀還能看出是個女人。謝離睜大眼睛想要看清楚,一只手就忽然落在他后頸上,用力一按。
吭都沒來得及吭一聲,謝離軟軟地倒了下來。
第8章 生天
葉浮生一把接住軟倒的謝離,伸手在他腦門上敲了個爆栗:“小兔崽子,慣會找死!”
楚惜微雙目緊閉,但敏銳地察覺到還多了一個人,頭向這邊側了側:“二位是……”
女人腳下一動,運起輕功落在他們身邊,伸手接過謝離不說話。葉浮生轉過身,這里光線雖然昏暗,但畢竟存在著光源,他瞇著眼睛看了一會兒才認出,這人是之前那位“黑山老妖”。
此時,女人那只缺了根小指的左手正一寸寸撫過謝離的臉,從頭發絲到下巴頦,連耳垂上沾到的一粒灰塵都細細抹干凈了,她那渾濁的眼睛難得清明,血絲密布的眼眶里彌漫著水霧,盈盈欲墜,最后又一滴不落地憋了回去。
她開了口,聲音沙啞難聽:“這是……阿離?”
葉浮生點了點頭,她緊緊抱了謝離好一會兒,半晌才道:“太瘦了,抱著硌骨頭。”
這樣的口氣……楚惜微心念一轉,面上神色不改,卻忽然感到臉上一癢,幾乎就要提掌拍去,生生壓制住了本能。
葉浮生毫不在意地翻了翻他的眼皮,又拿手晃了晃:“沒什么大礙,回去敷上藥,等七八天就沒事了。”
這么久……楚惜微皺了皺眉,說話很客氣:“閣下精通藥理?”
葉浮生搖搖頭:“久病成醫罷了……嗯?”
楚惜微忽然抬起手,準確無誤地捉住葉浮生手腕,一路摸索上去,摸到了虎口和掌心的繭。
他握著這只手,卻贊道:“好刀。”
葉浮生被他摸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楚惜微正要繼續摸,卻被撇了開去。
葉浮生抽回手笑了笑:“我是葉浮生,斷水山莊的護院。”
那只右手不自然地縮進袖子里,恰好掩住食指上年歲久遠的一個牙印,他這才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好像藏起了一塊不許任何人染指的逆鱗。
葉浮生?楚惜微唇角一勾,斷水山莊何時有了這么一個人,名不見經傳,卻有十分的本事。
他心里轉過多少念頭,面上都不露聲色:“在下楚惜微,多謝相助。”
葉浮生看了看滾到腳邊的人偶碎塊,但笑不語。
這姓楚的來歷不明,下手更是狠辣決絕,非是名門正派,更不是什么見義勇為的好人。
他是為了什么才涉險?又因何救謝離?
想到這里,他背在背后的手動了動,仿佛不經意地舒展手指。
蹲在他后面的女人身體一顫。
“……我帶你們出去。”女人面無表情地站起來,依然抱著謝離不撒手,轉身朝她和葉浮生來的那道暗門走去。
葉浮生走了兩步,又想起還有個暫時失明的“黑山老妖”被落在身后,遂好心轉了回來,問道:“要幫忙嗎?”
楚惜微垂下雙手,笑得溫煦有禮:“多謝。”
他這一笑,俊美到懾人的眉目頃刻柔和下來,長眉微揚,猩紅的嘴唇彎了彎,好像厲鬼突然有了活氣,多了種千樹花開的美。
卿本佳人,奈何……為男。
葉浮生搖搖頭,牽住楚惜微一角衣袖,帶著他跟了上去。
這里四通八達,各個石室之間都有暗門相通,但是除了剛才那個之外,再沒有機關四伏的險地。發現了這一點,葉浮生不禁又有些手癢——那兔崽子看來不僅五行欠揍,還缺運。
不過,除了機關室之外,其余的石室都有夾層,這個水下秘境仿佛被割裂成了兩部分,若非精通此地暗道,恐怕只能夠走通其中一半,剩下一半還隱藏在暗門之后。
暴露在外的只放置了一些簡單物品和一排排空蕩蕩的兵器架,想來是歷代莊主在此閉關時所用;夾層里的空間卻不同,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衣食住行只差了最后一樣,只是早已蒙塵破敗,想來是曾經有人在這生活過,現在卻不知去向了。
葉浮生一邊走一邊把這些記在心里,“黑山老妖”安靜得像個任他拉扯的木偶,冷不丁回頭,對上那人一雙黯淡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看著他。
縱然知道這人此時不能視物,葉浮生依然覺得不自在,仿佛感受到他的目光停留,楚惜微問道:“看我作甚?”
理直氣壯,睜眼說瞎話不外乎如此。
葉浮生眨眨眼,渾不要臉:“你秀色可餐,想睡你。”
楚惜微:“……”
走在前面的女人腳一崴,差點把謝離摔在地上。
葉浮生扯了扯他的袖子,故作忸怩:“我是個斷袖,你還把袖子送到我手里,這不是暗示又是什么?我看啊,不如等出去之后,咱倆……”
楚惜微把袖子扯回來,打斷他的話:“承蒙厚愛,在下沒這個意思。”